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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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屋的廚房常備熱水,千手彥打了水沖了澡又洗了頭發,換上幹凈的浴衣之後又動手把換下來的衣服洗了。

洗好之後,用查克拉控制水分分出,立時衣服就變得清爽幹凈了。

重新把隊服換上,千手彥擡手將披散的頭發重新紮成高馬尾。今晚的月色很好,但是能夠感受到那種風雨欲來的緊迫感覺……

大家已經在準備了,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斷的增強自己,然後等待。

等待鬼舞辻無慘的到來。

……鬼全部都消失的話,她還能夠找到回去的辦法嗎?

但是找了這麽久也沒找到,說不定根本沒有回去的辦法。

她回了房間,抱著刀躺下,閉眼假寐。現在思考那些沒有意義,她要做的是養精蓄銳,等待最後決戰的時刻到來。

第二天一早,她起來去了訓練室活動身體。上午鍛煉,下午再睡一會兒,晚上正好打起精神出去砍鬼。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鬼舞辻無慘也有著最後時刻即將到來的預感,惡鬼愈發的低調,罕有蹤跡。她更多的時間是留在了宅邸,跟找上門切磋的同僚一起精進劍技。

而鬼殺隊本部,在屬於當主的住宅附近,隱成員勤勤懇懇的埋下無數炸-藥。緊張的氛圍隱隱蔓延,又悄無聲息的隱藏。

宛如水下暗流,存在,卻有難以看清。

要想騙過鬼舞辻無慘,就要連自己都騙過。

而最好的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身份出現的。

斑的傷養好了,然後有一天淩晨,他敲開千手彥的家門,平靜的說他把自己同門給砍了。

千手彥:?

她錯愕的睜大眼睛,滿眼都是善逸到底做了什麽你就喪心病狂的把人砍了?

斑看出她的眼神,無言。“在你心裏我是什麽樣的人啊……不是善逸,是另一個你沒見過的。他變成了鬼,遇到的時候正想襲擊一個稀血。”

斑頓了頓,才慢吞吞的說。

“我也是砍掉了他的頭才發現認識的。”

“……”不知道說什麽,千手彥讓開門把人放進來。“那善逸和你師父那邊,你跟他們說了嗎?”

“唔,我不打算告訴他們。”斑邊走邊說。“鬼殺隊中,培育師的弟子之中若是有人背叛人類投入惡鬼——培育師是要切腹謝罪的。”

“善逸性格直率,我擔心他瞞不住桑島師父,所以他最好也別知道。”

黑發少年神情帶著幾分冷淡和不在意,“反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千手彥…千手彥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不過,“那你怎麽來告訴我?”

“順路路過。”斑打了個哈切。“懶得走了,正好在你這裏休息一下。”

她這裏難道是什麽路邊旅館嗎?

在少女心中沈思的時候,斑的一句話讓她無暇思考了。“我說,你沒發現蝴蝶身上的紫藤花的味道濃郁過頭了嗎?”

斑說。

“我剛才,看見她在往血管裏註射紫藤花毒。”

他只是為了抄近路路過,卻發現這個點本應該在實驗室或者房間休息的蝴蝶忍在辦公室裏調配紫藤花毒——然後輕車路熟的將針劑打進手上的血管裏。

她沒發現斑,但是少年卻很快想明白了對方為什麽會在這裏。是因為實驗室新來的珠世醫生跟她的助手愈史郎吧?那兩人都是鬼,不需要休息,現在一直在晝夜不休的研究將鬼變成人的藥物。

實驗室不再是只屬於蝴蝶忍的個人空間,很多需要背著人才能做得事情只能看時機挑選時間地點去做。

然後,恰好被斑看見。

在這一刻,蝴蝶小姐對上弦之貳超出常理的仇恨,與身上日漸濃郁的紫藤花香氣,還有她因為身體素質的緣故無法斬斷鬼的頭,所以才致力研究能夠毒-殺鬼的毒…等等,一切串聯起來,再聯系斑說的話。

“……蝴蝶小姐,難道是想將自己制作成[毒]嗎?”

斑已經走到了客房前,推開門,聲音漫不經心。“我只是看到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自己…不,多叫幾個人去確認不就好了。”

“謝謝。”原來是因為看到了…才到她這邊來的嗎?前面的那個消息才是順帶,斑真正想要告訴她的,是關於蝴蝶小姐的事。想明白之後,她認真道。“你那個同門的事情,我會好好保守秘密的。如果暴露需要掩飾,也可以找我。我可以幫你做一個他自己實力不濟被惡鬼所害的偽裝。”

“我先去找香奈乎。”

白發少女說完之後就徑直離開了。

斑盯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之後才收回了視線。

客房的門被關上,月光被阻斷,黑暗蔓延。而黑暗之中,猩紅的眼瞳微微發亮,瞳孔之上有漆黑的三枚勾玉緩緩旋轉。

少年輕聲自言自語。

“還差一點。”

**

另一邊,蝴蝶忍完成了今日劑量的註射。收拾好器具,她捏了捏發尾,“咦?為什麽有不祥的預感。”

蟲柱迷惑的想了想,想不明白。最後將之歸咎為錯覺,又活力滿滿的去了實驗室。

“忍小姐,你需要休息了。”珠世沒想到剛勸走的人還沒半盞茶功夫,又跑回來了。她微微皺眉,看著少女眼下的青黑很是不讚同道。“就算是身具呼吸法的劍士,體能遠超常人,但是連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你也該休息了!”

愈史郎正滿眼通紅的盯著試管裏的紅色液體,聞言擡頭。“難道你想猝死在這裏然後嫁禍給我跟珠世大人嗎!?”

他滿臉都是你果然是個不懷好意的惡毒女人的表情。

蝴蝶忍:……算了,不跟這種小屁孩計較。

“抱歉抱歉,我一時忘記了。”她輕輕敲了敲腦袋不好意思道,“那麽接下來就麻煩珠世小姐了。”

“嗯…請放心吧,按照現在的進度,解藥很快就會做出來了。”珠世見她不是真的要繼續熬夜,神情也緩和了。

做醫生的總是看不慣有人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是等反應過來之後,珠世才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少女雖然看上去清麗無害,但是人家不是她的病人不說——還是鬼殺隊的柱。

珠世:……

“抱歉。”她下意識道歉了。

蝴蝶忍疑惑,“嗯?為什麽道歉?珠世小姐…是很盡職盡責的醫生哦。的確是我過於急躁了,你沒有說錯啦。”

她可是要親手殺掉那只惡鬼的,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倒下呢。

要勞逸結合才行。

就是在這個時候,千手彥拉著香奈乎闖了進來。

白發少女繃著臉上前,圈住了蝴蝶忍的手腕。“的確,所以麻煩珠世小姐給蝴蝶小姐做一個簡單的身體檢查吧——不用檢查其他,就檢查一下血液好了。”

蝴蝶忍想躲,但是沒躲過,剛才小彥的速度,好快!驚訝還來不及散去,就被千手彥的話驚住,蝴蝶忍想抽回手。“等等小彥,怎麽突然?”

香奈乎上前緊緊抱住了她,“……”

女孩沈默寡言,一雙滿是擔憂的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蝴蝶忍不知道自己哪裏暴露了,明明一直都進行的很好…雖然想過在最後的時候,將這件事告訴香奈乎,但是並不是現在啊。

珠世也從她們的態度之中察覺了不對,“發生了什麽嗎?”她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小巧針管。

蝴蝶忍試圖拒絕,“珠世小姐,難道是要攻擊我嗎?作為醫生,我很清楚自己沒事的哦?”

千手彥扣住她的手腕,也攬住她的肩膀,將她逃避的空間完全封鎖。再加上香奈乎的阻攔,最後,蝴蝶忍只能眼睜睜看著珠世從自己手腕的血管中抽了一針管血液。

很少。

但是珠世和愈史郎幾乎是在嗅到血的味道時就不適的皺起了眉。

太濃了…花的香氣,還有毒的惑香。

“人的血怎麽可能是這個味道啊?!”愈史郎率先奪過珠世手上的針管,忍耐著湊近聞了聞之後臉色發青的把針管放到遠處的臺子上。“你這家夥,到底往自己的血肉裏都添加了什麽……這種劑量,你居然還能正常的活動。”

香奈乎近乎哭的叫了一聲姐姐,還想說什麽的蝴蝶忍頓時僵住了。真是的,就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才想到了最後不得不說的時候…盡可能冷酷的告訴香奈乎她的計劃啊。

千手彥觀察著那小巧的針管裏的血——或者說,看上去像血的毒。深紅色,燈光下卻偶爾會有奇異的紫色光閃過。而且血放出之後,空氣之中的香氣就更加的濃烈了。

果然,蝴蝶小姐在把自己制作成能夠殺鬼的[毒]。

“珠世小姐,麻煩你幫蝴蝶小姐檢查一下,她的身體……”千手彥對珠世說道。人類的身體承載對鬼而言為劇-毒的毒,這真的可以嗎?而且,有些東西本來對鬼有害,對人也有害的。

珠世的手按在了蝴蝶忍的肩膀上,秀美的面容上是不容拒絕的嚴肅表情。“我明白,請放心交給我吧。”

‘不妙了…真的不妙了…’蝴蝶忍意識到了。

最後,在檢查結果出來後,毫無疑問的,蝴蝶忍住進蝶屋了——當然,是以病人的身份。

“如果再過一段時間的話,可能就無法挽回了。”珠世說。“但是現在,只需要替換掉之前的血,再好好調養,對忍小姐的身體的影響不會很大的。”

蝴蝶忍:是啊……有幾味特別的藥,她是打算決戰那天再註入的。

但是現在,香奈乎坐在她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眼淚堆積在眼眶裏隨時會掉下來。小彥正在搜查她的辦公室,所有貼了不妙標簽的小瓶子全被她帶走…太過分了,她只是想、她只是想親手……

“上弦之貳。”千手彥看著懷裏這一堆的瓶瓶罐罐,開口說道。“我會砍掉它的頭,不會再讓它有逃走的機會的。”

“鬼消失之後,蝶屋的大家還需要蝴蝶小姐帶領大家一起走下去。如果失去你的話,大家都會很難過,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香奈乎也是…蝴蝶小姐是香奈乎的姐姐,如果失去你的話,她就真的只是一個人了。”

蝴蝶忍想說怎麽會是一個人,她就是因為對香奈乎真正的放心了,知道就算沒有自己,這個孩子也能堅強的走下去才……

她已經考慮好了一切,蝶屋有小葵在,還有主公大人的安排,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

不會有問題的。

而且,上弦之貳,童磨,那個鬼…只有它她要親自將它滅殺才對——那個奪走了她的姐姐的鬼!

掌心覆蓋著淺淺薄繭的手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腕,蝴蝶忍從憤怒與怨恨之中回神,她擡眸,對上了少女平靜的眼眸。

在蝴蝶忍眼中,這個孩子像是寶石一樣需要打磨,雖然一副不需要誰擔心,什麽都能行的樣子,實力又很強。但是也有著跟香奈乎一樣的…對這個世界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笨拙。

但是現在,她握著她的手腕,神情冷靜又堅定。

“如果一定要家人來完成的話,那我來做蝴蝶小姐的家人吧。從今天開始,我就是蝴蝶小姐的妹妹,香奈乎的姐姐。”

“當然,也是蝴蝶小姐的姐姐的妹妹。”

“所以,我給姐姐報仇,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蝴蝶忍和香奈乎都呆住了,直直的看著她。

香奈乎先回神,她試探性的伸手,勾住了千手彥的小手指。

而蝴蝶忍沈默片刻,失笑,“所以,為什麽這種時候還要叫我蝴蝶小姐?”

於是千手彥從善如流的改口。

“放心交給我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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