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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兩百零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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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兩百零九天

用餐的後半時間,降谷零沒再說一些讓竹泉知雀腦袋打結的話。

她名下的餐廳味道無可挑剔,尤其是秘制蘸醬,擅長廚藝的人才品得出來調味的細膩。

“我們的主廚是遠月學院畢業的十傑。”經理笑容可掬,“先生您喜歡的話,這邊是食譜,但請不要外傳。”

“謝謝,沒關系嗎?”降谷零道謝。

“請不要客氣,是主廚吩咐我送過來的。”經理連連擺手,“有朝一日竹泉小姐竟然能帶著如此正常的客人來用餐,我們餐廳上下十分感動。”

竹泉知雀:“我聽得見哦!”

“不就是太宰君想把他的手作料理加入今日菜單結果差點毒死試菜員,織田作先生在專做海鮮的餐廳執著於激辣咖喱飯,安吾先生吃飯吃到一半拿出筆記本加班一直到餐廳打烊,中也君喝高了震碎玻璃跳進海裏和章魚一起跳草裙舞嗎?”

黑發少女一臉習以為常:“哪裏不正常了?”

降谷零&餐廳經理:哪裏正常了!

“食譜,收下吧。”竹泉知雀搖晃杯中的檸檬柚子茶,“之後想吃海鮮又不在橫濱的時候可以自己調醬料。”

“步驟稍微有點覆雜。”降谷零仔細閱讀,“我試著做一做,知雀願意幫我試吃嗎?”

竹泉知雀有豐富的試毒——試吃經驗。

“好呀好呀。”她對吃一向有熱情,“要借餐廳的後廚用嗎?”

“我想改良成家常菜的版本。”金發男人自然地說,“借一下知雀家的廚房就好。”

竹泉知雀腦海裏閃過自家公寓工業難民風裝修的廚房。

她提前打過電話給裝修公司,橫濱經驗豐富的、尤其擅長災後重建的裝修公司效率感人,大概率已經還了她一個整潔幹凈沒被太宰治禍禍的新廚房。

竹泉知雀家裏的廚房基本是個擺設,在“閑置”與“被炸”間反覆橫跳,難得正常使用一次。

“知雀的住址,是不方便我知道嗎?”降谷零低聲問。

“沒有的事。”竹泉知雀搖頭,“我的住址不是什麽秘密,因為通勤方便還經常有朋友過來留宿呢。”

朋友?降谷零問:“太宰君?”

“以及中也君。”竹泉知雀想起往事,忍不住笑,“當著‘警察先生’的面,把一棟實驗樓像拔蘿蔔一樣拔走的中也君。”

“令人記憶猶新。”降谷零腦海中閃過一幕畫面,“之前開車來我公寓樓下接你的人也是他?”

“這麽久遠的事你都記得?”竹泉知雀眨了眨眼,“啊!你難道一直在窗邊偷窺我的行蹤?”

“便利店的監控我也有查。”降谷零沒有隱瞞,現在回想起幾年前猜疑、揣測、試探的一幕幕,怎麽也沒想過會發展成今天的模樣。

“臥底的工作真不容易啊。”竹泉知雀感嘆,“一邊自己臥底一邊還要查別人家的臥底,你一天睡得了三小時嗎?”

“本來是可以的。”降谷零微笑,莫名顯露波本的危險感,“在某個喜歡偷懶的人把工作丟給我之後就不行了。”

竹泉知雀心虛又不那麽心虛:“免費送情報給你,不開心嗎?”

“我也在陪你熬夜啊。”她認真地說,“月亮睡了我們不睡,我們都是禿頭小寶貝。”

降谷零:這就不必了。

竹泉知雀很熱情,熱情地想把港口Mafia實驗室研究的首領發際線特供洗發水送給外地友人。

“志保還沒決定研究方向,我建議她到洗發水研究室參觀學習一段時間。”走出餐廳,竹泉知雀邊帶路邊說,“明美姐應聘了財務部的文職,我以後報銷更方便了。”

降谷零:“她們決定留在橫濱了?”

“宮野姐妹是我的戰果。”竹泉知雀倒著走路,雙手背在身後,“公安什麽都沒做卻想空手摘桃子可不行。”

打工人對自己的工作成果看得非常嚴實!

“實施美男計也沒用。”

竹泉知雀瞅了眼金發男人英俊的臉,“明美姐被FBI傷透了心,已經封心鎖愛了。男人只會耽誤實驗的進度,志保是冷酷女強人。”

“我沒有。”降谷零無奈地笑,“我要用美男計也不會用在她們身上。”

狡猾的男人,居然真的暴露了自己邪惡的計劃。

竹泉知雀的公寓在港口Mafia周邊地段最好的位置,安靜,人少,一層只有兩戶住民。

她熟練地掏口袋,又一次沒有摸到鑰匙,淡定地拿出鐵絲撬鎖。

“請進。”竹泉知雀側過身,“鯊魚拖鞋是我的,貓貓頭和橘子拖鞋請在做好死亡準備後再穿,其餘隨意。”

她看了眼不知何時出現在鞋架上的玉犬拖鞋,補充道:“那雙也是,謹慎穿著。”

降谷零看著一排各有特色的毛絨絨拖鞋,仿佛看見了同一條賽道上互不相讓的敵人。

競爭往往藏在生活的細節之中。

竹泉知雀一進門首先查看了廚房,把門口不知道被哪位繃帶浪費裝置踢倒的“太宰治不得入內,狗狗可以”木牌擺好。

她打開冰箱,展示滿滿的食材:“這些夠嗎?”

降谷零站到竹泉知雀身後,單手扶住冰箱門,略微掃了一眼,點頭:“足夠了。”

“那我就等著吃夜宵啦。”竹泉知雀摩拳擦掌,她轉過身想離開,卻被堵在男人胸膛前。

竹泉知雀:“此路不通?”

“嗯,要給過路費。”降谷零頷首。

“這可是我家。”竹泉知雀雙手叉腰,“你都沒有付我門票錢。”

“說的也是。”降谷零認同道。

他低下頭,嘴唇碰了碰女孩子柔軟的額發。

“付了。”他問,“夠嗎?”

這個人真的是正義使者出身的公安嗎?竹泉知雀內心充滿懷疑。

在黑衣組織臥底的這幾年,他絕對學到了一些壞東西。

“我是個大度的人,今天全場免單。”竹泉知雀彎腰從男人胳膊下鉆出去,快快地逃離廚房,“接待公安的報告還沒寫,我去了!”

唯工作與年終獎不辜負她!

被留在廚房的降谷零笑著搖了搖頭,他系上圍裙,站在暖色的燈光下。

竹泉知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腦,在新建文檔的一瞬間,她獲得了心靈的安寧。

劈裏啪啦的打字聲將人帶入賢者時間,她吭吭哧哧地瞎編:

請公安來客見識了橫濱本地淳樸的風土人情,品鑒橫濱美食,路遇逃離實驗室的梶井基次郎並捕捉,讓公安看見了港口Mafia的團結友愛、和諧美好,今日賓主盡歡,公安說他下次還來。

竹泉知雀以說實話的方式寫了一篇極其虛假的報告,哢擦按動鼠標發送給森鷗外。

與其同時,同步發送的還有她的休假申請書。

竹泉知雀快馬加鞭處理完酒廠的後事,參加五大幹部會議並升職,忙得像顆滴溜滴溜的陀螺,正是為了這一刻。

她工作了三年!她要放假!

深夜,沒有夜宵吃且在加班的森鷗外收到得力下屬的休假申請書。

以森鷗外熱衷於壓榨員工的黑心資本家屬性,他不該輕易答應。

“林太郎。”愛麗絲看向屏幕上的制式文字,“知雀用語好禮貌,有一種不答應就先殺了林太郎再毀滅世界的禮貌。”

森鷗外額冒冷汗:我看出來了。

不要招惹打工人,特別是因為你身兼四職連續加班三年無休假的打工人。

禮貌背後是竹泉知雀岌岌可危的理智線。

森鷗外看了眼時間,即將到達下一天的淩晨。

“從淩晨開始算起,半年的假期。”森鷗外回覆,看見竹泉知雀發過來的笑臉小黃豆,松了口氣。

【打工人打工魂:是帶薪假吧:)】

竹泉知雀得到了BOSS的肯定回答,她心中再一次充滿對港口Mafia的忠誠與愛。

黑發少女歡歡喜喜合上電腦,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客廳的時鐘。

五,四,三,二,一——到零點了!

“放假了。”竹泉知雀攥緊拳頭,仿佛特級咒靈喃喃自語,“我放假了——我放假了!”

沒有打工,沒有兼職,沒有加班,但有薪水的半年!

竹泉知雀狂喜亂舞,她原地狠狠蹦了兩下,拎起水壺給客廳的發財樹澆了過多的水,又摟著長條貓貓抱枕在地毯上跳華爾茲,動靜大得廚房裏的降谷零不禁探出頭。

“彩票中獎了?”

竹泉知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歡呼:“我放假了!”

值得祝賀,距離休假還有很遠距離的公安感到羨慕。

摟著長條貓貓抱枕跳華爾茲不足以宣洩竹泉知雀內心的喜悅,她決定把這個激動人心的好消息告訴所有人。

編輯短信,選擇群發,剔除酒名,點擊發送。

送信成功的打勾跳出屏幕,竹泉知雀收起手機,跳華爾茲的舞步一換,改為探戈。

“知雀,廚房缺了一味調料。”降谷零走出廚房。

他看了眼沈醉在喜悅中的竹泉知雀,腳步轉向門口,“算了,我去買吧。”

房門合攏,竹泉知雀摟著貓貓抱枕轉了一圈,她閉著眼搖頭晃腦為自己打拍子,哼著古裏古怪的小調。

哢哢。

哢哢。

閉著眼的竹泉知雀側耳傾聽:撬鎖的動靜?

她習以為常,摟著貓貓抱枕又轉了一圈。

嘩啦!

玻璃乍碎的聲音在竹泉知雀耳邊響起,與此同時,公寓的大門轟然砸在墻上發出巨響。

兩道不祥的聲音終於將竹泉知雀從休假的喜悅中清醒過來,她迷茫地睜開眼。

生理性的水霧模糊視線,竹泉知雀眨了兩下眼睛,視野逐漸清晰。

零點已過,今天是竹泉知雀休假的第一天。

在假期第一天,雙黑撬壞了她的門,最強砸爛了她的窗,手握證人保護計劃的公安和拖家帶口的天與暴君在走廊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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