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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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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車

槐城的秋天很短暫,幾乎是幾陣北風的事,就給吹沒了。

翟曜他們排練完離開的時候,晚自習已經下課。

九中能乖乖上晚自習的人本來就不多,留下的基本也都是無聊,又不知道去哪兒,留在學校裏還熱鬧點。

校門被門衛大爺打開,翟曜神色疏懶地拿著手機,邊心不在焉地聽著電話那頭的謝子鳴喋喋不休,邊跟沈珩一起隨著稀稀拉拉的人群往校外走。

謝子鳴: “六中那幾個傻逼今天跑來學校跟我們打球!我靠,打得真他媽臟!輸了還氣不過,一整個皮癢欠揍!被我們捯飭一頓老實了。”

“嗯。”

“還有上周,馬家寶堵人家女生非要跟人家好,被別個找人揍了,他媽帶著他跑來學校告狀,跟個瘋婆子似的在校長室撒潑,你沒在不知道,好家夥熱鬧極了!”

“嗯。”

“真不是我說曜哥,你不在以後八中一整個拉了,不然就憑六中那些垃圾也敢跑來造次還有馬家寶,借他十個膽也不敢這麽犯賤!”謝子鳴嘆了聲氣,聊完校園八卦總算想起來問翟曜了。

“你怎麽樣,最近幹嘛呢”

“……”翟曜抓手機的手指往裏一摳。

特麽……他在幹嘛

他在陪人過家家,演小紅帽!

翟曜嘴唇動了動: “沒幹嘛,先掛了,手指頭冷。”

話畢還沒等謝子鳴反應,就直接切斷電話,將其往口袋裏一揣。

剛想再在兜裏焐下,一只手就跟著鉆了進來,將翟曜的手握住。

翟曜下意識就朝四周看。

人很少,路燈很暗,應該不會被看到。

他下意識想把手從對方手裏抽出,被反握得更緊。

沈珩的手其實也並沒熱到哪兒去,這人的體溫平時就比正常人低,跟冷血動物一樣。

只是當兩只手毫無保留地纏在一起時,自手心傳遞出的熱度開始沿著指節漫延。

到後來,翟曜甚至感覺到了汗。

“熱了。”他別開臉,悶聲說。

“嗯。”沈珩應了聲,卻還是沒收手。

頓了頓道: “我還冷。”

“冷就去自己口袋裏呆著!你好黏。”翟曜將自己出手汗的事強行怪在了沈珩身上。

他這會兒還是很躁,晚自習時劉主任突然心血來潮,跑到他們班問排練情況。猴哥當即十分狗腿的將他們交了出去,讓他們剛好借著這個機會彩排。

翟曜原本想著隨便對付一下,走個過場得了。

結果楊寧,宋凱,大師他們一個比一個認真。要說這樣也就罷了,偏偏沈珩這傻逼也站在了那邊,連楊寧又攛掇著換演出服時,都沒表現出任何異議。

最後是因為翟曜的臉色太過陰沈,劉主任才同意讓他暫時只披一個紅鬥篷就行。

而後看著一臉生無可戀,拎著小竹籃的翟曜,先是倆眼發直,接著猛拍大腿,瘋狂大笑。

整個教學樓都回蕩著劉主任魔性的笑聲。

翟曜閉了閉眼,強行中斷回憶,又將視線冷冷落在沈珩身上。

沈珩覺察到翟曜的註視,也垂眸看向他。

“平時真沒看出來,你還對cosplay感興趣,沈大佬。”

翟曜這句話本意是在嘲諷,但沈珩聽後像是認真思索了下,淡淡開口: “沒有,其實挺尷尬的。”

“那你剛剛怎麽不說!”

“但你穿那身,真得很好看。”沈珩輕聲道, “很乖,我想多看看。”

“……”翟曜郁結攻心,氣得說不出話。

秋末的路上已經聽不到蟲鳴,只剩越發蕭瑟的風聲。

幾個年輕人笑鬧著踩過街道旁沒來得及清掃的枯葉,從翟曜和沈珩身邊跑過,追趕最後一輛末班車。

翟曜瞥了眼沈珩手機上的打車軟件。

今晚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不僅遲遲叫不到車,連一輛經過的出租車都沒有。

早知道就該騎自行車來,把沈珩一個人丟馬路上喝風。

翟曜想著,忽然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身旁的人便站住,脫掉了自己的外衣,替他穿上。

在接連幾日的持續降溫後,沈珩終於也不再執著於只穿他那些換湯不換藥的白襯衣,今天出門前又在外面加了條米白色的厚外套。

翟曜之前很少見他這麽穿,一時還有些看不習慣。總覺得沈珩和白襯衣本就是長在一起的。

但有一說一,他這麽穿很好看。

好看到翟曜即使嘴上嫌棄,也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

此時外套被沈珩毫不猶豫地脫掉,又露出裏面熟悉的襯衣,翟曜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用。”

“周末再去買幾身厚衣服吧。”沈珩低頭給翟曜拉著拉鏈說。

“我有。”翟曜的確有厚衣服,只是都在家裏放著,他不想回去拿。又覺得自己身體好,穿單衣也還是能再撐段時間。

“那你先穿我的。”

沈珩的外套還帶著些他的體溫,有股獨屬於他的味道。

鉆進翟曜的鼻子裏,聞著有點發癢。

沈珩又將外套的一側袖口往上扁了扁。

這個動作精準打擊到了翟曜,看著沈珩穿上正好,但自己穿就能蓋住半個掌心的袖子,就算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兩人之間的確存在著該死的體形差。

特麽的,肯定是因為這個!

不然就是沈珩演小紅帽!

“我不穿你衣服,品味太差。”翟曜冷酷道。

沈珩給翟曜扁另個袖子的動作微頓了頓,像是猜到了其中原因,薄唇抿了抿, “嗯”了聲:

“明天先將就下,中午陪你回去拿。”

……

在又一個十字路口,他們終於打到了車。

沈珩還是未經翟曜允許,就擅自跟他一起坐到了後排。

出租車行駛在夜路上。

兩人的臉隨著間或經過的路燈忽明忽暗。

車裏沒開空調,翟曜不經意碰了下沈珩的手,被凍的指尖一縮。

他對師傅說: “麻煩開個暖氣。”

司機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看,不湊巧了,車裏空調不知道怎麽的出問題,還沒來得及修,只出得了冷風。”

翟曜伸手就去拉外套拉鏈,要沈珩穿回去,卻被沈珩按住手。

“穿好。”沈珩目視著前方,按著翟曜的手制止他動作。

“感冒怎麽辦。”

“不會。”

“你會。”翟曜道, “你嬌氣。”

沈珩不說話,還是不放開手。

翟曜不想背良心債,又過了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你松開,我不脫。”他說。

沈珩扭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下後移開自己的手。

翟曜面無表情地拉開他幹癟的書包,一只胳膊探了進去。

接著抓出那條被他胡亂塞進包裏的紅鬥篷。

“唰”地一展,蓋在了自己和沈珩身上。

駕駛座的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看了兩人一眼,瞬間樂了: “小夥子可以啊,上課還帶著被子!”

翟曜沈著臉應付: “班裏空調也壞了。”

鬥篷是天鵝絨做的,蓋在身上還挺舒服。

翟曜看向窗外,不再搭理沈珩。藏在鬥篷下的手握緊又松開了幾次,沿著後座一點點爬到了沈珩邊上。

僵了僵,握住了他冰涼的手。

沈珩的眸色微微顫動,垂眼看翟曜。

“轉過去。”翟曜及時叫停。

沈珩聽話的將目光調回。

翟曜感到他的手在一點點回溫,總算松了點氣。

可緊接著,邊上的人就動了動,朝他這邊靠來。

翟曜剛要讓他坐好,就覺得沈珩的胳膊從他身後繞了過來,在鬥篷下摟住了他的腰。

手指搭在腰窩上,暗暗收力。

翟曜整個人差點跳起來,又被按了回去。

此時前排的司機全然不知鬥篷下的事,見翟曜騰地彈了下,還在打趣道: “幹嘛呢,屁股下有火”

翟曜咬牙瞪沈珩,壓低聲音生硬地擠出一句: “拿回去,不然老子把你指頭搉折!”

這話說完,腰間的手非但沒有拿開,反而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指腹劃到衣服最下方,挑釁似地掀開一點,停在那裏要伸不伸。

翟曜的牙都快要碎了。

突然就想起一個故事, 《農夫與蛇》。

真特麽的活該!

身邊的人湊近,語氣隨意又認真: “靠近點。”

翟曜渾身發硬,一動不動。

那根涼涼的手指一勾,又往他衣服裏探了半分。

翟曜的皮膚頓時起了層雞皮疙瘩。

“臥槽你…”

“靠近點。”

手指曲起,叩了叩翟曜的腰,像是在敲門。

見翟曜還不動,開始向著褲帶滑去。

“我特麽剛剛就該凍死你。”翟曜惡狠狠咬牙,最後還是很沒骨氣地往沈珩那邊挪了挪。

沈珩瞬間便將人整個攬在懷裏,那只罪魁禍“手”在鬥篷下,體貼地幫翟曜把衣服拽好,抻平整。

“好暖和…”沈珩低聲道。

“。”

熱死你個傻逼!

……

*

出租車到達目的地。

沈珩慢條斯理地給司機付了錢,又道了謝,而後打開車門。

翟曜拽著那團被揉皺的大鬥篷,紅著臉鉆出車,還險些被拖在地上的紅布絆了一跤。

沈珩連忙將人撐住。

翟曜將鬥篷往沈珩身上一摔,黑著臉快步朝樓道裏走。

沈珩抱著那還帶有餘溫的鬥篷,緩步跟了上去,決定之後演出完就找楊寧把這套衣服買下來。

他很喜歡。

……

————————

沈珩:翟曜抱起來好舒服。

翟曜:我就不該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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