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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一百七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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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一百七十天

竹泉知雀早上起得早。

她迷迷糊糊趕在鈴響前一秒按掉鬧鐘,扒開橫在她腰間的手臂,把頭發從太宰治肩膀下解救下來,困倦地揉著眼睛走進浴室。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窩在被子裏的太宰治翻了個身,抱著枕頭繼續睡。

十幾分鐘後,竹泉知雀站在全身鏡前給自己系領結,她彎腰拎起腳邊的書包,走出房間後又探回半個身子。

“太宰君,肚子餓了請務必去織田作先生家蹭飯,我沒在廚房立禁入牌不代表禁令取消。”

這個家不允許工業難民風裝修存在。

“或許織田作先生的新家願意給你提供改造的機會。”這就要看你們之間的友誼分量有幾何了。

太宰治從被窩中伸出一只手揮了揮,竹泉知雀不確定他想表達他聽見了還是趕她去上學。

還是提前給廚房買個保險吧,竹泉知雀謹慎地在手機上下單。

她走進電梯,野崎梅太郎正好出門,拎著書包和竹泉知雀並肩站在電梯裏。

“鄰居的數量增多了。”野崎梅太郎頂著熬夜趕搞的黑眼圈,手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他的素材本。

“竹泉桑。”知名少女漫漫畫家夢野咲子老師目光灼灼,“我聽見了靈感沸騰的聲音。”

竹泉知雀:不,你聽見的是大早上吃火鍋的伏黑家火鍋底料燒開的聲音。

她順著電梯門的方向看去,發現了一個驚悚的事實:

這一層除了漫畫家和未成年,全是通緝犯。

“夢野老師。”竹泉知雀沈思,“你畫完手頭的少女漫之後有沒有開新坑的想法?嘗試轉型突破自己,比如說放棄少女漫,改畫極道漫畫如何?”

《驚!身為漫畫家的我周圍全是極道組織成員?!》

《我與叱詫風雲大佬們平攤物業費的那些年》

《我發誓再也不斷更了:論讀者是通緝犯是什麽體驗》

竹泉知雀:想看,太太,餓餓,飯飯。

“極道主題的戀愛漫畫嗎?”野崎梅太郎在素材本上刷刷刷記下靈感,“但我對極道成員的生活不太了解。”

他的少女漫背景是校園,出場人物取材自身邊的朋友。

野崎梅太郎,你的泥塑大師。

他平等地給予每個朋友漫畫出道的機會。

“極道成員的生活和夢野老師你沒什麽區別。”竹泉知雀說,“一樣的樸實無華。”

比如身為高三生卻要在忙碌的備考時間裏打四份工。

極道什麽的聽起來酷炫,內裏的血淚只有竹泉知雀知曉,野崎梅太郎算是問對人了。

夢野咲子老師身為少女心的代言人,自然也腦補過極道愛情。

“女主角被小太妹團體堵在廁所角落潑水羞辱,轟的一聲,男主角一腳踢開女廁所的門,霸氣側漏道:我的女人只有我能欺負,你們給我切腹謝罪!”

野崎梅太郎:“怎麽樣,有極道愛情的味兒嗎?”

竹泉知雀:“兩個問題,第一,男主角為什麽要進女廁所?我知道的上一個進女廁所的男人叫湯姆·裏德爾。”

竹泉知雀:“第二,極道不流行切腹謝罪這一套,我們流行的是……”

野崎梅太郎:“切手指!”

“男主角攥著一把血淋淋的手指給女主角看:這些都是為你切下來的,是我們愛情的證明。”

野崎梅太郎品了品,感嘆道:“好狂野的愛情。”

他畫少女漫的時候連騎單車帶人都不敢畫,因為違反交通法,改畫極道漫畫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聖光馬賽克被黑紅馬賽克取代的大門。

野崎梅太郎把這個梗記下來,又問:“極道成員是不是住在別墅裏?別墅裏一定有個禁止入內的地下室,而女主角一定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趁男主角外出時悄悄闖入……”

竹泉知雀:“地下室裏散發著霧似的冷氣,入眼滿目鮮紅,令人眩暈的氣息鉆入女主角鼻腔,她搖搖欲墜。”

野崎梅太郎一邊運筆如飛一邊拿出快捷鍵設為報警電話的手機:“男主角在地下室藏屍?”

竹泉知雀:“不,男主角在地下室藏酒。”

“恒溫酒窖,價格百萬以上的珍藏酒釀,弄碎一瓶就等著被男主角追殺吧。”

她心有戚戚:“還好每次太宰君都用臉當T,有他吸引仇恨,中也君顧不上打我。”

竹泉桑好有經驗哦,野崎梅太郎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座取材的金礦。

“而且又不是每個極道成員都住得起別墅。”竹泉知雀打假,“讓我來告訴你吧,最受極道青睞的是——群租房。”

“比如除了一位漫畫家鄰居之外全員通緝犯的群租房,住得安心又放心,一人報警全體坐牢,真正從源頭上確保相親相愛鄰裏關系永不破碎。”

野崎梅太郎停住筆:“可今天下午就有警察來做安全宣傳。”

竹泉知雀幽幽嘆氣:“只能祈禱這位警官眼神不好了。”

比如喜歡戴墨鏡的松田警官,可以指名他嗎?

在東京某處拆炸。彈的松田陣平:阿嚏!誰在罵我?

沒人罵他,是有人在記掛著他。

“松田。”同事小跑過來拍拍松田陣平的肩膀,“這邊搞定後我們得去隔壁部門幫忙。”

“啊?”松田陣平揮揮手示意同事將拆下來的炸。彈帶走,“人手不夠到來爆。炸。物處理班借人?”

“你還不知道吧。”同事說,“公安懷疑有兩個罪名累累的前黑手黨從橫濱跨城來到了東京,碼頭、車站和機場被人圍堵了三天三夜。”

“前黑手黨。”松田陣平嚼字眼,“在橫濱幹不下去,金盆洗手後來東京吃飯?”

同事攤攤手表示他也不知道,公安在同行眼裏也是謎語人,語焉不詳的。

“港口Mafia與黑衣組織是敵對關系,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叛逃後來到東京是為了投奔黑衣組織?”

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的照片被貼在白板上,下面坐了一排嚴正以待的警察。

“來自橫濱的異能力者由特殊部門異能特務科管轄。”諸伏景光在臺下有個位置,他客觀地說,“不在公安職權範圍內。”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臺上的指揮官搖搖頭,“港口Mafia搜查了三天三夜都沒找到他們,橫濱方認為這兩個人仍躲藏在橫濱,我方卻必須考慮他們已然偷渡東京的可能性。”

東京的水已經很渾了,又來兩個異能力者,其中一個還是橫濱龍頭組織叛逃的高層,公安頭都是大的。

都叛逃了,和老東家必然有仇,順勢投奔對家多麽合理,否則他們有那麽多宜居的城市不選,幹嘛大老遠跑來東京?

“我已經請了警視廳幫忙。”指揮官說,“兄弟部門答應借安全知識普及的借口全城搜捕,順便也把其他藏在東京大小角落的逃犯一網打盡。”

行動代號:房屋清潔。

散會,人們零零散散離去,諸伏景光走在最後。

這是一場公安聯合警視廳的大行動,明面上是安全知識普及,實際是可疑人員普查,最底層的目的是黑衣組織以及來自橫濱的不速之客們。

諸伏景光剛臥底回來,不必參與搜查行動。

“我仔細想想,有個地方的搜查不能假手於人。”諸伏景光被碎發擋住的耳麥閃耀微小的藍光,他和耳麥對面的人說話,“最好由我走一趟。”

“嗯。”安室透應了一聲,“我給你發了一個自制的軟件,裏面記錄了所有官方與非官方的通緝令,支持面部掃描,還在試用期。”

他的意思是讓諸伏景光順便幫忙測試軟件,反正他要去的地方——竹泉知雀的住址——有個板上釘釘的通緝犯。

諸伏景光失笑:“都合作了,還沒把她的通緝令撤下來?”

“不。”安室透微妙地停頓了一秒,“是非官方通緝。”

在一個連他都不知道的加密內網中,有她的懸賞。

“她得罪了那麽多人嗎?”諸伏景光想想竹泉知雀的人設,又覺得十分正常。

拼命打投把竹泉知雀焊死在通緝令TOP位的禪院家:nsdd。

諸伏景光帶著軟件出門,與此同時,松田陣平捏著安全知識宣傳海報,在名單裏隨便選了個地址。

“松田人呢?”松田陣平出門後,同事拿著最新名單跑過來,“他選的地址已經安排人過去了,快叫他回來。”

人已經沒影了。

松田陣平拖著加班的步伐邊導航邊走到一座公寓樓下。

他走進樓道,電梯門正在合攏途中。

“幫忙留個門。”松田陣平喊了一句。

電梯門即將看不見最後一絲縫隙,諸伏景光聽見有人喊停,以為是公寓樓的住戶,他按下開門鍵。

“謝謝啊。”松田陣平幾步跨進電梯,他一擡眸,和諸伏景光的視線撞個正著。

“景/松田?!”

“你怎麽在這裏?”

兩臉懵圈。

松田陣平晃了晃指尖的海報:“來做安全知識普查。”

諸伏景光心情覆雜:“我也是。”

這就是同屆同班生的孽緣嗎?有這手氣他怎麽不去買彩票,還加什麽班。

松田陣平進電梯後沒有按樓層,諸伏景光只按了竹泉知雀住的那層。

“你和zero那家夥,神出鬼沒的,在幹嘛呢?”

安靜的電梯裏,松田陣平冷不丁發問。

“保密原則。”電梯停下,諸伏景光的手按在關門鍵上,“這裏有我了,不如你換個地方宣傳安全知識?”

“騙鬼呢。”松田陣平摘下墨鏡,看向老同學,“見到你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你是帶著任務來的吧?”

諸伏景光斟酌片刻,說了測試軟件的任務。

松田陣平一聽就知道是幌子,他沒繼續追問,好奇地接過諸伏景光的手機,把軟件打開來玩。

“這一層住了四戶。”諸伏景光看過資料,“有一戶昨天才搬來。”

他跨出電梯。

伏黑家的門敞開著,裏頭傳來嘈雜的說話聲,人數遠超過資料上的三人。

“你好。”松田陣平敲了敲門,“我們是來做安全知識宣傳的。”

他一手敲門,另一只手握著手機,軟件的掃描功能持續開啟。

大門敞開,屋內一覽無餘,一群未成年坐在地毯上看漫畫,剩下的三男一女一齊扭頭看向門外。

諸伏景光看見貼在公安白板上的兩張“罪行累累前橫濱黑手黨”的臉,頓覺不好,想把手機搶回來靜音。

“滴!”

軟件捕捉到目標。

在諸伏景光把手機搶到手的那一刻,電子音激烈播報:

“警告!警告!您面前有四位在逃通緝犯,賞金合計億萬以上,請盡快實施抓捕!”

“滴!請盡快實施抓捕!”

知雀:要被一網打盡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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