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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一百一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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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一百一十二天

被喜歡的前輩誇誇了,好耶!

不僅如此,竹泉知雀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還收到了伏特加發來的三千字道歉小作文。

文采劣質,一看就是伏特加親自寫的。沒有上網抄襲範文,沒有外包給大學生,用他粗粗的小胖手一個字一個字在對話框裏敲出來的小作文。

竹泉知雀:用心了。(感動)

“怎麽不是用琴酒的號碼發過來?”女孩子抱怨道,“大哥連覆制小弟寫好的道歉信,點一下發送鍵的工作都不肯做嗎?懶散!怠惰!墮落!大哥失格!”

能讓那對酒廠知名的沒頭腦與不高興組合給你寫道歉小作文,你就知足吧。安室透暗暗吐槽。

XYZ背叛,琴酒面上無光,她若是迎著槍口勇敢A上去,鬼知道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

竹泉知雀: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躍躍欲試)

伸出作死的jiojio。jpg

“XYZ背叛牽連了不少人。”貝爾摩德卷起一縷金發,眼眸看向窗外夜晚的華盛頓。

“引薦他進組織的人、與他交好的人、和他搭檔出過任務的人……各個基地都在排查,像鯊魚聞血而至的渾濁海域。”

“琴酒又要加班了?”竹泉知雀沒忍住一顆幸災樂禍的心,侵占他人暑假的壞人終將被他人侵占假期,該!

貝爾摩德:“你說呢?他忙得連打電話過來罵你的時間都沒有。”

竹泉知雀:我做錯什麽了又要罵我?

她不乖嗎?不聽話嗎?不是個寶寶嗎?

貓貓委屈。jpg

“與XYZ搭檔出過任務的人,排查範圍也包括我和威雀威士忌嗎?”安室透問。

“我知道了!”竹泉知雀恍然,一錘定音,“琴酒一定是這樣想的:XYZ背叛,屍骨無存,定是叛徒波本和叛徒威雀威士忌故意殺人滅口,不想讓組織審訊XYZ!”

“以叛徒的頭顱取信組織,從而加大自身的可信度,如荊軻刺秦王前獻上樊於期頭顱一樣的伎倆,我,琴酒,一個熟讀歷史的男人,不會被騙!”

竹泉知雀一臉後怕:“真是個心思險惡的男人,心思如海上冰山望不見底。”

貝爾摩德/安室透:你才是心思像深淵巨口一樣望不見底的那個人!

“就算是開玩笑也別把自己是臥底的話掛在嘴邊。”貝爾摩德頭疼地看著不省心的女孩子,“現實可不是狼來了的故事。”

竹泉知雀:“意思是琴酒大哥是個被狼來了欺騙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的時候還是會信的老實人嗎?”

貝爾摩德放棄了,和竹泉知雀講正論不會有結果。

竹泉知雀:我,超討厭正論的。(五條悟同款反派臉)

“排查範圍不包括你們兩個。”金發女人沒好氣地說,“即使不講道理如琴酒懷疑人也要遵循基本法,安心吧,叛徒波本和叛徒威雀威士忌。”

竹泉知雀笑瞇瞇地捧臉,歡快地應了一聲。

安室透看見她的笑容,不由得羨慕起來。

只有丁點兒心虛都沒有的人才敢在黑衣組織的高壓環境下笑嘻嘻承認臥底笑話,像他這樣的摻水假酒,即使知道是玩笑也提心吊膽。

“我這邊的事情還需要一點時間收尾。”貝爾摩德說,“訂明天晚上的機票,我和你們一起回東京。”

“好~”竹泉知雀應了一聲,舉手提問,“明天白天,騎士的工作還要繼續做嗎?”

貝爾摩德:“不,你下崗了。”

哢擦一聲閃電,竹泉知雀如遭雷擊。

“下崗……我下崗了……”竹泉知雀眼睛變成一圈圈轉動的蚊香圈。

她遭遇了有生以來最大的打擊。

“從來沒有過的……我被開除了?炒魷魚?殺頭?怎麽會,我完美無缺的職業簡歷染上了汙點……”

史萊姆形狀的幽靈從竹泉知雀背後爬出,濃郁的黑泥漸漸淹沒鞋底,華盛頓附近的咒靈大驚失色,拔腿就跑,連自己的誕生地都棄之不顧。

好、好可怕——是要誕生特級了嗎?絕對是要誕生特級了吧!難道是兩面宿儺覆活?!

打工人可以辭職,但決不能被開除!今天,竹泉知雀失去了她的尊嚴,她發誓要奪回一切重新開始——

“STOP!”

貝爾摩德及時喊停:“停下你的腦補,一鍵清空。”

“你還是個學生,怎麽那麽排斥下崗?”她不理解,“別被琴酒帶壞了,加班要適度。”

“明天就好好休假,帶著你的男朋友出去玩吧。”

貝爾摩德拿出兩張門票推向竹泉知雀和安室透,輕笑道:“麻煩你們來華盛頓一趟,不耽誤你們兩個談戀愛了。”

“貝爾摩德選擇的約會地點意外的傳統呢。”

竹泉知雀說:“像她那樣的大美人和人約會,一般不是去音樂會、歌劇廳之類的地方陶冶情操嗎?”

“或者酒吧、夜店、牛郎店之類混亂邪惡的場所,把純愛變成多箭頭。”

“結果居然是——游樂園!”黑發少女摸下巴沈思,“這叫什麽?返璞歸真、找回童趣、返老還童?”

“你最好祈禱貝爾摩德沒有安裝竊聽器的習慣。”

安室透把排隊買來的竹泉知雀要吃的巧克力香草雙拼冰淇淋遞給她,擡眸看見女孩子頭頂的毛絨垂耳兔帽帽。

“你看你看。”竹泉知雀握住垂下來的氣囊,兔耳朵發出吱的一聲,垂下的右耳豎起來。

“左邊,吱~”

“左右兩邊一起,吱吱~”

垂耳兔的白軟耳朵啪嗒啪嗒豎起又垂下,安室透被逗笑了,沒轍地把冰淇淋塞進竹泉知雀手裏:“再不吃就化了。”

竹泉知雀松開一只手接過冰淇淋,她一邊大口咬住冰冰的奶油,一邊繼續表演單耳支棱。

口裏說著游樂園返璞歸真,玩起來竹泉知雀比誰都投入,她眼尖地盯上一只米白色的兔子氣球,拉了拉安室透的袖子。

周圍牽著兔子氣球的人平均年齡不超過五歲,安室透懷揣孩子高興最重要的心態,牽著超齡兒童走向賣氣球的攤位。

握著一大把兔子氣球的是一只巨型充氣米菲兔玩偶,無敵熱情地朝游客揮手轉圈。

安室透付了錢,米菲兔伸出胖手,遞來一只兔子氣球。

他示意竹泉知雀來拿,黑發少女笑瞇瞇地左手握成拳,伸到安室透面前。

“我沒有手了。”安室透手裏拿著沒吃幾口的冰淇淋,無奈地說。

竹泉知雀用力搖頭,左手固執地握拳杵在他面前。

“抱歉。”安室透只好問米菲兔,“可以幫我拿一下冰淇淋嗎?”

“沒問題兔兔。”米菲兔歡快道,“兔兔願意成為你們play中的一環兔~”

安室透:現在的人都是5G上網嗎?

他接過兔子氣球,將氣球線一圈圈纏在竹泉知雀手腕上,松松系上一個結。

竹泉知雀握緊的拳頭順勢變成大拇指:棒!

她快樂地拽了拽線,兔子氣球一上一下地在空中蹦跳。

“超可愛哦兔兔!”米菲兔誇誇。

“謝謝!”竹泉知雀仰視巨型米菲兔,“你的玩偶服好酷,要打多久的工才能被分配到這種酷炫的角色啊?”

米菲兔:“兔兔?”

“我也在游樂園做過兼職。”竹泉知雀說,“因為是一日兼職的原因,都沒得挑,我當了大半天的采姑娘的小蘑菇。”

“你知道蘑菇嗎?紅傘傘白桿桿,吃了全家躺板板的蘑菇。”竹泉知雀比劃比劃,“我中途還被搖滾樂隊拉上擡彈了半天的吉他,他們特別欣賞我的死亡金屬樂感。”

米菲兔:兔兔大驚失色。jpg

“莫非、莫非是你們是從東京來的嗎兔兔?”米菲兔爆炸驚喜,“我看過那場演唱會!說好的搖滾樂,突然上場一只蘑菇吉他手,你的音樂又熱血又扭曲,我好愛兔兔!”

竹泉知雀:“咦咦咦咦咦!”

“我當時想著,我也要努力加入樂隊試試看兔兔。”米菲兔熱血道,“我把蘑菇吉他手當作榜樣努力了超級超級久,終於實現了一半的夢想兔兔。”

竹泉知雀:“你當上吉他手了?”

米菲兔:“我成為了蘑菇。”

“因為在游樂園打工太過賣力,套皮玩偶的領域已經被我制霸,想出演蘑菇就是蘑菇,想出演兔兔就是兔兔。”米菲兔驕傲道,“是不是很棒兔兔!”

安室透:不,這不是完全偏離了目標嗎?

“哇,也太厲害了。”竹泉知雀真誠捧場,“游樂園優秀員工必有你一席之地!喲西,我也要以你為目標,在任何職場都成為打工王者!”

竹泉知雀=威雀威士忌

職場=酒廠

以上等式在安室透腦海中飛快得出,他用盡了全部理智控制自己才沒有脫口而出:住手!你不要再努力了!

告別了熱情的米菲兔,竹泉知雀吃完冰淇淋,又開始玩她的垂耳兔帽帽。

“原來游客視角是這樣的。”女孩子感嘆道。

她看著像第一次來游樂園一樣。

“游樂園我當然來過很多次。”竹泉知雀唔了一聲,“但基本是因為工作呢。”

純玩是不可能純玩的,竹泉知雀扮演過鬼屋的工作人員,頂著一腦袋血漿在鬼屋裏四處游走,專門負責驚嚇小情侶。

一對雌雄雙盜異能者潛入了橫濱,他們的名字登錄在清除名單上。太宰治查到兩人的游樂園門票購票記錄,竹泉知雀因而前往鬼屋應聘。

“親愛的,你有沒有聽見慘叫聲?”一個姑娘緊緊抓住男朋友的胳膊,“好逼真,不像錄音,像真在隔壁房間發出的慘叫聲。”

隔壁房間,竹泉知雀手下用力,將咽氣的兩具屍體塞進蛇皮袋,紮緊拖在身後。

她拖著任務目標推門出去,迎面看見摟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小情侶。

竹泉知雀咧嘴笑:“嗨~”

小情侶:“啊啊啊啊啊!”

呼哧呼哧,兩人奮力狂奔,一直跑到光明的出口才停下來大喘氣,累得雙腿打顫。

女生:“她臉上、衣服上全是血!這家鬼屋用的人造血漿也太逼真了吧!”

男生:“蛇皮袋看著好沈,裏頭像賽了兩個真人一樣又重又沈,嗚嗚嗚我們要不要報警?”

女生:“笨蛋,只是鬼屋故意嚇我們而已啦,怎麽可能真有游客失蹤。”

兩人緩過神後繼續游玩,一直玩到閉園依依不舍往出口走。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有兩名游客在園區失蹤,監控顯示他們最後進入的設施是驚叫鬼屋,希望廣大游客朋友能提供線索,廣播臺的位置是……”

小情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不由得變成了吶喊表情包。

竹泉知雀鬼屋打工的一天,結束。

除此之外,她也充當過游樂園清潔工。

“拜托了竹泉大人,我在男朋友手機裏發現了他約另一個女生去游樂園的聊天記錄,你可以陪我一起去捉奸嗎?”港口Mafia下屬九十度鞠躬請求。

竹泉知雀戴上口罩,抱著比她高兩個頭的大掃帚,掃掃掃。

刷刷的掃地聲中,一男兩女在爭吵。

“你竟然背著我找別的女人!”

刷刷刷。

“誤會,寶貝,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刷刷刷。

“什麽啊,你在床上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我才是你的唯一!”

刷刷刷。

渣男被兩個女生圍攻,他急得一腦門汗,耳畔刷刷刷的掃地聲聽得渣男越來越暴躁。

“能不能有點眼色,滾去別的地方掃地!小心我投訴你!”他大步走到埋頭掃地臉被口罩遮住大半的竹泉知雀面前,遷怒道。

竹泉知雀擡起頭,掃帚從豎拿變成橫握。

她哢擦一聲徒手掰斷木棍。

半分鐘後,渣男半跪在地握著斷了一半的掃帚奮力掃地,兩個女生一個給竹泉知雀打扇,一個殷勤遞水。

“不用謝。”黑發少女一邊喝水一邊說,“托你的福我逃過了陪森先生逛洋服店的苦差。”

游樂園一日清潔工好歹有工資,陪老板逛街連晚飯都不包。

鬼屋兼職、一日清潔工,再就是安室透知道的蘑菇吉他手。

“來游樂園沒有兼職傍身我都不習慣了。”竹泉知雀眼神飄忽,“要不我買個爆米花機邊叫賣邊逛?”

安室透:你想都不要想。

“給我安安分分做只乖兔子。”金發男人屈指彈了下她的垂耳兔帽帽。

竹泉知雀捏住氣囊,用吱吱幫耳朵表達抗議。

“那天,東京。”安室透記得清楚,他當時帶了一隊公安便衣入內,試圖抓獲威雀威士忌和人的交易現場,卻被擺了一道,“你是為了交易特意踩點嗎?”

“不哦。”竹泉知雀疑惑地說,“區區交易哪有踩點的必要?我是想周末邀請你約會,才提前去做攻略的。”

“一場完美的約會少不了臺前幕後的準備。”她笑道,“雖然看起來像隨性主義者,但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順帶一提,我原本的約會計劃是在鬼屋。”

“想象一下,漆黑的昏暗房屋裏,慘白的鬼影在空中若隱若現,咚咚的BGM中,我挽著安室先生的手走在冷氣十足的走廊裏。”

“突然!天花板裂開一個機關!一只吊舌鬼從頭頂直沖而下!血淋淋的破碎頭顱杵在你面前!”

“吊舌鬼哈哈張嘴,蛇一樣的手臂深入血盆大嘴中,拿出一捧九十九朵玫瑰的花束。”

“多麽浪漫。”黑發少女沈浸式陶醉,“心跳dokidoki,心跳快得心電圖都無法記錄。黑暗,心跳,玫瑰,這不是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的約會嗎?”

竹泉知雀遺憾地說:“可惜我應聘太晚,沒搶到鬼屋兼職。”

“對了!”她猛地拍手,“這座游樂園也有鬼屋,你等我半個小時布置一下——”

安室透一下揪住竹泉知雀的兔子耳朵,毅然決然葬送令他聽著就害怕的恐怖未來。

“不了。”他一字一頓地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去鬼屋了。”

明明什麽也沒有發生,留在他心裏的陰影卻如此之重。

竹泉知雀,恐怖如斯。

“安室先生害怕鬼屋?”黑發少女嘶了一聲,“這可難辦了,我是恐怖驚悚獵奇片狂熱愛好者來著。”

她有段時間喜歡一邊看喪屍片一邊吃牛排,辦公室大門敞開,音響公放。

太宰治踏入一步,嚼著牛排喝番茄汁看喪屍片的竹泉知雀擡起頭,熱情地朝他招手:“快來,我還沒吃飽。”

太宰君要不要陪我一起吃——她話沒說完,小兔宰治跳窗跑了。

第二天,竹泉知雀吃人的謠言傳遍了港口Mafia,森鷗外特意把她叫去,語重心長地說:“肉和人一樣,熟了才好吃。”

森鷗外:餓了優先吃你的摯友,不要吃我。

不明所以的竹泉知雀:“哦,我知道了。”

港口Mafia有不熟的肉嗎?

熟人和熟肉之間又有什麽區別?

竹泉知雀不懂,至今她仍喜歡在看喪屍片的時候吃肉:屏幕裏演員吃得好香,看饞了。

男人們的心靈真脆弱啊,黑發少女搖頭,還是選擇健全一點的游玩項目吧。

“我想要它。”竹泉知雀指著不遠處的氣。槍攤位,擺在攤位上的鎮攤之寶是一只特別特別胖的大兔子,她雙手摟住都有點艱難的胖兔子。

“那只兔子已經擺在這兒半年了。”附近的游客聽見竹泉知雀的話,勸告道,“別為難你男朋友了。”

“辦不到嗎?”竹泉知雀抱住安室透的手臂,輕快地說,“那就兩個人一起來。”

安室透還沒開口,被她拉著手臂跑到氣。槍攤位前。

“安室先生持槍。”竹泉知雀把氣。槍塞進他手裏,“然後蹲下來,蹲到我可以夠到的位置。”

安室透:“我可以自己來。”

竹泉知雀搖頭,腦袋上的兔子耳朵甩得飛起:“不能小瞧鎮攤之寶,要拿出對付強敵的陣容。”

“蹲到我可以趴到你背上的高度就好。”

木調的淺香從背後傳來,柔軟的溫熱的軀體貼在男人脊背上,女孩子下頜靠在安室透肩上,手心覆住他的手背。

“準心瞄準。”竹泉知雀的聲音貼在安室透耳邊,“上斜15度,很好,保持住。”

她:“扣動扳機。”

安室透手指彎曲,氣。槍發出砰的一聲。

“偏了?”從背後抱過來的女孩子語帶不解,“射擊的瞬間抖了一下嗎?”

低級失誤?

“別在人耳邊說話啊你。”安室透捏了下耳垂,“好癢。”

竹泉知雀:“手穩是狙。擊。手的基本素養。”

“不好意思,我是情報人員。”安室透再次瞄準,食指扣在扳機上。

竹泉知雀的手擠進來,食指勾住食指。

這一槍絕對可以中——

“欸?我的氣球飛走了。”

松松系在她手腕上的氣球線被側後方刮來的狂風吹開,米白色的兔子氣球隨風向飄遠。

而制造狂風的那個人正扒開人群瘋狂奔跑,手裏拎著三五個女士包。

“站住!強盜!”尖叫聲和辱罵聲在嘈雜的人群裏尖利刺耳,竹泉知雀的眼睛只盯著她飛走的氣球。

“討厭。”

槍口強制轉向上擡,扣在安室透食指上的手指驟然收緊。

砰!

兔子氣球應聲而碎。

“啊!”

人群中發出一聲慘叫,拎著三五個女士包的男人倒在水泥地上,手用力捂住眼睛。

濃郁的血色透過他的指縫滴落在塵土上。

“等下再去賣個新氣球吧。”

竹泉知雀回過頭,專註地盯著攤位上的胖兔子,“先把它拿下。”

安室透猛地直起身,跟不上男人身高的女孩子猝不及防地哎了一聲,不穩地向後退了兩步。

“怎麽突然起身?”竹泉知雀小聲抱怨,“我差點摔倒。”

安室透扔下槍,跑向人群裏倒地的傷者。

追著包跑回來的女士們一邊喘氣一邊狠狠把包拿回來:“活該!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把你抓走!”

倒在地上的男人捂住臉,痛苦地在地上翻滾,透過指縫流出的血越來越多,打濕了他的上衣。

怒罵的女士們漸漸熄了聲,被搶劫的怒火固然令她們生氣,絕不原諒劫匪,但人類對鮮血與疼痛的恐懼和共情與生俱來,她們慢慢察覺到了可怕。

“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安室透強行掰開男人的手,一片血淋淋,觸目驚心。

子彈精確地打在他的眼角,距離穿透眼珠只有兩厘米。

氣球的碎片散落在地上,跌落在泥土裏,看不出原本被主人愛惜的模樣。

輕輕的腳步聲停在安室透身邊,纖細的影子投射下來。

竹泉知雀彎下腰,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傷口。

“抱歉。”她沒有誠意地對劫匪說,“我只是想打爆氣球,它自己飛走了,很不懂事。”

“至於你,大概是缺德事做多了,十分不幸。”

“我留個號碼給你。”竹泉知雀兩指夾住名片,輕飄飄丟在劫匪染血的衣服上,“若是需要我出醫藥費,歡迎致電。”

安室透手下的人在發抖,因痛苦,因恐懼,因遏制不住想逃離的絕望。

他不會打電話,安室透想,他恐懼得像溺水的人,只想竭力掙紮逃出噩夢的水域。

逆光站立的黑發少女丟下名片,她不再在意地上呻。吟的人,撫摸著光潔的手腕:“嗯……換個粉色的兔子氣球?”

“不好意思。”竹泉知雀走向被搶劫的女士們,“你們知道賣氣球的米菲兔往哪邊走了嗎?”

“大、大概是西邊。”一個女生結結巴巴地回答。

“有點遠呢,都看不見了。”竹泉知雀墊了墊腳,她回過頭,“走了哦安室先生,我想去買個新氣球。”

她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如水。

安室透沈默地松開手,他放下受傷的劫匪,跟上黑發少女。

黏膩的鮮血黏在他的手上,那一槍,是竹泉知雀帶著他扣動了扳機。

飛走的氣球,蔚藍的天空,刮來的狂風,女性的尖叫,被扒開的人群和逃竄的身影。

她在短暫的時間裏將一切容納眼中,槍口移動,扣動扳機。

纖細的影子在陽光中拉長,逐漸變成陌生的黑影。

有些矛盾,並不是假裝看不見就不存在。

即使抱有善意、耐心和憐憫心,純黑的主色調永遠是黑色。

將一切顏色都染成同色的,暴力與主宰的色彩。

竹泉知雀從米菲兔手裏接過新的氣球,她沒再拴在手上,而是握在了手裏。

“安室先生系的結太松了。”她小跑到安室透身邊,“這回我好好地拿著,不會再讓它飛走了。”

“我們接下來去玩什麽?坐摩天輪嗎?”

“知雀。”安室透開口。

竹泉知雀歪了歪頭:“是?我在這裏。”

“我們分手吧。”

風吹過,竹泉知雀手指松開。

粉色的兔子氣球搖搖晃晃上升,被放逐在天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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