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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一百九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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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一百九十五天

嘩啦!

餐桌被沖擊的力道撞翻,餐盤碗筷和飯菜灑了一地,穿著警服的男人雙手被扭到背後鎖住,臉緊貼冰涼的大理石地面。

“唔唔!”石丸警官用力掙紮,他臉上驚怒交加,不明白自己在食堂吃個飯怎麽會被人襲擊?

還是在警視廳的食堂被襲擊!

他的同事們!你們就幹站在旁邊看著嗎!

“這……松田警官,有事好好說。”有人站起來打圓場,“石丸警官怎麽你了?有矛盾可以好好協商解決嘛。”

“他是搶了你的女朋友、刮花了你的車、臭襪子的味道穿過門縫熏到了另一間辦公室的你,還是長得讓你看不順眼?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解決,不要懷恨在心吶。”

石丸警官:我沒有!別趁機瞎編排老子!你們這群黑心肝的死鬼!

“冷靜一點,石丸警官。”松田陣平喘了口氣,瞬間的爆發過後他理智回升,“我需要你配合。”

石丸警官:我都被你鎖手按在地上了,還要我怎麽配合?

他努力仰起頭,露出憋屈的眼神。

仰起頭的石丸警官最先看見的不是用膝蓋壓住他的松田陣平,而是一雙纖細的腿,小皮鞋踩在他的餘光上。

竹泉知雀彎下腰,拾起承裝納豆的小盒。

她嗅了嗅,尾指勾了點粘液抹在唇邊抿抿。

“強效,一分鐘內抽搐致死。”竹泉知雀說,“連個洗胃的機會都不給,石丸警官的仇家心好狠。”

“餵!”松田陣平一陣頭痛,“送去證物科化驗不就好了,別往自己嘴裏送啊。”

竹泉知雀擺擺手,樂觀地說:“一點點不礙事的啦。”

區區毒藥,和她摯友的愛心料理比起來不過是灑灑水罷了,她早已練出金剛鐵胃。

臉貼在冰涼地面的石丸警官漸漸聽明白了他們在說什麽,臉色頓時一片煞白。

松田陣平放開他,石丸警官慢慢爬起來,驚疑不定地盯向竹泉知雀手裏的納豆。

“不信的話你可以嘗嘗。”竹泉知雀大方地把納豆遞過去,“攝入少量只會頭暈幹嘔手腳發麻式抽搐,吃點瀉藥上吐下瀉發洩一兩個小時就排幹凈了,沒事。”

石丸警官&其他警察: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竹泉實習生,你怎麽這麽熟練啊?

竹泉知雀:大概是因為我的醫藥箱裏常備胃藥吧。

“石丸警官,你對自己哪方面惹人憎恨有頭緒嗎?”竹泉知雀進入破案狀態,不知從哪掏出一個淺褐色的煙鬥盤在手裏。

“你的推理思路是先從動機入手?”松田陣平雙手環胸,他並不清楚竹泉知雀的偵探等級。

“別看我只是個實習生,我有豐富的觀看偵探辦案經驗。”竹泉知雀有條不紊地說,“推理的第一步是觀察屍體。”

沒錯,周圍的警察點點頭。

竹泉知雀:“第一步是觀察屍體,沒有屍體制造屍體也要觀察,所以我要先請石丸警官死一死。”

警察們:沒錯……住手啊你!你要對石丸警官做什麽!

“現在這樁案子只能算投毒未遂。”竹泉知雀皺眉,“即使抓到兇手也關不了幾年,為了一勞永逸,當然是以投毒謀殺的罪名將其逮捕最好。”

“石丸警官,你不害怕兇手一次謀殺不成再殺你第二次嗎?為了永訣後患,適當的犧牲是有必要的。”她循循善誘。

石丸警官一時竟覺得她的話語十分有道理。

有道理個屁啊!杜絕兇手二次下手的方式是讓他去死,這是什麽邏輯鬼才的點子!

“要不,我們還是去請個偵探過來吧。”石丸警官咽了口唾沫,“實不相瞞我是工藤偵探的粉絲——不,我什麽都沒說,您請,請破案。”

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怨靈惡鬼的恐怖眼神,再回過神看到的卻是可可愛愛的小實習生。

“好吧,暫時跳過觀察屍體的步驟。”竹泉知雀遺憾道,“我想從兇手的動機出發,找出石丸警官的仇家,挨個談話。”

松田陣平:“只是談話就能破案?”

“可以哦。”竹泉知雀仰起臉,笑容溫和友善,令人如沐春風,“我最擅長的就是審訊,啊不,友好交談。”

“用溫柔的話語打開嫌疑人的心扉,讓他痛徹心扉,坦白從嚴,投胎做人。”

她連續用了三個成語,每說一個,周圍警察在心裏對竹泉知雀國文老師的問候便多一分。

警察們:這個人……到底是怎麽被招來實習的?

她政審能過?

“新人初次辦案給我老老實實聽前輩指揮。”松田陣平不客氣地敲了竹泉知雀一個暴栗,“先告訴我,你是怎麽察覺到納豆被投毒的?”

竹泉知雀:“一種被黑暗料理荼毒已久後練出來的分辨直覺?”

松田陣平高擡手,儼然要敲下第二個暴栗。

噫,前輩好暴力!

竹泉知雀倉惶地雙手擡起交叉護住額頭,“我看見了針眼。”

“打菜窗口剩餘十九盒納豆上,放置於前排的九盒都有針眼。”她說,“由此得出被人拿走的一盒上也有,多麽合情合理的簡單推理。”

圍觀的警察紛紛變了臉色,其中幾位跑向打菜窗口,保護證物。

石丸警官則瞪著自己手裏的納豆,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楞是沒看到什麽針眼。

“喏,這兒。”竹泉知雀給他指了指。

一群人圍攏過去,頭挨著頭,把眼睛瞇成縫才看見一個細到近乎於無的小黑點。

“我記得你打菜的時候一直站在我後面,離納豆有半米遠?”松田陣平低聲問竹泉知雀。

“有什麽問題嗎?”竹泉知雀不明所以,“半米,又不是百米。”

松田陣平:“你有沒有興趣轉職狙。擊。手?這麽好的視力當個三流偵探可惜了。”

你說誰是三流偵探!她是華生·雀,聰明機智一眼看破真相的華生·雀!

竹泉知雀小聲嘟囔,罵罵咧咧,掏出她的仿真煙鬥巧克力哢哢兩口啃掉一半。

公然發生在警視廳食堂的投毒案驚動了不少人,目暮警官剛出完外勤又跑過來,“早知道我就把工藤老弟帶過來了,我給他打個電話……”

竹泉知雀目如鷹隼,閃電般看過去,眸光森森。

松田陣平及時按住了目暮警官的手,避免一場實習生謀殺上司的慘劇發生。

“有我的實習生在呢。”他拍拍目暮警官的肩膀,投去一個“她還是個孩子,你讓讓她”的眼神。

目暮警官:“可是,萬一出了事是要負責的。”

“我帶的實習生,我來負責。”松田陣平雙手插兜,看著黑發少女幹勁滿滿的背影。

這樁投毒案一看便是內部人員作案,竹泉知雀處理起來很有經驗。

如果是在港口Mafia,現在應該先調監控。如果監控沒有結果或者被人破壞,情報部門必須為此負責,值班人員統統審訊室伺候。

再是人員行程普查,說不清楚自己二十四小時內在哪兒做什麽的人同上。紅葉大姐的審訊班加班加點審出來,效率至上原則,太宰治和竹泉知雀會去幫忙。

一番血肉模糊的操作下來,真兇從犯打下手的全部落網,一個不差,血斑點點的報告呈給森鷗外簽字,案件就此落下帷幕。

把森先生換成目暮警官,把審訊換成筆錄,把扔進審訊室換成友好商榷,其餘流程都是一樣的,竹泉知雀熟。

她抱著小本子一個個問過去,時不時在空白頁上記上兩筆。

黑發少女站到一個面相老實憨厚的警察身前,她拿著紙筆,頭也不擡地問:“你知道石丸警官喜歡吃納豆的事嗎?”

“知道。”對方爽快回答,“他特別愛吃納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你和石丸警官有仇?”

“沒有沒有。”他急忙擺手,“我們關系好著呢。”

“你覺得我的推理能力怎麽樣?”竹泉知雀轉筆,“兇手會一邊接受我的詢問一邊嘲笑我嗎?”

“呃,你想聽實話嗎?”老實的警察撓撓頭,“破案是講究證據的,你問的這些問題人人都可能撒謊,你又看不出來。”

“納豆在午餐時分提供,想定時定點下毒,註射器必須隨身攜帶。”

“我察覺得太快,兇手大概是找不到時機丟棄兇器了。”竹泉知雀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只能一邊帶著兇器一邊被我詢問,一邊嘲笑我無意義的問題,一邊祈禱我趕快去問下一個人。”

她擡起頭,“褲子的左邊口袋?”

面前的警察面露疑惑:“什麽?”

竹泉知雀手腕一翻,舉起她寫寫畫畫半天的本子。

上面畫著一個碩大的豬頭。

豬頭旁畫了個箭頭,寫著一個名字。

“把‘我是豬’喊三遍去自首,算你投毒未遂的罪名。”

“要不然,”竹泉知雀遺憾地說,“只能以蓄意謀殺+襲警罪逮捕你了。”

她向左撤了一步躲過猛然揮來的拳頭,一腳踢向嫌疑人雙腿之間。

“啊!”

慘叫聲響徹食堂,在場幾乎所有男士寒毛聳立,夾著腿後退開來。

竹泉知雀神清氣爽地撕下畫有豬頭的紙,揉成團塞進兇手口裏,用本子拍了拍他的臉。

“含好了。”她輕佻地擡起兇手下頜,“或者吃下去。”

那一瞬間,危險的黑暗氣息蒙住男人口鼻,宛如淤泥鉆進他的喉嚨。

他僵硬地含住紙團,哪怕唾液打濕了紙頁,黑筆化成的豬頭墨滲出來,一動不動。

開什麽玩笑,警視廳瘋了吧,這麽明顯的黑警,你們都瞎了嗎?

倒在地上的男人被拷起帶走,竹泉知雀一副沒事人模樣地抱著本子輕快回到松田陣平身邊。

“任務完成,前輩。”她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有沒有什麽獎勵呀?”

知雀:快誇我然後讓我升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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