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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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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醫院病房裏,周意袖斜靠在床頭,傅寒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給她削蘋果。削完皮,就著水果刀削了一塊,拿刀尖紮了送到妻子嘴邊:“來,吃蘋果。”

周意袖望著蘑菇頭形的大塊蘋果和下面閃著寒光的刀刃,似笑非笑地問:“這是想噎死我還是想割死我呢?”

傅寒之連忙收回手,四處找容器裝,一下子還有點忙亂。

周意袖嘆氣:“你這照顧人的能力,連小圓子的百分之一都沒有。”

被個小姑娘比下去也不生氣,傅寒之嘿嘿一笑:“我努力改進。”

等他忙忙叨叨地切好小塊,放到妻子手邊,她一擺手:“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

傅寒之:“好,好。”答應完就拿起叉子吃了一塊。

周意袖刷著手機,餘光瞥到傅寒之在笑:“笑什麽呢?”

傅寒之笑:“你覺不覺得咱倆這對話,好像老頭老太太。”說完期待地望向妻子。

周意袖沒給他反應,驚叫一聲一下子立起身來:“哎——!快看家庭群!”

傅寒之拿出手機,打開家庭群,阿滿發了一張照片:兩只交疊的手,無名指上帶著閃亮的戒指,下方是一對紅彤彤的結婚證。

“這兩個孩子!這麽大事也不說一聲!”周意袖嘴裏埋怨著,眉梢眼角都是喜意。

“快快,先給他們發個紅包!”

傅寒之把照片細細看了一遍,就開始發紅包:“真好。要恭喜他們!”

周意滿和沈圓手牽手在步行街慢慢走著,兩人匆匆忙忙地買戒指,拿證件去民政局登記,過了飯點才辦好,打算找個地方吃飯。

照片一上傳,沈圓擔心地望著手機:“阿袖姐姐會不會生氣啊!會不會怪我們不跟他們先說一聲?”

話音剛落,手機裏“咻咻”響了兩聲,跳出兩個大紅包。

“看吧,我說阿姐他們只會高興的。”

周意滿的手機很快響了,一看阿姐的視頻電話打過來,他沖沈圓做個鬼臉:“完了,阿姐要罵我了!”

果然電話一接通,周意袖就劈裏啪啦地把弟弟一頓數落:“怎麽這樣就去領證了?都沒有個求婚儀式嗎?你這也才草率了! ……”

周意滿乖乖聽著,不斷告饒:“我錯了,阿姐,我錯了。”

沈圓看著他難得落下風的樣子,忍不住偷笑。沒防備話題一下轉到她頭上。

“把手機給小圓子,我跟她說。懶得理你這個木頭!”

周意滿如獲大赦,手機燙手一樣趕緊遞給沈圓。

周意袖像個操心地老母親一樣,寬慰沈圓:“小圓子,你別什麽都隨著阿滿,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回頭我讓他給你補個轟轟烈烈的求婚儀式……”

沈圓光想想那些受人矚目的場景就渾身不自在,趕緊說:“阿袖姐姐,不用不用,這樣就很好了。”

周意袖被噎了一下,看著屏幕裏的傻姑娘,只好說:“好吧,這次聽你的,但是後面要聽我的,婚禮可不能簡單敷衍過去,得挑個好日子大辦,我現在就聯系個最好的婚禮策劃公司給你辦,想要什麽樣的都行。”

沈圓笑:“好,都聽阿袖姐姐的。”

掛了電話,沈圓臉上一直掛著笑,笑著笑著,眼圈紅了,眼淚掉下來。

周意滿一驚,連忙給她擦眼淚:“怎麽了?別哭啊,求婚儀式我可以補,可以補的!”

沈圓把臉埋進他懷裏,嗚咽聲越來越明顯。

周意滿緊緊抱著她,摸著她的頭發,溫聲說:“你這是怎麽了?”

她抽抽噎噎地聲音含糊地從衣服裏傳來:“阿袖姐姐…這麽…好的人…為什麽——會得這個病……”

周意滿只覺得一股酸楚的淚意直沖眼眶,他擡頭望天,不讓眼淚流下來,像感嘆,又像是在問冥冥中的主宰,呢喃道:“是啊,這是為什麽呢——?”

**

市裏的□□結束了,傅寒之被調出了市區,重新下到郊縣去。職位已經確定,但是傅寒之放心不下周意袖的事,他四處求告,才獲準先去一個閑散職位上過渡一陣,等周意袖做完手術再去。

一下從實權單位到二線單位,雖然級別沒變,已經是明晃晃的降職了。

雖然沒有從傅寒之身上查出什麽,但是如果他什麽處理都沒有,上面豈不是自打臉白折騰,所以找了個含糊的罪名,內部通報批評作為交待。

周意袖堅持要周意滿和沈圓的婚禮趕在她手術前舉行。

那些紛繁覆雜的海邊婚禮,意大利古堡婚禮,雪山婚禮等等方案都被沈圓斃掉了,最後不知道周意滿怎麽說服的醫院,婚禮地點就選在醫院後花園裏辦。

婚禮那天,天氣格外好,天藍得幾乎透明。花園中央的草坪上,用水晶磚搭出了一個纖巧可愛的水晶城堡,尖尖的金色頂子上掛著一顆閃亮的星星。周意滿穿著筆挺的黑色西服,戴著華麗的領結站在城堡前等著他的新娘。

周圍都是繽紛的鮮花花臺,下面垂著白色的輕紗,微風拂過,輕輕的飄動。

他們請的賓客不多,草地上臨時擺的幾排椅子都坐滿了。周意袖跟醫生請了一個小時的假,坐在第一排。

沈圓穿著長長的婚紗,挽著傅寒之的手臂穿過花門,踩著音樂,沿著紅色地毯一步一步走向璀璨的水晶城堡。

婚禮前,傅寒之還一直憂慮自己擔不起這個重任,想請父親傅震來送沈圓,沈圓一直堅持:“傅姐夫,在我心裏您就是我的家長。”傅寒之才應承下來。如今走在紅毯上,傅寒之真的生出一種老父親的感覺。

風吹過沈圓頭上的白紗,傅寒之輕聲問:“阿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謝謝?”

兩人還在往前走,沈圓不敢動作太大,微微側頭,輕聲答:“說過了。”

傅寒之低低應聲:“嗯。那要再說一次,謝謝你,阿圓。”

沈圓笑了,她望著紅毯盡頭俊逸的新郎,一步步走向——圓滿。

**

後記

周意袖動手術當天,傅寒之、周意滿、沈圓他們三個都在,傅震也來了,甚至還有Lily和公司的員工代表。

周意袖和每個人告別,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松,以前她總是對人和事抱著悲觀的態度,但是這一次,她不再考慮什麽成敗的後果了。

手術做了六個多小時,等手術室門上的紅燈滅了,所有人都圍了上去問詢情況。只有傅寒之定在原地捏著拳頭。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病竈也切除幹凈,傅寒之才緩過氣,靠著墻大口喘氣,仿佛溺水的人艱難求生成功,終於能呼吸到空氣。

等周意袖情況穩定,從ICU轉到普通病房,傅寒之也要去郊縣赴任了。

**

從意氣風發的清貴被“貶”下方,傅寒之的工作不太順暢,郊縣的官員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年齡也比他大十幾歲往上,所以受到無形的排擠簡直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但是傅寒之沒有被打垮,他努力靜下心來,該做什麽做什麽。不理會不配合他就多跑幾趟,多說幾次,能做一點是一點。

中間有幾次他也想幹脆放棄,躺平算了。在這個位置上混著就混著唄,反正也餓不死自己。

但是他平不下自己的那股心氣,消沈一下又重新鼓起勇氣來。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再糟能糟到什麽地步呢?

他也轉換了思路,不再去揣摩上面的一絲,只埋頭做自己的事。同事不願意跟他來往也沒關系,省去了無效社交,保持單純的工作聯系更好。

閑的時候,他就去縣裏去村裏轉悠,跟當地百姓聊天,研究本地的經濟產業。有空就把見聞和所思所想寫下來,整理成書,分析鉆研適合當地的政策。

周意袖的身體狀況很穩定,前半年以修養為主,定期回醫院檢查,病情一直沒有覆發或者轉移。起初公司的事務由Lily挑起了大梁,她只定期去看看。兩年過去,經濟形勢一片大好,國家對金融市場的把控更加成熟圓融,大河淌水小河滿,公司的業務又恢覆了勃勃生機。

三年過去了,傅寒之在任上做成了他認為的兩三件小事,但是對當地經濟繁榮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他的同僚終於消除了偏見,撥開迷霧真正地認識到,這個年輕人不是發配的“林沖”,而是真有本事,也認真做事的“孫悟空”。可惜認識得有點晚了,傅寒之又調任了,他將帶著政績奔赴下一個高一級的職務。

沈圓碩士畢業了,導師一再挽留她讀自己的博士生,但是她放心不下家人,回到家鄉的一所高校當了老師,作為年輕教師還兼任了輔導員工作。從此開啟了整天被學生支配的雞飛狗跳的生活,反倒是周意滿處處照顧她的生活。

早晨天已經大亮,丈夫來臥室喊她:“起床了,你去學校要遲到了。”

沈圓把頭埋在被子裏嘟囔:“再睡會兒,我困死了!”

周意滿把她抱起來:“乖,去洗漱吧,你今天有課,要上課的。”

沈圓迷迷瞪瞪地站在衛生間洗漱,閉著眼睛,爭分奪秒地打盹。周意滿看得好氣又好笑:“怎麽這麽困啊?”

“昨天一個學生家長淩晨一點給我打電話,說他家孩子的事,說了兩個小時,啊——我頭好痛!”

周意滿無奈地摸摸她的頭發,溫聲哄:“好吧,媳婦辛苦了,等你吃好早餐了我送你去學校,你在車上睡。”

“嗯,愛你~”

“我也愛你。”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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