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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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賀苗苗知道孟正國肯定在懷疑她的身份，面不改色道：“或許是你看走眼了吧，這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很多。就像你今天看到的一樣，我不被家裏人喜歡，母親很討厭我，從不讓我出遠門，不可能遇到你的。”
孟正國反問：“你怎麽知道是出遠門才遇到的？”
“相親前介紹人都說了啊，你參軍，剛回來的。”
孟正國：“你手裏那只鴨子，除了我跟你，其他人抱不住。”
賀苗苗輕笑一聲，故意扭著屁股朝他走過去，走到他跟前的時候停下來，她只到孟正國肩膀的位置，擡頭輕笑：“你故意找機會跟我說話，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距離太近，她吐出來的氣息孟正國都能感受到，在她靠近的時候沒什麽感覺，這一會呼吸卻有些亂了，他往後退了一步。
賀苗苗笑得更放肆：“你看，你就是喜歡上我了，看到我這麽慌張。”
她睜著明亮有神的眼睛打量著孟鄭國，發現他真的很高大，看著肌肉就特別緊實，孔武有力，因為在部隊多年，皮膚粗糙，但輪廓分明。
還真別說，像書裏的那樣，渾身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信息。
不愧是男主，就是比普通男人有魅力，而且上升的速度也快。
孟正國眉頭輕擰：“賀苗苗同志，請你註意形象。”
這個女人真的是，胡鬧！
賀苗苗看著他堅毅的臉，心裏起了一個惡作劇的想法，不是以後要把孟正國和賀安樂湊成一對嗎？那她先下手為強，占點便宜。
這麽一想，她迅速沖上前一步，擡頭在孟正國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孟正國僵在原地，賀苗苗明顯感覺到他人都石化了，渾身肌肉緊繃，呼吸亂了好幾拍。
賀苗苗看他一眼，得逞地笑笑，抱著鴨子跑了。
狗屁女主，現在賀安樂和孟正國還不認識呢，她先撩撥一下，說不定真能成為孟正國心裏的白月光，以後惡心死他們兩個，以及那些胡亂牽線搭橋的觀眾。
報覆性地親孟正國以後，賀苗苗心情大好，路過路邊的攤位，看到多起來的那些小攤，肚子餓了，但身上沒有糧票，也沒有錢。
她摸了摸肚子，還是應該有自己的錢在手上。
高考已經放開幾年了，現在擺攤也沒有那麽多限制，從那些書裏的描述來看，以後經濟會越來越放開，做生意的人日益增多，有些聰明的人吃到了第一批甜頭，在二三十年以後成為億萬富翁。
如果她不能考大學，有機會離開雲縣，做生意也不錯。
虎子就很有頭腦，因為有膽識，講義氣，之後就做生意賺了不少錢，她可以和虎子一起吃這碗飯。
不過眼前她面對的，還是怎麽離開這裏的問題，戶口還在周麗手上，除非考上大學，或者結婚才能把自己的戶口拿出去。
考大學是不可能的，周麗壓根就不想讓她離開這個地方，而且現在離開雲城還需要證明信，舉步維艱。
結婚的話......
賀苗苗想了想，其實王奶奶的外孫就不錯，病了很多年，沒算錯日子的話，明年開春人就沒了，她如果嫁過去，和李家人說一聲，等人沒了放她離開，就能走了。反正嫁過去先分家，到時候李家也拿她沒辦法，這年頭改嫁的人也不少。
王奶奶人很好，可以幫自己做這個主。
這麽想著，賀苗苗趕緊回家裏，周麗院子裏，知道她跑不到哪裏去，沒去尋人，就在家裏等著。
賀苗苗直接略過她，看向旁邊的王奶奶，徑直走過去：“王奶奶，您在院子裏坐著呀，我有點事想找您。”
王奶奶看到她很高興：“找我啊？”
她一看到賀苗苗的反應就知道她想單獨找自己聊聊，看了周麗和其他人一眼，站起來：“我想起來前幾天我侄女有幾件舊衣服不穿了，準備給苗苗拿來著，那我就先回家了。”
賀苗苗看向面色陰沈的周麗，故意道：“媽？怎麽臉色這麽差？誰惹你了了？還是去別人家調解家庭糾紛去了，咱家的矛盾還沒有解決呢，先別管別人的事了。一起回家吧，聊聊我的婚事，我已經有中意的人了。”
其他人聽到賀苗苗這麽說，驚訝道：“苗苗，你真的要結婚了？不考大學？”
大家一臉惋惜，這年頭出個大學生是件多長臉的事啊，苗苗打小就成績好，考大學的幾率最高。”
賀苗苗無奈道：“我媽怕我考上大學，見識廣了，以後對她不好，故意不給我考呢，沒辦法，只能嫁人了，攤上這麽個爸媽。”
她把家醜赤裸裸地說出來，周麗氣死了，但又沒好意思發作，咬牙切齒道：“你跟我回家。”
其他人看著他們上樓，交換了下眼神，周主任到底怎麽回事啊，非逼著苗苗結婚。
回到家裏，王奶奶也在旁邊，周麗說：“什麽胡話都往外說，讓人家看我們的笑話。”
“難道這不是事實嗎？”賀苗苗反問，搬了一個椅子給王奶奶坐，“你也別生氣了，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我現在比你還氣。嫁人的對象我已經想好了，就是王奶奶的外孫，李成。”
話音剛落，王奶奶事先開口：“李成？苗苗，這不行，李成是個病秧子，現在已經攤在床上完全起不來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你不能嫁給他。嫁過去很快就要守寡的，而且還要照顧他。”
聽到王奶奶的話，賀苗苗心裏發酸，外人都比周麗替著想。
“王奶奶，我不怕辛苦，我願意照顧李成，麻煩您幫我說親，除了他我誰都不嫁。”
挑中李家的原因，除了李成帶兵，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人很好，把李成教育得也不錯，她嫁過去李家覺得虧欠她，會對她好。
“媽，我話就直說了，除了李成我誰都不嫁，你不同意，我就去找胡主任，讓他來評理，他要是知道你硬逼著我結婚就算沒辦法給你定罪，你的名聲也會搞臭。你把我逼到這份上，再不順著我的意，別怪我跟你魚死網破，把我們家的醜事全部說出來。”
“你......”周麗抄起旁邊的掃把就要打賀苗苗，被賀苗苗躲開了，她看著周麗氣急敗壞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媽，你這麽生氣幹嘛？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你打我也沒用。真打起來，你打不過我。”
“臭丫頭，我這些年都白養你了，好心給你介紹婚事，你不領我的好意也就算了，還自作主張嫁給一個病秧子。真的是瘋了。”
“好心，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是為我好嗎？你去問問院裏的人，你這些年這麽對我，像親媽嗎？後媽都沒你這麽壞。”賀苗苗早就沒有顧忌的東西了，直接說開，“你不就是怕大家知道我不是你親女兒壞了你的好事嗎？”
周麗聽得一楞，手裏的掃把垂了下去。
“到底是誰跟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的，誰說你不是我閨女了。”
“是不是你門兒清得很，世界上就沒有你這樣的媽。”賀苗苗也不怕撕破臉皮，反正周麗如果心虛去查的話，就會露出馬腳，反而方便她之後的事。
王奶奶勸：“先消消火，母女倆有什麽話是不能好好說的。苗苗，你也別意氣用事，李成不能嫁，真要結婚，還是得挑個條件好一點的。”
賀苗苗：“王奶奶，我說真的，我要嫁李成。”
“苗苗，你先出去，我跟你媽好好聊聊。”王奶奶說，母女倆鬧成這樣，實在是太難看了。
賀苗苗知道周麗這一會正在氣頭上，就出去外面等著。
王奶奶和周麗聊了什麽她沒聽，去院子裏隨便逛逛，回去的時候王奶奶把她單獨叫過去：“苗苗，我已經跟你媽說過了，她應該能聽進去一點兒，你們再好好聊聊，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賀苗苗：“王奶奶，我不是跟您說笑的，真的想嫁李成，您一定很疑惑我為什麽非嫁他，之前不是跟您一起去過他們家幾次嘛？我覺得他們家裏人挺好的，雖然李成生病，但是為人不錯，我願意照顧他，至於能照顧到什麽時候，就看他自己的命了，您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要挑他，說出來也不怕您說我和笑話我，我是有私心的，就看中了李成生病。我想嫁人，不想和我媽再待一塊了，李成死了以後，我還能偷偷考大學，如果他們家好，願意讓我考大學，那最好不過了。”
賀苗苗說得非常真誠，王奶奶聽了沈默。
“苗苗，你這......”
“王奶奶，您就成全了我吧，幫我問問，我的真實想法您也可以和李家說，但是只要我嫁過去，我肯定會好好照顧李成，即便以後真能做點別的事情，也會一直孝敬他爸媽，把他們當成親公婆看待。”
王奶奶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苗苗，你這是何苦呢。嫁過去說不好聽的，人家說你是沖洗了，醫生說了李成最多能活到明年，如果守寡，又落個克夫的罵名，以後想改嫁也不容易。”
“這些我都想過了，不管什麽後果我都願意承擔，我就想擺脫我媽，擺脫這個家。”
賀苗苗說了很多，把自己的心裏話半真半假地告訴王奶奶，請求她幫忙說親和勸周麗，在她苦苦哀求下，王奶奶最終無奈同意了。
五天以後，賀苗苗就得到了李家的回覆，他們願意讓李成娶賀苗苗，跟賀家結這門親事。
王奶奶給賀苗苗偷偷帶話，說她的那些想法都和李家轉達了，李家那邊的意思是，李成死前她就是李家的兒媳婦，需要照顧李成，等李成死之後，不管她做什麽，只要不會傷害到李家，都隨她。
李成病了幾年，之前他父母也是想幫他說親的，但是病得太嚴重，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嫁過去，他們也漸漸接受李成病重的事實，不抱希望了，不過到底是為人父母，也是想讓兒子在死前娶個媳婦，完成人生大事，不留遺憾。
之前是打算人死了按照老家農村的一些習俗，燒個紙人下去陪李成，照顧他，現在賀苗苗自己願意過去，而且還是抱著目的，二老樂享其成。
如果賀苗苗說圖李成他們還不信呢，現在是為了脫離父母的掌控考大學，他們就沒有疑慮了，願意這麽做，互相幫忙，沒什麽不好的。
剩下的就是周麗的意思了。
賀苗苗已經破罐子摔碎，和周麗說非李成不嫁。
她這幾天一直在家屬院裏跟別人胡說八道，周麗心裏很不舒服，知道自己的形象和名聲快被賀苗苗搞臭了，不得已妥協。
“我先說好，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別後悔。別人問起，你就說是自己的意思，不許說是我逼你的。”
賀苗苗點頭：“我自願的。”
“老實說，為什麽要嫁李成？”周麗不太相信她，總覺得她想耍花招。
賀墻說：“苗苗，李成的病活不了多久了，我看你媽給你挑的其他人條件還挺好的，別跟你媽慪氣，婚姻大事是一輩子的，得考慮清楚。”
老實說，賀強沒辦法去讓周麗改變主意，也接受了這個事，但當了十八年的父女，不是親的也有感情了，不想讓賀苗苗拿婚姻大事胡鬧。
“我已經想清楚了，嫁過去是因為之前見過李成，我那時候就喜歡他了，他沒病的時候挺好看的。最主要是他爸媽人好，我嫁過去了不會受太多委屈。男人都是聽公婆的，公婆比男人重要。”
“你就是圖這個？那李成死以後呢？你打算怎麽做？”
“好好替他孝敬他爸媽，在家裏幹活啊，遇到合適的再改嫁，還能怎麽樣？”
周麗皺眉，其實賀苗苗嫁誰都無所謂，她主要是怕賀苗苗做妖，李成家也就是普通人家，在縣城旁邊的公社，父親是公社的小學老師，母親是農民。
這種人家掀不起大風大浪，賀苗苗嫁過去，就是去農村，農村的婚嫁觀念比城裏更保守，就算李成死了，李家人也不會讓賀苗苗隨便改嫁。
嫁了人就會受苦，應該就不會再想著去外面了，也沒機會遇到親生父母。
這麽一想，其實只要賀苗苗願意嫁人，婆家又不會威脅到自己就行。
周麗說：“之前你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什麽你不是我親生的，是聽誰說的？”
這才是她關心的重點。
賀苗苗知道她會疑心，早就想好應付的說辭了：“在洞洞村的時候聽我奶說的，每次她罵我和打我，都說我不是賀家的人，也不是他親孫女。今榮和今香也是這麽說的，說我不是他們親堂姐，因為你對我不好，親媽是不會這麽對孩子的。”
反正她就先這麽甩鍋了，周麗懷疑，想去洞洞村問清楚的話，那也是之後的事情了。
周麗皺眉。
婆婆和賀家那幾個孩子她都接觸過，確實是會說這種話的人，賀苗苗跑回來，肯定是覺得他們說的話不中聽，受不了氣，提前回家。
這種話說多了孩子都會信的。
周麗就不再懷疑了，還松了口氣。
“你以後別聽你奶和堂弟堂妹瞎說，這種話能信嗎？你自己也不想想，你要不是我親生的，我能養你十八年，還讓你讀到高中。”
賀苗苗心裏暗暗腹誹，你讓我讀到高中還不是因為鄰居們和胡主任勸說，又知道我成績好能長臉才同意的，早在讀完小學的時候就不同意了，那時候胡主任讓公社出錢送孩子們上學，一半的學費就是公社交的。
不過她面上還是順著周麗的話道：“媽，我之前也是生氣，才那麽說的，我奶總打我，還說我不是你親生的，我當然聽信了。那和李家的婚事，就這麽說定了。”
聽到她語氣柔和下來，周麗的面色緩和不少。
“你自己選的，以後吃苦了別回娘家哭。”
賀苗苗點頭。
怕事有變故，賀苗苗嫁給李成的事就這麽拍板了。
為了不讓別人說閑話，賀苗苗的嫁妝按照現在的最低規格來操辦，彩禮李家那邊和周麗商量好了，該少的一件也不會少，不會讓賀苗苗出醜。
兩家商量好後，就開始讓人找日子了，算一下八字，是合適的，最好的出嫁日子在十月份，國慶期間。
李家人希望按好日子來，圖吉利，就兩個月時間，周麗也沒意見。
日期定下來，兩家就開始準備彩禮和嫁妝了。
賀苗苗去見過李成，確實躺在床上沒法動了，但是精神還算好，能說話，賀苗苗挺同情他的遭遇，沒有嫌棄，也沒有跑開，就像對待正常人一樣跟他聊天。
李家人對她更滿意了。
李成喜歡書，以前還寫過幾首詩，賀苗苗就跟他談詩詞，李成覺得遇到了知己，說願意幫她這個忙，也希望兩人可以成為朋友。
孟正國這邊，幾天時間把家裏安排的幾個相親對象都見完了，除了賀苗苗這邊沒給回覆，其他幾個都對孟正國滿意，家裏也願意把閨女嫁過來，就看孟正國的選擇了。
晚飯的時候，莫河花問：“賀家那邊確定了嗎？”
顧鳳嬌譏諷道：“媽，人家都和李家結親了，怎麽可能還會變化？聽說對象是賀苗苗自己選的，一個病秧子，最多能活到明年，也不知道圖什麽。昨天我去供銷社買東西，聽到其他售貨員和周麗聊天，都開始準備嫁妝了，結婚的日子都定好了。”
莫河花沒見過賀苗苗，自然對她毫無感覺，只是想知道對方的意思，免得之後被人詬病，既然對方自己遇到滿意的了，就可以不放在考慮範圍內了。
二房媳婦吳玲也說：“我昨天也見到李家的人了，這是真事，不知道這賀苗苗到底怎麽想的。不過聽大嫂之前的意思，那姑娘不是個好相處的，沒看中四弟也好，免得我們家不好回絕。這賀家可真厲害，都找好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趙英默默吃飯，不敢說話。
莫河花點點頭：“正國，你現在最中意的是誰？”
孟正國剛剛埋頭吃飯，聽到賀苗苗已經訂好親事了，楞了楞。
已經找好夫家了嗎？
想起那天賀苗苗親自己，孟正國皺了皺眉，食之無味。
“媽，這事再說吧。”他低頭繼續扒飯，筷子卻沒落進碗裏，而是插在了桌子上。
一家人看到這情況，全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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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苗苗知道孟正國肯定在懷疑她的身份，面不改色道：“或許是你看走眼了吧，這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很多。就像你今天看到的一樣，我不被家裏人喜歡，母親很討厭我，從不讓我出遠門，不可能遇到你的。”
孟正國反問：“你怎麽知道是出遠門才遇到的？”
“相親前介紹人都說了啊，你參軍，剛回來的。”
孟正國：“你手裏那只鴨子，除了我跟你，其他人抱不住。”
賀苗苗輕笑一聲，故意扭著屁股朝他走過去，走到他跟前的時候停下來，她只到孟正國肩膀的位置，擡頭輕笑：“你故意找機會跟我說話，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距離太近，她吐出來的氣息孟正國都能感受到，在她靠近的時候沒什麽感覺，這一會呼吸卻有些亂了，他往後退了一步。
賀苗苗笑得更放肆：“你看，你就是喜歡上我了，看到我這麽慌張。”
她睜著明亮有神的眼睛打量著孟鄭國，發現他真的很高大，看著肌肉就特別緊實，孔武有力，因為在部隊多年，皮膚粗糙，但輪廓分明。
還真別說，像書裏的那樣，渾身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信息。
不愧是男主，就是比普通男人有魅力，而且上升的速度也快。
孟正國眉頭輕擰：“賀苗苗同志，請你註意形象。”
這個女人真的是，胡鬧！
賀苗苗看著他堅毅的臉，心裏起了一個惡作劇的想法，不是以後要把孟正國和賀安樂湊成一對嗎？那她先下手為強，占點便宜。
這麽一想，她迅速沖上前一步，擡頭在孟正國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孟正國僵在原地，賀苗苗明顯感覺到他人都石化了，渾身肌肉緊繃，呼吸亂了好幾拍。
賀苗苗看他一眼，得逞地笑笑，抱著鴨子跑了。
狗屁女主，現在賀安樂和孟正國還不認識呢，她先撩撥一下，說不定真能成為孟正國心裏的白月光，以後惡心死他們兩個，以及那些胡亂牽線搭橋的觀眾。
報覆性地親孟正國以後，賀苗苗心情大好，路過路邊的攤位，看到多起來的那些小攤，肚子餓了，但身上沒有糧票，也沒有錢。
她摸了摸肚子，還是應該有自己的錢在手上。
高考已經放開幾年了，現在擺攤也沒有那麽多限制，從那些書裏的描述來看，以後經濟會越來越放開，做生意的人日益增多，有些聰明的人吃到了第一批甜頭，在二三十年以後成為億萬富翁。
如果她不能考大學，有機會離開雲縣，做生意也不錯。
虎子就很有頭腦，因為有膽識，講義氣，之後就做生意賺了不少錢，她可以和虎子一起吃這碗飯。
不過眼前她面對的，還是怎麽離開這裏的問題，戶口還在周麗手上，除非考上大學，或者結婚才能把自己的戶口拿出去。
考大學是不可能的，周麗壓根就不想讓她離開這個地方，而且現在離開雲城還需要證明信，舉步維艱。
結婚的話......
賀苗苗想了想，其實王奶奶的外孫就不錯，病了很多年，沒算錯日子的話，明年開春人就沒了，她如果嫁過去，和李家人說一聲，等人沒了放她離開，就能走了。反正嫁過去先分家，到時候李家也拿她沒辦法，這年頭改嫁的人也不少。
王奶奶人很好，可以幫自己做這個主。
這麽想著，賀苗苗趕緊回家裏，周麗院子裏，知道她跑不到哪裏去，沒去尋人，就在家裏等著。
賀苗苗直接略過她，看向旁邊的王奶奶，徑直走過去：“王奶奶，您在院子裏坐著呀，我有點事想找您。”
王奶奶看到她很高興：“找我啊？”
她一看到賀苗苗的反應就知道她想單獨找自己聊聊，看了周麗和其他人一眼，站起來：“我想起來前幾天我侄女有幾件舊衣服不穿了，準備給苗苗拿來著，那我就先回家了。”
賀苗苗看向面色陰沈的周麗，故意道：“媽？怎麽臉色這麽差？誰惹你了了？還是去別人家調解家庭糾紛去了，咱家的矛盾還沒有解決呢，先別管別人的事了。一起回家吧，聊聊我的婚事，我已經有中意的人了。”
其他人聽到賀苗苗這麽說，驚訝道：“苗苗，你真的要結婚了？不考大學？”
大家一臉惋惜，這年頭出個大學生是件多長臉的事啊，苗苗打小就成績好，考大學的幾率最高。”
賀苗苗無奈道：“我媽怕我考上大學，見識廣了，以後對她不好，故意不給我考呢，沒辦法，只能嫁人了，攤上這麽個爸媽。”
她把家醜赤裸裸地說出來，周麗氣死了，但又沒好意思發作，咬牙切齒道：“你跟我回家。”
其他人看著他們上樓，交換了下眼神，周主任到底怎麽回事啊，非逼著苗苗結婚。
回到家裏，王奶奶也在旁邊，周麗說：“什麽胡話都往外說，讓人家看我們的笑話。”
“難道這不是事實嗎？”賀苗苗反問，搬了一個椅子給王奶奶坐，“你也別生氣了，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我現在比你還氣。嫁人的對象我已經想好了，就是王奶奶的外孫，李成。”
話音剛落，王奶奶事先開口：“李成？苗苗，這不行，李成是個病秧子，現在已經攤在床上完全起不來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你不能嫁給他。嫁過去很快就要守寡的，而且還要照顧他。”
聽到王奶奶的話，賀苗苗心裏發酸，外人都比周麗替著想。
“王奶奶，我不怕辛苦，我願意照顧李成，麻煩您幫我說親，除了他我誰都不嫁。”
挑中李家的原因，除了李成帶兵，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人很好，把李成教育得也不錯，她嫁過去李家覺得虧欠她，會對她好。
“媽，我話就直說了，除了李成我誰都不嫁，你不同意，我就去找胡主任，讓他來評理，他要是知道你硬逼著我結婚就算沒辦法給你定罪，你的名聲也會搞臭。你把我逼到這份上，再不順著我的意，別怪我跟你魚死網破，把我們家的醜事全部說出來。”
“你......”周麗抄起旁邊的掃把就要打賀苗苗，被賀苗苗躲開了，她看著周麗氣急敗壞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媽，你這麽生氣幹嘛？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你打我也沒用。真打起來，你打不過我。”
“臭丫頭，我這些年都白養你了，好心給你介紹婚事，你不領我的好意也就算了，還自作主張嫁給一個病秧子。真的是瘋了。”
“好心，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是為我好嗎？你去問問院裏的人，你這些年這麽對我，像親媽嗎？後媽都沒你這麽壞。”賀苗苗早就沒有顧忌的東西了，直接說開，“你不就是怕大家知道我不是你親女兒壞了你的好事嗎？”
周麗聽得一楞，手裏的掃把垂了下去。
“到底是誰跟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的，誰說你不是我閨女了。”
“是不是你門兒清得很，世界上就沒有你這樣的媽。”賀苗苗也不怕撕破臉皮，反正周麗如果心虛去查的話，就會露出馬腳，反而方便她之後的事。
王奶奶勸：“先消消火，母女倆有什麽話是不能好好說的。苗苗，你也別意氣用事，李成不能嫁，真要結婚，還是得挑個條件好一點的。”
賀苗苗：“王奶奶，我說真的，我要嫁李成。”
“苗苗，你先出去，我跟你媽好好聊聊。”王奶奶說，母女倆鬧成這樣，實在是太難看了。
賀苗苗知道周麗這一會正在氣頭上，就出去外面等著。
王奶奶和周麗聊了什麽她沒聽，去院子裏隨便逛逛，回去的時候王奶奶把她單獨叫過去：“苗苗，我已經跟你媽說過了，她應該能聽進去一點兒，你們再好好聊聊，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賀苗苗：“王奶奶，我不是跟您說笑的，真的想嫁李成，您一定很疑惑我為什麽非嫁他，之前不是跟您一起去過他們家幾次嘛？我覺得他們家裏人挺好的，雖然李成生病，但是為人不錯，我願意照顧他，至於能照顧到什麽時候，就看他自己的命了，您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要挑他，說出來也不怕您說我和笑話我，我是有私心的，就看中了李成生病。我想嫁人，不想和我媽再待一塊了，李成死了以後，我還能偷偷考大學，如果他們家好，願意讓我考大學，那最好不過了。”
賀苗苗說得非常真誠，王奶奶聽了沈默。
“苗苗，你這......”
“王奶奶，您就成全了我吧，幫我問問，我的真實想法您也可以和李家說，但是只要我嫁過去，我肯定會好好照顧李成，即便以後真能做點別的事情，也會一直孝敬他爸媽，把他們當成親公婆看待。”
王奶奶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苗苗，你這是何苦呢。嫁過去說不好聽的，人家說你是沖洗了，醫生說了李成最多能活到明年，如果守寡，又落個克夫的罵名，以後想改嫁也不容易。”
“這些我都想過了，不管什麽後果我都願意承擔，我就想擺脫我媽，擺脫這個家。”
賀苗苗說了很多，把自己的心裏話半真半假地告訴王奶奶，請求她幫忙說親和勸周麗，在她苦苦哀求下，王奶奶最終無奈同意了。
五天以後，賀苗苗就得到了李家的回覆，他們願意讓李成娶賀苗苗，跟賀家結這門親事。
王奶奶給賀苗苗偷偷帶話，說她的那些想法都和李家轉達了，李家那邊的意思是，李成死前她就是李家的兒媳婦，需要照顧李成，等李成死之後，不管她做什麽，只要不會傷害到李家，都隨她。
李成病了幾年，之前他父母也是想幫他說親的，但是病得太嚴重，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嫁過去，他們也漸漸接受李成病重的事實，不抱希望了，不過到底是為人父母，也是想讓兒子在死前娶個媳婦，完成人生大事，不留遺憾。
之前是打算人死了按照老家農村的一些習俗，燒個紙人下去陪李成，照顧他，現在賀苗苗自己願意過去，而且還是抱著目的，二老樂享其成。
如果賀苗苗說圖李成他們還不信呢，現在是為了脫離父母的掌控考大學，他們就沒有疑慮了，願意這麽做，互相幫忙，沒什麽不好的。
剩下的就是周麗的意思了。
賀苗苗已經破罐子摔碎，和周麗說非李成不嫁。
她這幾天一直在家屬院裏跟別人胡說八道，周麗心裏很不舒服，知道自己的形象和名聲快被賀苗苗搞臭了，不得已妥協。
“我先說好，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別後悔。別人問起，你就說是自己的意思，不許說是我逼你的。”
賀苗苗點頭：“我自願的。”
“老實說，為什麽要嫁李成？”周麗不太相信她，總覺得她想耍花招。
賀墻說：“苗苗，李成的病活不了多久了，我看你媽給你挑的其他人條件還挺好的，別跟你媽慪氣，婚姻大事是一輩子的，得考慮清楚。”
老實說，賀強沒辦法去讓周麗改變主意，也接受了這個事，但當了十八年的父女，不是親的也有感情了，不想讓賀苗苗拿婚姻大事胡鬧。
“我已經想清楚了，嫁過去是因為之前見過李成，我那時候就喜歡他了，他沒病的時候挺好看的。最主要是他爸媽人好，我嫁過去了不會受太多委屈。男人都是聽公婆的，公婆比男人重要。”
“你就是圖這個？那李成死以後呢？你打算怎麽做？”
“好好替他孝敬他爸媽，在家裏幹活啊，遇到合適的再改嫁，還能怎麽樣？”
周麗皺眉，其實賀苗苗嫁誰都無所謂，她主要是怕賀苗苗做妖，李成家也就是普通人家，在縣城旁邊的公社，父親是公社的小學老師，母親是農民。
這種人家掀不起大風大浪，賀苗苗嫁過去，就是去農村，農村的婚嫁觀念比城裏更保守，就算李成死了，李家人也不會讓賀苗苗隨便改嫁。
嫁了人就會受苦，應該就不會再想著去外面了，也沒機會遇到親生父母。
這麽一想，其實只要賀苗苗願意嫁人，婆家又不會威脅到自己就行。
周麗說：“之前你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什麽你不是我親生的，是聽誰說的？”
這才是她關心的重點。
賀苗苗知道她會疑心，早就想好應付的說辭了：“在洞洞村的時候聽我奶說的，每次她罵我和打我，都說我不是賀家的人，也不是他親孫女。今榮和今香也是這麽說的，說我不是他們親堂姐，因為你對我不好，親媽是不會這麽對孩子的。”
反正她就先這麽甩鍋了，周麗懷疑，想去洞洞村問清楚的話，那也是之後的事情了。
周麗皺眉。
婆婆和賀家那幾個孩子她都接觸過，確實是會說這種話的人，賀苗苗跑回來，肯定是覺得他們說的話不中聽，受不了氣，提前回家。
這種話說多了孩子都會信的。
周麗就不再懷疑了，還松了口氣。
“你以後別聽你奶和堂弟堂妹瞎說，這種話能信嗎？你自己也不想想，你要不是我親生的，我能養你十八年，還讓你讀到高中。”
賀苗苗心裏暗暗腹誹，你讓我讀到高中還不是因為鄰居們和胡主任勸說，又知道我成績好能長臉才同意的，早在讀完小學的時候就不同意了，那時候胡主任讓公社出錢送孩子們上學，一半的學費就是公社交的。
不過她面上還是順著周麗的話道：“媽，我之前也是生氣，才那麽說的，我奶總打我，還說我不是你親生的，我當然聽信了。那和李家的婚事，就這麽說定了。”
聽到她語氣柔和下來，周麗的面色緩和不少。
“你自己選的，以後吃苦了別回娘家哭。”
賀苗苗點頭。
怕事有變故，賀苗苗嫁給李成的事就這麽拍板了。
為了不讓別人說閑話，賀苗苗的嫁妝按照現在的最低規格來操辦，彩禮李家那邊和周麗商量好了，該少的一件也不會少，不會讓賀苗苗出醜。
兩家商量好後，就開始讓人找日子了，算一下八字，是合適的，最好的出嫁日子在十月份，國慶期間。
李家人希望按好日子來，圖吉利，就兩個月時間，周麗也沒意見。
日期定下來，兩家就開始準備彩禮和嫁妝了。
賀苗苗去見過李成，確實躺在床上沒法動了，但是精神還算好，能說話，賀苗苗挺同情他的遭遇，沒有嫌棄，也沒有跑開，就像對待正常人一樣跟他聊天。
李家人對她更滿意了。
李成喜歡書，以前還寫過幾首詩，賀苗苗就跟他談詩詞，李成覺得遇到了知己，說願意幫她這個忙，也希望兩人可以成為朋友。
孟正國這邊，幾天時間把家裏安排的幾個相親對象都見完了，除了賀苗苗這邊沒給回覆，其他幾個都對孟正國滿意，家裏也願意把閨女嫁過來，就看孟正國的選擇了。
晚飯的時候，莫河花問：“賀家那邊確定了嗎？”
顧鳳嬌譏諷道：“媽，人家都和李家結親了，怎麽可能還會變化？聽說對象是賀苗苗自己選的，一個病秧子，最多能活到明年，也不知道圖什麽。昨天我去供銷社買東西，聽到其他售貨員和周麗聊天，都開始準備嫁妝了，結婚的日子都定好了。”
莫河花沒見過賀苗苗，自然對她毫無感覺，只是想知道對方的意思，免得之後被人詬病，既然對方自己遇到滿意的了，就可以不放在考慮範圍內了。
二房媳婦吳玲也說：“我昨天也見到李家的人了，這是真事，不知道這賀苗苗到底怎麽想的。不過聽大嫂之前的意思，那姑娘不是個好相處的，沒看中四弟也好，免得我們家不好回絕。這賀家可真厲害，都找好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趙英默默吃飯，不敢說話。
莫河花點點頭：“正國，你現在最中意的是誰？”
孟正國剛剛埋頭吃飯，聽到賀苗苗已經訂好親事了，楞了楞。
已經找好夫家了嗎？
想起那天賀苗苗親自己，孟正國皺了皺眉，食之無味。
“媽，這事再說吧。”他低頭繼續扒飯，筷子卻沒落進碗裏，而是插在了桌子上。
一家人看到這情況，全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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