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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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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就在白榆要懷疑是不是因為只剩個頭,所以看見的記憶有限的時候,步祁擡頭了。

面前的正是魔教寶座上的南冠安。

“既然你沒有先前的記憶,”南冠安撐著頭,漫不經心的說: “不如就留在魔教吧,跟著我,絕不會虧待你們。”

原來是步祁本就沒有之前的記憶,怪不得對於他來說,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就是魔教。

白榆也才發現,步祁的眼睛已經少了一個了,而南冠安的雙眼已經覆明,四年前南冠安鬧事南山,現如今他才找到步祁覆明雙目的話……推測現在的時間線大概是七八年前。

而南冠安的確對部下算得上好,給吃給喝,從不虧待,步祁沒有之前的記憶,對於他來說,魔教就是全部。

白榆心裏道,說好聽點這叫忠誠,說難聽點,這叫井底之蛙。

他幾乎不曾出過窀穸崖,修為也比別人低,更像是個魔教裏打雜的,處理瑣碎事物。

他的天地只有魔教這一隅,從未曾想過出去,他只認識魔教裏的人,只為南冠安辦事。

白榆又有些同情他,因為他失去所有記憶,遇見的居然是滿懷壞水的南冠安,從一開始他的結局,就一定是被郇獸吃掉。

回憶進展到這裏,白榆看了許多瑣事,已經覺得這段記憶似乎沒什麽和咒術有關的了,突然有一天,魔教來了一個人。

南冠安帶回來的,白榆隱約覺得那人眼熟,仔細一看那雙眼睛……是小黑!

步祁對南冠安敬畏有加,向來是唯命是從的,也忍不住問道: “教主,他是”

“新撿來的孩子,”南冠安笑了笑,說: “給他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白榆忍不住道:這南冠安到處撿人,專挑沒爹沒媽的可憐孩子洗腦

這時候的小黑就挺拘謹的,低著頭都不敢看人,他還沒有燒傷的痕跡,沒有用黑袍裹住自己。

已經確定了他果然和魔教有關系,那麽……具體的經過究竟是怎麽回事

在步祁視角裏,小黑的戲份到此為止了,之後很長一段記憶都沒有小黑再出現,白榆不想錯過什麽,一直都認真的在看。

總算是等來了他想看的那一天。

窀穸崖闖入了幾個散修,是想剿滅魔教讓自己在修真界立足,還沒潛入多深就被發現了。

南冠安坐在最上面的椅子上,擡手一揮,卻突然頓住,目光落在了小黑身上,笑了一下使喚道: “你去殺。”

小黑似乎頭一次接觸這種事情,趕緊搖了搖頭。

南冠安不以為然,對步祁道: “步祁,殺給他看。”

白榆一驚,就看見步祁手起刀落的殺掉了其中一個散修,並且把他的金丹給掏了出來,扔在了地上。

另外幾個散修嚇得臉色慘白,有的跪地求饒,有的還說願意歸順魔教。

南冠安卻道: “魔教不收廢物,也不收膽小怕事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小黑身上,說: “你去。”

小黑腿軟,肉眼可見的在發抖,顫巍巍走到那幾人面前,手中接過來的匕首擡起,卻沒有落下去。

“哐啷”一聲掉在腳邊,白榆看見小黑拔腿就跑。

南冠安恨鐵不成鋼的皺眉,使喚另一個人: “給我抓回來。”

然後他手一擡,拋出一張符紙,引燃了大廳裏的散修,活活把幾人給燒死了。

小黑被抓回來,從大火中丟過去,身上被火引燃了部分,等火勢快要打起來,被人一盆水破滅了。

“殺人都不敢,你拿什麽效忠我啊”南冠安一撩衣袍,盯著小黑看了一會,見他只顧疼痛根本聽自己說話,不屑的切了一聲,說: “啞巴果然養不熟。”

他拿出一張符紙,白榆這個視角,能偏見上面的圖案,和紙上的索魂咒是一樣的。

南冠安隨意拿了一支毛筆為媒介,貼上符紙之後,符紙發作消失,索魂咒反噬到了小黑身上。

他的身體縮小了一點,皮膚開始滲出黑色液體,看起來比剛才的火焰更加令他痛不欲生。

“看見了嗎,”南冠安殺雞儆猴: “要麽效忠魔教,手起刀落一點,要麽這索魂咒的符紙我還有很多,還有誰想試試”

眾人一片冷顫,紛紛搖頭,高喊教主萬歲。

媒介是那只毛筆。

白榆迅速從步祁的記憶裏退出去,他不想再看了。

他回到了那只兔子妖身上,一時間沒站穩,雙眼一黑,朝後倒去。

南系玖接住他,問: “怎麽樣”

“呃……我看見了……”白榆頭又開始疼,緩了一會才說: “我看見媒介是什麽了。”

“我是問,”南系玖認真的重覆: “你怎麽樣。”

“我”白榆站穩身子,說: “我沒事……剛才那一下有點暈人,真的。”

見他好轉不少,南系玖才放心,徹底松手。

南尚朝也上前,接著問: “媒介是什麽”

“一支毛筆,”白榆說: “可能還在窀穸崖的廢墟裏,我們去找吧,路上詳細說。”

南尚朝點點頭,回身又行了一禮,對守門人道: “多謝相助。”

守門人只是點點頭,金絲一拋,把那顆頭丟了回去,轉身走進山內,大門再次關上,嚴絲合縫。

南尚朝說: “你還記得那只毛筆有什麽特點嗎否則恐怕不好找到。”

白榆說: “形狀長度我記得,其他的,就只能去現場對比一下了。”

唯一確定的是,毛筆還沒被銷毀,否則咒術應該也會隨之失效,畢竟施咒的人都已經死了。

白榆往前走了一步,頭還是有點暈,附身死人的難度太大了,步祁還是特殊的失憶者,生前記憶過於混亂,能在那些信息裏整合有用的東西,白榆很花精力。

見他走路有點晃悠,南系玖上前,拉過他的手臂,抄起他的腿彎,徑直將他打橫抱起。

“你你你!你幹什麽!”

“你站都站不穩,難道指望你禦劍嗎”南系玖說的理所當然: “節約時間成本。”

南尚朝往這裏撇了一眼,默默的移開了目光,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那你也不能……你放我下來!”

白榆掙紮了一下,南系玖不為所動。

最後白榆也只好作罷,反正累的不是他,隨便吧。

只不過……要是自己原來的身體就好了,用別人的身體被南系玖抱起來,怎麽這麽別扭呢……

去的路上,白榆順便把看見的事情道了一遍,南尚朝和南系玖都有些唏噓。

窀穸崖上次只是火燒了外面步祁的爛攤子,往裏走的確還有魔教的廢墟。

但是要在一片廢墟裏面找出一根毛筆,簡直是大海撈針。

“這怎麽找得到,”白榆已經找到第三根毛筆了,但都不是自己記憶裏看見的那只,說: “這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

廢墟甚至已經不成樓樣,都是坍塌的石塊,意味著他們三個人還得翻石頭和土堆。

要是那毛筆被埋在地下深處,就跟難找了。

“那也沒辦法,”南尚朝說: “實在不行,我可以叫南山門的弟子一起幫忙。”

“找不到的話也只能這樣了……唉,南系玖,你不是有個什麽尋方儀嗎不能用嗎”

南系玖提醒他: “尋方儀只能和傳送符一起使用,你有可能被送進泥土堆裏,然後窒息而亡。”

“……”

差點忘了,也是,雖然自己是沒事,但也不能害人啊,這小兔妖是無辜的。

現在連毛筆的方位都不知道是哪裏,在不在這片廢墟都不好說。

而且這魔教的廢墟,什麽都有。

亂七八糟的法器,文集,或者死人骨頭。

要不是修仙之人習慣了這些,白榆一定會吐出來的。

“不對勁,”南尚朝看著一處開口: “這裏被人翻過了,是你們嗎”

他回頭看向南系玖和白榆,二人搖頭。

“還有別人也來這裏找過東西”白榆站起身來道: “會不會是之前步祁幹的”

“不會,”南尚朝查看了一番,說: “土是新翻過的,推測不過兩日內。”

“也就是說,還有人來過這裏,”南系玖說: “不清楚他是來幹什麽,無法判斷會不會再來。”

白榆屈指抵住下巴,仔細觀察四周。

南尚朝在的那片區域是新翻過,可仔細一看,其實周圍還有很多被動過的痕跡,例如不符合自然成因的石塊擺放,或者沾染了泥土,明顯被扒拉出來的一些器皿。

白榆走到幾個特定的地方檢查了一下,有的泥土已經完全凝固,是很早之前翻出來的。

“的確有人翻動過,而且可能還會來……”白榆想了想,說: “南系玖,你去下個結界,不要太明顯,我們先找著,有人就躲起來看看他幹什麽。”

“嗯。”

一無所獲了一個時辰之後,白榆都有點想打道回府了,南系玖突然道: “有人來了——是個凡人。”

南尚朝和白榆對視一眼,一人一手拽著南系玖藏了起來。

巨大的巖石背後,南尚朝和白榆一人盯著一邊的動向。

沒過一會,如南系玖所說,一個人毫無修為的凡人顫顫巍巍的從山下爬了上來。

白榆這個方向能看見他,這人的衣服說不上多考究,但也是上等的材質,財力應比普通的百姓好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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