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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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開霽的爸爸去外地躲高利貸,在外地的賭場贏了點錢,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找阿紅,他換了個號碼,那會哪有什麽實名制,手機號碼隨便換,他打電話給阿紅,電話卻是她老公接的,他立刻按掉。

男人想想還是算了,還是隨便去路邊的發廊解決,進去了,看看她們的大胸脯和黝黑的腋毛,又退了回去,還是阿紅纖細的身材,白皙皮膚對口味。

在路邊的面館吃了碗面,再給阿紅打了個電話,還是她老公接的。

阿紅老公知道他又要掛電話,急忙喊住他,“誒,誒,你別掛,阿紅在家呢,要不你來我家裏,還省掉開房間的錢,你直接把錢給我就行。”

男人有點不齒,想了一會,還是應了,他跟著短信發來的地址走去城中村。

阿紅老公掛了電話,他握著手機,看了看床上的阿紅,念叨著:“老婆,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再一次,再一次就好。”他轉身出門了在門口等客人來,他渾身抖得像篩子一樣,他毒癮犯了,身上又沒錢,只能出此下策。

男人走到一間破爛的平房門口,他敲了敲門,門口蹲坐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瘦弱男,瘦弱男就是阿紅老公了,明明是二十度左右的舒適溫度,阿紅老公卻抱著雙臂渾身顫抖,好像很冷一樣。

男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拿出一疊錢數了五百給他,問道:“阿紅呢?”

“裏面、在裏面。”阿紅老公手指了指屋子裏,他眼巴巴地看著男人手裏的一疊鈔票,心裏起了其他歹毒的念頭,轉身去廚房拿了把水果刀。

男人推開門,走進房內,先是聞到一股臭味,他揮揮手,皺著眉說道:“阿紅,你在嗎?什麽味啊這是。”

屋子裏很暗,他摸索著發黴的墻壁,好不容易找到開關,打開燈一看,只模糊看到女人躺在床上,濃密的黑發散在床單上,他看不清楚,又走進了些,用僅剩的眼睛看清楚床上的景象之後,連他一個大男人嚇得驚叫起來。

“啊——啊,啊——”

男人往後倒退幾步。

床上的女人正是阿紅,屍臭就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無數只老鼠爬在她身上啃食著她的身體,整張臉早就看不見曾經的秀氣面容,被老鼠啃得一幹二凈,發出細微的啃咬聲音,有幾只老鼠咬著她的手指,擡起頭看這不速之客。

男人差點站不穩,彎著腰吐出了中午吃的面,正想轉過身奪門而出,阿紅老公堵在門口,從男人背後直接刺進去一刀,他抖著聲音道:“把錢拿出來!”

男人後背挨了一刀,不敢動那把水果刀,轉身陰鷙地看著那癮君子,“你對阿紅做什麽了?你殺了你老婆!你這個畜生!”

阿紅老公雙手捂著頭,神情癲狂,“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她一直勸我去戒毒,我不想去,我就讓她也吸毒,海洛因一打進她身體裏,她渾身就抽搐起來,口吐白沫,過了一會……”他舉著滴血的水果刀,“她就一動不動了,我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我不知道啊!”

阿紅老公瘋了般地叫道,眼眶通紅,“你把錢給我!你睡了我老婆這麽多次,算便宜你了!”

“艹!”男人咒罵一聲,揮起拳頭就揍了上去,邊揍邊罵,“死畜生,自己吸毒讓老婆也吸,還要讓老婆去賣淫,廢物!”

阿紅老公長期吸毒,哪裏是男人的對手,很快被揍的不省人事,滿臉是血。

危開霽走回去,朝那幫人喊了一句,“你們在幹什麽。”

那些揍阿澤的人看到他像是見到鬼一樣,危開霽被砍了一刀都不死,他們一定打不過,這些人很快就離開了。

危開霽低頭看看阿澤,阿澤也擡起頭看他,奇怪地問道:“你幹嘛幫我?”

為什麽呢?危開霽想了想,心平氣和地回道:“你身上至少有我欣賞的一點。”

阿澤第一次聽到“欣賞”這個詞,他不知道自己有哪一點值得對方欣賞的,他放下手,他在外面躲了兩周,住在網吧裏。自從他打了齊泰望,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會放過自己,連曾經一起吃飯玩樂的同伴都責怪他把齊泰望打進醫院,能讓他們白吃白喝,出手闊綽的對象沒了,不揍阿澤揍誰。

危開霽遞給他一根冰棒,秋末社區服務中心的冰箱出清,夏季的冰棒剩下不少,社工順手給他一些。

兩個少年蹲在江邊,吃著冷飲,吃完後,危開霽架著阿澤送他回家,阿澤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家裏住的很破,我爸爸很差勁,他一直吸毒,天天坐在那醉生夢死,我媽媽說我智商不高,就是因為他吸毒。”交代完這些,阿澤小心翼翼地等著危開霽的反應。

“哦。”危開霽輕描淡寫地應了聲,沒任何反應。

阿澤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其實很喜歡我媽媽,但是她為什麽要為他做那種事,為什麽不離婚呢?”他轉頭看著危開霽,“你懂嗎?”

“……”那種事是哪種事,危開霽冷冷地想著,他都不知道他媽媽是做什麽的,怎麽回答,好在阿澤很快換了個話題。

他架著一瘸一拐的阿澤來到平房前,阿澤勉強笑笑道:“到了,謝謝你今天請我吃冷飲,雖然我跟著齊泰望吃了很多好吃的,還是今天的冷飲最好吃。”

危開霽不置可否,送他進去後,轉身離開。

阿澤推開門,走進房間,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他看到有個男人在揍他爸爸,他上前去拉開他,對方一把將他甩開。

他倒在床前,一只白骨森森的手伸了出來,床上就像是一個老鼠窟,他嚇得臉色慘白。

後面的男人站起來替他解釋道:“你老子啊餵你老媽高純度的海洛因,你媽就被他搞死了,屍體在這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天,被老鼠吃了!真他媽晦氣!”阿紅老公還不忘記要錢,被打的時候從男人褲子口袋中摸出錢握在手裏,男人說著,又踢了阿紅老公一腳,想掰開他緊握著的手,拿回錢。

阿澤轉過身,發出嘶啞的吼聲,他猛地沖了過去,把男人推開,男人重重被推到墻上,只聽見撲哧一聲,那把水果刀連帶著刀柄插進男人的身體裏。

阿澤一下就楞住了,他往後退了幾步,雙手顫抖,他殺人了?殺人了!?

危開霽走出一段距離,聽到平房裏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叫聲,他意識到情況不對,急忙走回去,推開門,眼前的場景讓他呆立在原地。男人朝他招招手,“兒子,過來……”

阿澤不敢置信地看著危開霽走進來,雙膝一軟跪了下來,“我殺了你爸爸……怎麽會這樣……”

危開霽環視一圈,十平米大的房間裏,床上躺著一具被老鼠啃食得剩一半的女屍,地上的男人手臂上有很多針孔,長期吸毒,還有一個男人被水果刀刺中,身亡。

危開霽從地上的男人手裏拿出那一沓被血染紅的錢,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們都是被錢殺死的。”

他低頭看著錢,有了錢,在這個社會上就可以為所欲為,有地位有身份,沒有人會看不起你,有了錢,連道德標準都可以降低,有了錢,所有的煩惱都不再是煩惱。

門外響起了警笛的聲音,鄰居因為聞到惡臭而報了警,沖進來的警察見到房間內的這一幕,年輕點剛參加工作的直接沖出去吐了。阿澤和危開霽被帶進警察局。

調查後,危開霽在這樁命案中沒關系,但他牽扯到另一樁打架鬥毆的案子,齊泰望將罪名全按他身上了,買通了其他證人,證詞一面倒,危開霽故意傷人罪成立。

審判之後,他們兩個被送進少管所服刑。

“危哥,我對不起你,以後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阿澤定定地看著他,哪怕當時他是無意的,法庭也判他是過失,但他始終覺得對不起危開霽。

“殺人放火也幹?”危開霽淡淡地問道。

“幹。”

危開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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