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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一百六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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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一百六十六天

一只流落街頭的可愛貓貓私闖進你家,被發現後繞著你的腳踝歪頭蹭蹭,宛如霧中陰雨的鳶眸安靜地凝視著人,尾巴尖悄沒聲兒勾起。

試問誰能拒絕?

竹泉知雀不能,即使這只壞貓貓是讓她加班三天三夜被頂頭上司懷疑拷問的元兇,也不能。

太宰治給竹泉知雀下的降頭差一點就成功了。

如果隔壁伏黑家的門沒有突然打開的話。

門一開,探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個蘿蔔頭。

從上至下,伏黑津美紀、伏黑惠、織田作幸介、織田作克巳、織田作優、織田作真嗣和織田作咲樂整整齊齊扒在門框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人類追逐八卦的本能從孩童時代便開始作祟,鄰居家的瓜又大又圓,七只小猹啃得停不下嘴。

七是個有魔力的數字,竹泉知雀原諒了他們龐大的人數。

但太宰治不想原諒。

“幸介、克巳、優、真嗣還有咲樂。”太宰治一個個名字點過去,每個被點名的小孩都忍不住縮起脖子,“我之前是怎麽和你們說的?”

“太宰哥哥在進行一場重要的談話,關乎到我們大家今晚在公寓裏打地鋪還是被趕去睡橋洞的嚴肅問題,所以不可以打擾太宰哥哥。”

年紀最小的咲樂重覆一遍太宰治說過的話,小女孩睜著天真的大眼睛,“太宰哥哥,剛剛就是你們嚴肅的談話嗎?”

“噗!”不知道那個小男生笑了一聲,得到前Mafia幹部警告的眼神,立刻捂嘴。

“當然是。”竹泉知雀出乎意料地點頭。

她站起身,俯視太宰治,冷酷地說:“我正與撬開我家門鎖的小偷進行一場嚴肅的、小孩子聽了會做噩夢的談話。”

瞎扯,伏黑惠吐槽,是小孩子聽了會早戀的糟糕談話才對。

他看了眼年輕靚麗的太宰治,想到少白頭的五條悟和家裏單身帶兩娃的大人,危機感頓生。

又來一個。

拿的還是幼馴染劇本,危。

“知雀,太宰。”紅發男人從屋裏走到門口,他身上散發著一層令人心安的天然感。

有織田作之助站在伏黑惠身後,小男孩終於不必在暗流湧動的修羅場中掙紮,可以呼吸到一口正常人的新鮮空氣。

這個男人有五個孩子!他一定不是知雀姐恐怖修羅場的成員,safe!

“織田作先生!”竹泉知雀驚喜地打招呼,“好久不見,上次回橫濱沒時間見你,我遺憾了好久。”

“嗯,我知道。”織田作之助平淡地說,“太宰對我炫耀過很多次。”

“確實值得羨慕。”

伏黑惠收回前言,有些修羅場是真的沒有極限。

這個姓‘織田’名‘作之助’但讀作‘織田作’的男人,和他老爹伏黑甚爾有點交情。

當殺手時結下的交情。

這點交情加上竹泉知雀的面子,一幫姓織田作的孩子占領了伏黑家,吃完了津美紀給竹泉知雀烤的小餅幹,一塊沒給她留。

“你不懂,是真的一塊都不能留。”小大人似的幸介說,“留了知雀姐也吃不到嘴裏。”

“太宰哥哥絕對會裝可憐要走餅幹。”優肯定地說,“不要低估他的下限。”

“知雀姐好可憐的。”咲樂捧著臉蛋,“她為這段友誼付出了太多。”

然而太宰治不想和她做朋友。

更高級的摯友也不想。

最高級的閨蜜更是令人絕望。

伏黑惠對這個模樣英俊笑瞇瞇好說話的黑發少年十分忌憚。

自太宰治出現,兩只玉犬不受控制地從伏黑惠影子裏冒出,緊緊貼著小主人的雙腿,一邊保護主人一邊怕得瑟瑟發抖。

普通人看不見玉犬,五個小孩都沒察覺到異樣,唯有做客的紅發青年掃過一眼又收回視線,太宰治則是一副感興趣的模樣,走向伏黑惠。

他半蹲下來,消瘦的右手從風衣袖子中露出,半截沒繞好的繃帶自手腕垂下,微微晃動。

太宰治輕輕地碰了碰伏黑惠的影子。

他觸碰的剎那,玉犬化為一灘黑水般的影子落下,了無痕跡。

禪院家祖傳術式十種影法術被迫解除。

“你還能變個別的動物嗎?”太宰治晃了晃手掌,“不要狗,變只鯊魚怎麽樣?”

伏黑惠是個平平無奇的手影天才,但十種影法術裏沒有鯊魚,他變不出來。

“沒意思。”太宰治很快失去興趣,他打開門,熟門熟路撬開竹泉知雀的門鎖,站在門口興致勃勃地打量地上“鯊掉,統統鯊掉!”的迎客地毯。

“離他遠點,小鬼。”伏黑甚爾揉了把兒子的海膽頭,“那是個狠角色。”

狠角色在知雀姐那兒也是個失意的傷心人。

修羅場中看得最透徹的伏黑惠默默想,還是知雀姐好,她不顧任何男人死活的美學永遠可以替小孩找回場子。

與游手好閑在隔壁七進七出的太宰治不同,織田作之助安安分分坐在伏黑家沙發上。

他有種能和任何人聊上天的平淡氣質,一向懶得和男性多話的伏黑甚爾都有一搭沒一搭和織田作之助交談了兩句。

伏黑惠帶著一群小孩玩,他一邊制止五個織田作叫他的黑暗帝王稱號“伏黑哥”,一邊從只言片語中得知這幫人的來歷。

“森首領想利用我對付mimic,孩子們的住址被洩露了。幸好知雀之前提醒過太宰,太宰調查安吾的時候得知了森首領的計劃。”

稍走錯一步便大禍臨頭的織田作之助一臉平淡地說。

雖然立志成為一名作家,但他和竹泉知雀不同,腦回路沒有那麽清奇,去掉了不必要的比喻句、誇張修辭和離譜腦洞,以至於織田作之助的說話條理比竹泉知雀清晰一萬倍,小孩子也能聽懂。

伏黑惠:和知雀姐說話仿佛在面對一只幫忙繞毛線球越幫越忙的貓貓。

很考驗人不被帶歪的本事。

“安吾是異能特務科的人。”織田作之助繼續說,“太宰本來很生氣的,但安吾說知雀也是臥底,讓他開地圖炮之前先想想會不會誤傷友軍後,太宰就不氣了。”

雙標雙得明明白白,阪口安吾這些年吐槽換來的友誼都錯付了。

“異能特務科答應幫我和太宰洗白檔案,初步預計要花兩年時間。”

織田作之助金盆洗手前的檔案血雨腥風,但異能特務科員工加班加點的最大罪魁禍首還屬連血管裏都留著Mafia純黑血液的太宰治。

‘讓太宰治洗白不如給他安排全身換血手術。’從前被太宰治拎進審訊室的淒慘死鬼如是說。

“安吾本想安排我們在橫濱躲兩年。”織田作之助說,“太宰想來東京找知雀,我就帶著孩子們跟他一起來了。”

太宰治說服他的理由是:東京的學校不像橫濱的學校,它不會炸。

操心五個孩子教育問題的老父親立刻心動。

竹泉知雀:誰說東京的房子不會炸?

“東京的爆破率比橫濱高多了,你們不知道嗎?”她不理解是誰在傳謠,“這裏可是年年與橫濱競爭全國最不宜居城市稱號的地方,十棟建築九個裝了炸。彈,還有一發是啞炮。”

“橫濱的學校沒有炸。彈。”太宰治從容不迫地說,“但有從天而降開戲腔砸天砸地的小矮子。”

竹泉知雀:“我錄下來了,我回頭就發給中也君。”

“可以哦。”太宰治完全不帶怕的,“如果知雀想被人說與叛徒勾結的話。”

“你親自帶人搜查了三天。”他微涼的指腹輕緩地劃過竹泉知雀眼皮下方,她眼底殘存淡淡的青黑。

“要說有哪出關卡沒搜查到,我們的最高長官最有發言權。”

“那處荒廢的碼頭,是知雀送給我的禮物嗎?”

三天時間,竹泉知雀親自帶隊堵死了橫濱前往東京的所有港口、車站和機場,其中有些隱蔽的地點如果她不點明,港口Mafia的成員根本不知道。

‘竹泉大人的忠誠無需多言。’下屬們說,‘她想抓到太宰先生的心情比任何人都強烈。’

這些人沒有想過,竹泉知雀知道這麽多不在地圖上的隱蔽出入口,她說出的真的全部嗎?

“我和太宰君第一次來東京的時候,你吵著嚷著要入水,說想親身視察東京的水質情況。”

竹泉知雀聳肩,“當時你跳的不就是那個碼頭。”

她怕路人報警有人輕生,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又荒廢又偏僻的小碼頭。

如果太宰治想掩人耳目來到東京,他一定會選那裏。

“不愧是我的摯友,默契十足。”竹泉知雀擡起手想和太宰治擊掌,她默契十足的摯友卻扯平了嘴角的弧度,擺爛地拍了下她的掌心。

竹泉知雀:怎麽了我的摯友,太久沒吃飯沒力氣了嗎?

好可憐,她一櫃子的速食都給你。

“太宰君和織田作先生準備怎麽安排?”竹泉知雀問。

五個小孩加兩個大人總不能在她的公寓打兩年地鋪。

她是不介意啦,但竹泉知雀怕晚上去廚房接杯水的功夫,一路上踩到無數人的腳趾。

怪驚悚的。

“我和孩子們租下你斜隔壁的房間。”織田作之助回答道。

也就是野崎梅太郎的隔壁,伏黑家的對門。

小小一層公寓樓藏龍臥虎。

“夢野老師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他的便當很好吃。”竹泉知雀提點織田作一家鄰居的喜好。

“唯一的問題是他是個漫畫家,為了尋找靈感什麽喪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來。”

“織田作先生你有五個孩子,可能被夢野老師當成超有經驗的男人,小心他半夜睡你床底下取材。”

織田作之助永遠心如止水的表情茫然了一瞬,他思考:新鄰居莫非是送上門的鬼故事靈感?

一位偉大的少女漫畫家與一位還未出道的小說家做了鄰居,歷史的車輪開始滾動,他們畫下的每一筆每個文字,都浸滿竹泉知雀周圍彌漫的火藥味。

風暴中心的女主角對自己水深火熱的生活毫無概念,她聽完織田作之助的安排,將詢問的目光轉向她的摯友。

太宰治無辜地眨眨眼:“知雀不願意收留我嗎?我很好養活的,還會幫你做數學。”

竹泉知雀承認她很心動,她有養太宰治的經驗,只要事先藏好家裏尖銳刀具、破壞每個能掛繩的房梁、在窗戶外懸掛超牢固充氣墊……他吃得不多,批發一箱蟹肉罐頭都能餵飽。

“我願意。”竹泉知雀委婉道,“但我的男朋友不一定願意。”

“他偶爾會過來。”

竹泉知雀不想在自己家裏看見地獄般的戰場。

哢哢。

瞬間蔓延全屋的冰霜使氣溫驟降,五個孩子瑟瑟發抖地抱住胳膊,企圖留下最後一絲溫暖。

太宰治的聲音冷得像極點寒風。

“你哪來的男朋友?”

知雀:被人強搶強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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