【食物……嘿……食物……】

奧裏尖叫著在客廳裏亂跑，一個眼球狀的巨大怪物從一扇扇窗外追逐他，眼球怪身上無數海膽一般長觸須，不時就伸進屋裏來抽向奧裏，每次奧裏停在哪個死角裏，那只怪物都會將蘭西爾宅的外墻撞得凹裂進來。

奧裏看起來被嚇壞了。

桑若看到那怪物的造型有些意外，小堂弟今天終於換點新花樣了，這怪物終於不再長著一張和他一樣的臉了。

隨著奧裏的驚懼和尖叫，無數的能量乳燕投林般奔向桑若，隨著這些能量被桑若吸取，那只追逐著奧裏的那只怪物，忽然轉動眼珠看向了二樓上的桑若：【……嗯？】

“哥哥！嗚哥哥有怪物，好可怕的怪物！”奧裏也發現了桑若的存在，被眼球怪嚇得半死的奧裏驚喜萬分，儼然忘了對桑若的恐懼，仿佛找到家長撒嬌一樣，撒開小短腿一路淚奔著撲進桑若懷裏。

【是你……】

【身上有美味氣息的人類……】

【巴巴樂來吃你……】

【你竟然反而搶巴巴樂的能量……】

眼球怪說完就暴怒起來，身上的觸須像鞭子一樣抽向桑若。

這個怪物是沖著他來的？

詛咒！

桑若瞬間想到了巫師那句日夜不能安寢的話。

抽來的觸須速度極快，簡直像是捕蚊的青蛙舌頭，殘影似的彈出，但是到了桑若眼中卻仿佛放慢了下來，他閃身躲開，伸手一纏，就將那根觸須抓在手中。

桑若：“你是怎麽找到我的？你是什麽東西？”

【哇呀呀……】

【你竟然敢小看偉大的噩夢生物巴巴樂……】

眼球怪抽了一下沒抽回來觸須，再次暴怒，所有的觸須全部伸出，“轟——”蘭西爾宅上下兩層大廳內的玻璃窗門盡皆炸裂，散成無數碎塊伴著觸須一起朝桑若和奧裏急射而來。

桑若拽過奧裏飛退進一個房間，一腳將門踹上的時候，哐哐哐哐，玻璃碎像射擊一樣釘在門中。

隨即那些觸須就暴力破門而入，一下卷住了桑若的腰，眼見著就要將桑若拽出去。

奧裏驚恐大叫：“哥哥！”

桑若倒也沒慌，他還記得這是他的夢境，除了他那個不知是何來歷的友人塞尼爾，他還沒見到過有什麽東西能夠在他的夢裏囂張。

桑若用力一捏腰上的觸須，那卷著桑若的觸須從桑若手中炸開，外頭的眼球怪頓時嗷地一聲大叫，爆炸像是點了汽油一般沿著整根觸須一路向上爆炸。

眼球怪吃痛斷開了觸須，球體上的幾百只眼睛有些驚悸地對準桑若：【你是什麽？……你不是人類？】

桑若沒有說話，試探性地將手伸出去。

“轟——！”

正在往屋裏擠的眼球怪，仿佛被誰猛推了一下，瞬間撞塌了半堵墻，伸進屋裏的百多條觸須，突然全部炸裂，眼球怪發出了驚人的吼叫，而後，它的眼球忽然全都變成了紅色。

【巴巴樂好疼……巴巴樂生氣了……巴巴樂要吃掉你，嗷！】

那只眼球怪憤怒地大叫著，身上的百多只小眼睛，驀地從它的圓球身體上分離出去，飄在了空中，每只眼球中都有紅光亮起，數百只齊射。

紅光剛剛射出去，整個房間就在溢散的光芒中被分裂，房子稀裏嘩啦地碎開，還沒接觸到桑若和躲在桑若身後的奧裏，就先毀掉了大半個屋子，小半個房子，連房頂都被掀飛了出去。

“倒是和以前也沒什麽區別。”桑若看看自己的手，確定了之後也沒有再去躲那眼球怪的攻擊。

這裏是他的夢境，是他控制的世界。

桑若伸手一指，似乎能毀天滅地紅光，仿佛凝固了一般在桑若面前半米處停住了。

奧裏偷偷將捂住眼睛的手指打開了條縫隙，然後楞楞地看著桑若發呆。

炫目的光芒在眼前綻放，眼球怪分裂出的幾百只眼睛全都血腥地炸裂開來，啪嗒啪嗒地落地死得極為淒慘，掛在墻上的眼球怪幾乎要支撐不住自己，虛弱而不敢置信地大叫：【怎麽……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你一定不是人類，你是什麽東西！？】

桑若踏著遍地眼球怪地屍體走了過去，眼球怪察覺到不妙，在桑若的腳步聲中一點點地往後退。

眼球怪是很想要逃跑，但是剛放過大招的它似乎沒力氣了，在坍塌的墻壁上一次次滾了下來，仿佛被壞人迫害的小可憐一樣，被逼到了絕路，無處可逃。

【走開……不要過來……你走開……啊……】

桑若走到它面前，一指點在它身上，眼球怪外皮瞬間分解，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眼球怪尖銳驚慌的叫聲也戛然而止。

桑若蹲在眼球怪解剖完的“屍體”前，發現這種怪物並沒有五臟六腑，唯二的兩個器官，桑若根本不知道是什麽器官，對比了一下自己體內空蕩蕩的幾個腔位，似乎不太能配套的樣子。

“……”奧裏在一邊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哥哥，在桑若那兇殘的行徑下，他一時失去了言語能力。

就在桑若研究著怎麽廢物利用的時候，忽然，他手中的器官轟然散開，連帶地上的怪物屍體，全都解開灰化成漫天灰褐色光點，仿佛無數顏色奇怪的螢火蟲一般，飄滿了一整個空間。

隨即，這些光點全部化為一股洪流，向桑若沖來。

桑若從這些光點中體會到一股熟悉感，就是這些天小堂弟每每驚恐之時為他貢獻的能量，只是這些能量更加凝練，更加龐大，桑若瞬間計算了一下，就算嚇小堂弟十年日日不懈，可能也積攢不了這麽多的能量。

賺了。

撲通。

龐大的能量灌輸著，恍惚中桑若竟覺得空蕩蕩的胸腔中，有什麽器官跳動了一下，桑若精神一凜，立刻仔細去感知，但是那種鼓動感已經消失了。

“哥哥，你快看！”奧裏驚叫地指著外頭。

桑若擡頭看去，仿佛被怪獸啃了大半的坍塌房屋外，遙遠的黑暗中出現了一只只眼睛，仿佛幕布上撕開的一條條縫隙，一只只忽閃的窺視的眼睛，恐怖，又讓人惡心。

【一個巴巴樂倒下了……】

【更多個巴巴樂站起來了……】

【新人……】

【新人……】

【你打不倒巴巴樂……】

【巴巴樂不怕你……】

【巴巴樂不怕……】

空氣中漂浮著無數個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地逼近，四周黑暗的幕布，漸漸被一只又一只眼睛布滿，似乎在給桑若所處的夢境空間，劃出一個具體的範圍一樣。

離得有點遠了。

桑若嘗試了下，果然傷害不到那些遠方的怪物們。

在上個世界的時候，桑若夢境的完全控制區就是在那個他從未離開過的手術室裏，這個世界，桑若的夢境重塑了，控制區也變大了一些，桑若能感覺到蘭西爾宅附近是他能夠掌控的，再遠就不太行了。

而這些眼魔巴巴樂似乎也很清楚桑若的弱點一樣，仿佛有目的地卡在了桑若夢境領域的邊緣外，站在了一個桑若完全無法傷到的地方，朝著整個蘭西爾宅周邊狂轟濫炸。

奧裏汪地一聲哭了出來，害怕地抱住了桑若一條大腿：“嗚哇哥哥，眼魔巴巴樂永生不死，我們怎麽辦，要被吃掉了嗎？”

桑若聞言頓了下，看向小堂弟：“眼魔？你怎麽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奧裏眨眨眼，似乎也有些迷惑：“好像，好像艾麗姐姐說過？……還是在書裏看到的？我，我怎麽想不起來了。”

奧裏揪著自己額前的頭發，一臉苦惱地在用力回憶，隨著他的回憶，他的身體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好像就要從夢境中脫離了。

“轟——”

一聲齊射炸在桑若夢境空間的邊緣，桑若和奧裏所待的這片地方整個動蕩了一下，剛剛因為思索而幾乎要從夢中醒來的奧裏，也被打斷了回城讀條，抱著桑若的大腿繼續汪汪大哭。

桑若註意到在這些眼魔的齊射的點，似乎被一些無形的能量攔住，光芒炸起被阻隔後，形成一個光滑的半圓，就像是半個倒蓋在地上的蛋殼，範圍大概是以蘭西爾宅為中心半徑約100米左右，只是隨著巴巴樂的紅光齊射，這個範圍似乎開始縮減。

桑若皺眉，有種被密密麻麻的小針輕刺在靈魂上的感覺，雖然不算很疼，但是也讓桑若意識到，這些眼球怪的攻擊對他確實是有影響的。

無數巴巴樂眼球怪在外叫囂。

【新人很厲害……】

【不能進入新人的領域……】

【巴巴樂就在外頭……】

【就在外頭殺死你……】

【吞掉你的領域……】

【殺死你……】

“轟——！！”

又是一陣恐怖的齊射，天光乍亮，無數不祥的紅光覆蓋在桑若的這片世界上空，桑若和奧裏所在的地方又是一陣動蕩。

奧裏再次嚇得抱緊哥哥桑若的大腿大哭，眼淚鼻涕都不小心抹在桑若的褲子上，又被他悄悄擦掉。

桑若聽著眼球怪的話語沈吟起來，新人，他是新人？什麽新人？

桑若將目光掃向周圍還沒來得及吸收的光點，那些桑若弄死了一只眼球怪後得到的戰利品。

桑若隨手一招，無數光點仿佛受到指揮一樣圍繞著桑若轉動，桑若忍住將這些光團吸收的沖動，讓幾粒光團沒入地面，蘭西爾宅所在的這片土地，忽然像是人體器官一樣鼓動了一下。

桑若心中一跳，忽然有種感覺到了腳下這大地的異樣感，就像是他丟失的心臟一樣，平時感覺不到，當它猛烈跳動的時候又能聽到它的聲音。

桑若繼續將光點投入地面，一粒一粒，一片一片，隨著投入，桑若和他腳下這片領域的共鳴也更加密切，忽然，身體一陣飄忽，桑若的感官仿佛融化在了空氣中，融化在他夢境領域中的每一寸土地上，桑若就像是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將意識投入了腳下一樣。

奧裏奇怪地看著地面的波動，本來以為是被轟炸後造成的震動，現在卻明顯感覺不是。

“哥哥，地面好像在動……哥哥？”奧裏小心地揪住桑若的衣角看他，明明桑若還站在自己面前，他卻忽然有種桑若不在這裏的感覺，不，不對，哥哥還在。

整個蘭西爾宅，蘭西爾宅坐落的這片土地，……好像到處都是哥哥？

奧裏有些懵逼了。

……

桑若覺得自己變得很大，身長近百米，身體有些笨重，手腳很難伸展。

眼魔的轟炸清晰的映在身上，不再是剛剛那種隔靴搔癢的針刺感，而是身體不斷被吞噬消融之感。

這些消融並不嚴重，桑若能感覺到，剛剛吸收的那些眼魔能量，足夠他彌補上所有消耗還戳戳有餘。

【新人，死吧……】

【化為巴巴樂的能量……】

【哈哈哈哈……】

桑若將感知轉向外頭，猛地將吸收的能量溢散開來，領域身體瞬間向外擴展開來，巴巴樂原先卡住的安全範圍一下子就不再安全了。

巴巴樂們一陣惶恐大叫，猝不及防下，被桑若忽然膨脹的空間圈進去不少。

“嘭！”“嘭！”“嘭！”桑若念頭一動，那些被圈入的眼魔怪紛紛炸開，全部在虛空中被分解掉，化為無數能量再次融入桑若的身體。

頓時，桑若看著那些眼球怪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哪是什麽怪物，這分明就是經驗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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