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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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葉言拎回家三天,冷默也沒有搞明白他究竟知不知道這只貓是自己,原因主要有兩個,一是從相識開始他就很少能搞明白葉言的態度和想法,經常被騙得團團轉;二是他自身出了問題,在安頓下來大吃一頓後,他的意識便總是處在混混沌沌的狀態,可以保持清醒的時間很少。

“阿漠,醒一醒。”“阿漠,來吃飯”

迷迷糊糊中,冷默總是能聽到葉言叫他“阿漠”的聲音,只有他的親友才會喊他“阿漠”,冷漠的漠。在父母離婚之前,他的名字是沈漠,父母離婚之後,他跟了母親並改為母姓“冷”,還把“漠”字換成了同音的“默”字,從名字上與過去斷絕關系。然後他隨母親冷曉汐到了L市,遇見了葉言。

冷默是在高一快結束時轉學到江臨市第一中學的,因為是插班生,老師把他安排在最後一排的空位上。據說同桌有人,但冷默一直都沒見人來過,這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主要是那個時候的冷默太無聊,他待的重點班學習氛圍十分濃厚,幾乎所有人都在埋頭學習,這讓向來活潑好動的他很不習慣,周圍也沒有熟悉的小夥伴,他實在是閑得要長草。

期中分班考試時,冷默在考試前一不小心睡過了頭,考得極砸,順利的從重點班被踢到普通班,把好不容易把他送進重點班的冷曉汐氣壞了。同樣被踢出來的還有冷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同桌葉言,因為葉言根本沒來參加考試。好巧不巧的是,兩人又到了一個班,又是同桌。

冷默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葉言時蠻尷尬的,他們的座位靠窗戶,冷默選了靠外面的位置。分班一星期後葉言才來,當他抱著書過來時,冷默正和前桌聊得火熱,完全沒註意到他。

“同學,麻煩一下,我要進去。”葉言騰出左手在桌上敲了敲,示意冷默讓開。

聊天被打斷的冷默轉頭往身旁看,正看到葉言在往回收的手上纏繞著的灰色珠串。手串看起來不錯,這是冷默的第一想法,再擡頭,他看到了一張蒼白消瘦的臉。

“哦好的,你是葉言?”冷默大概猜到這是他曾好奇過的同桌。

“是的。”葉言對冷默微微一笑,“我可以進去了嗎?”

冷默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到一種壓迫感,讓人不太舒服。他站出來讓葉言進去,然後心不在焉的坐下時,他坐空了,可能是因為他起來時把凳子後推了一些,也可能是葉言進去時動了下他的凳子,再加上他沒有註意,所以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半天沒能站起來。

剛坐到自己座位上沒還有超過幾秒的葉言:“……”

周圍的同學:“……”

冷默:“……好痛。”

最後是老師讓葉言扶著冷默去了校醫院,畢竟事情和葉言有關。

冷默直到趴到床上接受檢查時腦子還有點懵,有點反應不過來,他怎麽就到了醫院

“尾椎骨軟組織受損,可能有骨折,應該不嚴重,不放心的話去大醫院拍個片,我先給你拿點止痛藥。”醫生說這話時冷默看到葉言眼神中帶著點詫異的看了自己一眼,這讓他些臉紅,真丟人啊,他到底是怎麽從凳子上摔下來把自己摔成這樣的。

大概是覺得自己有責任,冷默因為養傷行動不便的一個月,葉言承包了他帶飯、拿東西一系列事情,兩人也很快熟絡起來,成為不錯的朋友。冷默在媽媽的建議下請葉言到家裏吃飯,然後葉言知道了冷默的小名“阿漠”,便一直這樣叫他,他也跟著媽媽一直叫他“阿言”。

直到媽媽出事……冷默停止了對過往的回憶,他不願再想下去了。人總是愛逃避一些事的,這大概是人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吧。

如今再遇,葉言還如以前一樣,冷默卻叫不出“阿言”了。

冷默很早就知道葉言與平常人是有一些不同的,比如那條灰色的手串,它救過他好幾次命,雖然冷默不知道它是怎麽做到的,但上上次突然拐了彎的子彈,上次差點被凍死在雪地裏時感受到的莫名的溫暖,還有這次在山上那只惡獸最後準備咬斷他的脖子時忽然出現的灰色護罩,這些全都和葉言送他的手串有關。冷默試過摘下手串,可是不管他把這手串放到哪裏,它都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他手腕上。而且它還會隱形,仿佛懂得什麽時候可以出現,什麽時候該消失。

兩年前冷默為查清一些事進入特殊事務部,獲知了這世上不科學事物的存在。他隱約猜到這手串大概是個法器,這樣想的話,手串的原主葉言應該也不是一個普通人,而這正是冷默永遠不能放下這件事的原因。

快五年了,當初事情發生後他去找過葉言,他質問葉言當時的情況,兩人……不,其實是他單方面的和葉言吵了一架。在高三最後的三個月裏,他和葉言形同陌路,再無交流,就連最後拍畢業照時,他也是遠遠的和葉言隔開。

其實後來冷默偶爾想到葉言,也會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他只是葉言的一個普通朋友,憑什麽要求葉言去保護冷曉汐呢未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冷默自嘲地想,只是當年他是真的是把葉言當做最好的兄弟。

人付出了總想要得到回報的,如果沒有便會失望。冷默發現對葉言的感情,他是失望大過憤怒的。

在貓窩裏睡了三天,冷默今天感覺清醒了許多,葉言帶它到寵物醫院打疫苗和辦收養手續。忍受了半天醫生的大手對他上下□□檢查,出來後葉言再摸他時,冷默終於忍不住出手狠狠給了葉言一下。別以為他沒脾,。冷默無情地在身下的軟布上擦了擦爪子,繼續閉目養神。

在聽到外面突然有人說他是天狗時,冷默心裏一動,睜開了眼睛,天狗它不是貓嗎

“你有什麽事嗎?”豎起耳朵的冷默聽到葉言在問。

白子宸英俊的臉上勾起一個溫和的笑容,他說:“你不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沈默了許久葉言才回答道:“我是葉言。”

“葉言……名字和人好像不太合呢,”白子宸面上浮起幾分古怪的笑,說道,“我夜班剛剛下班,一起去吃個飯怎麽樣?”

葉言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白子宸,空氣仿佛突然凝固,一直偷聽他們對話的冷默動了動身體,做出攻擊的姿勢,他察覺到了不對,這個人很危險!

突然有人過來。

“葉言,我正找你呢。”張思倩走過來問道,葉言偏頭看向她,眼中閃過一道暗光,她怎麽來了?

“咦,你女朋友嗎?是個有趣的人類。”白子宸忽然靠近葉言,在他耳邊悄聲低語。

“不是。”葉言錯開一步,轉身問走過來的張思倩:“有什麽事嗎?”

“王主任說要開會,你電話打不通,他讓我和黎娜出來找你。”張思倩說,“十點半在四樓會議室,你快點。”她註意到白子宸正在看她,便擡頭給他一個禮貌性的微笑,心裏卻突然有些不安,渾身發冷,竟然打了一個寒戰。

“好的,謝謝張同學。你們先過去,我還有點事兒,不會遲到的。”葉言側身擋在她面前,攔下白子宸帶著考究打量的目光,平靜地說,冷漠註意到他在“張”字上微微加了重音。

張思倩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她的腳步不由自主的越走越快,仿佛身後有什麽在追著似的,一直走到主樓前才停下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放松的同時又有些疑惑,她在害怕逃避什麽?

葉言垂下的左手指尖開始凝聚起靈力,真是大意了,若不是張思倩剛剛過來,他都沒有註意到什麽時候進了白子宸的結界,看來要盡快提升力量了。

“還說不是你女朋友,這麽護著她,好了安心,你都提醒我她是張家人了,我不會動她。晚上一起吃個飯怎麽樣?”白子宸再次提出邀請,“我來找你,或者找她。”

“……好的。”葉言推下眼鏡,答應了他。

“那晚上見,帶上你的小天狗。”得到肯定的答覆,白子宸滿意的笑了。

葉言沒有再多說,提著貓窩轉身離開。走到結界的邊緣,伸出左手,指尖跳躍出一團灰光。手在結界上滑動,灰光如同切割機一樣在界壁上破開一道口子,然後結界從破口處開始消融,葉言收回手,走了出去。

“好久不見……這樣的……真讓人懷念……還要再等等。”白子宸自言自語道,在葉言破開結界後轉身進樓。

這時葉言正回頭看他,在靈瞳之下,他看到半圓形的青色結界如初雪般融化消失,看到白子宸身後九條雪白的長尾如靈蛇般舞動,看到他正推門的手像是虎爪……九尾、虎爪,原來是蠪侄(註1) 。

“阿漠,我先送你回去。”葉言低頭對冷默說,“我只有半天假,下午你自己在家。”晚上肯定不能帶冷默去的,過會兒得把他困在宿舍裏。至於白子宸,最好別有什麽壞心思,否則……葉言眼中閃過一道凜冽寒光,殺機盎然。

冷默趴在貓窩裏,藍色豎瞳裏同樣目光似劍。

作者有話要說:

註1:又南五百裏,曰鳧麗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箴石。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九首、虎爪,名曰蠪侄,其音如嬰兒,是食人。《山海經之東山二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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