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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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
對溫景來說，這事不需要理由，只是他想這麽做便這麽做了，誰讓他們正好對視上了，誰讓他在那個瞬間心跳加快了。
始作俑者目前尚且不知，自己撩撥來的，是怎樣的一番風雨。
回去的路上，顧鈞誇獎：“拉得很好。”
“謝謝。”溫景答。
而後兩廂無言，各自想著各自的心思。
顧鈞把溫景送到家門口就走了，甚至連車都沒有下，這不符合他一貫彬彬有禮的作風。
但剛才禮堂那個瞬間對他來說實在震撼，小孩或許只是無意做了個沖動的張揚之舉，他為此起了別的心思屬實不該，像個錯誤。
是錯誤，就應該修正。
顧鈞看了眼後視鏡裏站在原地望著他的溫景，心一橫，踩上油門消失在了拐角處。
他們兩人又再度回到以往的狀態——長久見不上一面，相見的次數寥寥可數，每回都好似一場鏡花水月。
溫景能感覺到，顧鈞好似是在刻意和他保持著距離。
他自我猜測著造成這種場面的源頭，難道是比賽那天？
他是讓他不舒服了麽？
但看顧鈞的表現又不像，他好像並沒有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對待他也是一如既往地溫和有禮。
但每個舉動中都帶著刻意的躲避。
就比如此刻，溫賀的六十歲生日，溫賀請了顧家人，兩家人在飯店裏吃飯。
溫景借著拿杯子想要碰一下顧鈞放在桌上的手，被顧鈞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溫景確信，顧鈞在避他。
這一點讓他心裏煩躁。
他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爺爺，我吃好了，出去走走。”
“去吧。”溫賀知道他坐不住，就隨他去了。
顧鈞的視線一直落在溫景的背影上，等看不見了才淡淡收回目光，他在席間又坐了會兒，才慢條斯理地抽了張紙巾擦手，“爸，兩位爺爺，我也吃好了，出去透個氣。”
溫賀說：“行，去吧。小鈞啊，爺爺拜托你個事。”
“嗯，溫爺爺您說。”
“小景最近心事重，他又喜歡親近你，你幫我開導開導他，啊。”溫賀拍了拍顧鈞的手背說。
這句話讓顧鈞征然了片刻，不知是因為溫景有了心事，還是溫賀說的溫景喜歡親近他。
“嗯，我看見了問問他。”顧鈞說。
顧鈞長腿一邁，走出包間，順著剛才溫景走的方向走去，穿過水晶吊燈映照的長廊，就到了休息區，奪目的燈光驟然就暗了下來。
休息區這塊設計得十分雅致。
四周環繞著潺潺流水，縹緲的白霧掩在流水上面，有著幾分仙氣飄飄的意思，流水旁擺著幾張藤制桌椅。
與走廊口相對的那一頭種著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裏，去往竹林的路面鋪滿了灰藍色碎石，飯店特地留了一條方形石磚鋪就的小道供人行走，這條小道直通竹林內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淺淡的熏香味，曲水流觴，曲徑通幽。
當下正值飯點，休息區這塊還沒什麽人，顧鈞很快就看見了他要找的人，白T恤黑褲子，正站在影影綽綽的竹林間。
小孩姿態慵懶地倚著燈柱，耷拉著眼皮，左手插在兜裏，右手夾著一根還剩半截的煙。
等口中煙霧吐盡，他擡起右手準備再吸一口，半撩起的眼皮就看見了顧鈞。
溫景心中咯噔一下，站直了身體，脊背僵直。
小孩竟還學會抽煙了，顧鈞被氣笑。
想到很可能是因為自己帶壞的，又瞬間沒了脾氣。
他走到溫景面前，捏過溫景指尖剩下的半截煙，輕聲問：“什麽時候開始學會抽煙的？”
溫景咬了咬嘴唇，半垂著眼皮，像個做了壞事被抓住的孩子，“沒多久。”
也就是從他做夢夢見顧鈞開始，他夢見了他，夢中有了悸動。
夢境中他們耳鬢廝磨，現實中卻是連面都見不了幾次，這樣巨大的反差讓他的心腔倏然空落，久而久之，愈發難以排解。
於是，溫景想起了那晚抽煙的顧鈞。
於是，他偷偷嘗試了起來。
煙是為了某種情緒而抽的，溫景清楚地知道自己第一次抽煙是何種情緒。
愛而不得。
溫景想深了覺得委屈，就在他快忍不住眼淚的時候，顧鈞出了聲，“煙又苦又辣，受得了？”
“不關你事。”溫景賭氣地說完，準備繞過顧鈞離開。
他想逃，他不想聽見顧鈞講任何的大道理。
顧鈞並不是愛講大道理的人，就連當初被溫景撞見，也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別學我”，而不是說吸煙哪裏哪裏不好。
道理人人都懂，但人們並不會因為懂得某樣道理，而不去做違背這個道理的事情，例如吸煙，例如其他。
顧鈞也沒有任何對小孩講大道理的打算，他拉住小孩的手腕，把那半截煙猛吸一口掐滅，拉著小孩進了身後的洗手間。
他把小孩抵在墻邊，虎口鉗制住小孩的下巴頦，把那口煙餵給了小孩。
溫景被迫仰頭。
辛辣的煙味猝不及防地鉆入鼻腔和肺部，剝奪盡他所有的氧氣。
溫景劇烈地掙紮起來，一把推開顧鈞，捂著心口重獲新生般地大口呼吸起來，一邊呼吸一邊咳嗽。
嗆人的煙味仍在縈繞在心肺和鼻腔裏，他咳得撕心裂肺，弓起了腰背，雙眼中泛起一片生理性淚水，還帶著紅血絲。
顧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抽不抽了？”
溫景心裏來了火，厲聲道：“你憑什麽管我！”
只是因為聲音被嗆啞了，聽起來活像被生生劈開了一樣，實在沒什麽氣勢。
他頓時蔫了下去，但仍瞪著顧鈞，固守著最後的倔強。
顧鈞憑什麽管他？
他們左不過是沒見過幾次面的鄰居，稍微熟悉一點的陌生人而已！
“不憑什麽。”顧鈞神情淡然，走近溫景捏起他的下巴，“以後撞見你抽煙，或聞見你身上的煙味一次，我就這麽餵你一次。”
溫景被籠罩在顧鈞的身影下，日思夜想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他包裹完全，他咬緊了牙關沒說話。
顧鈞並不在乎，傾身湊到溫景耳邊低語，像極了惡魔的誘惑，“還是說，你希望我這麽對你，嗯？”
溫景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成一片，他推開顧鈞，落荒而逃，“知道了。”
在抓包小孩抽煙以後，顧鈞回朝河天城的次數多了起來，他覺得小孩抽煙多少有點自己的影響在裏面，但他不打算管很久，等小孩成年以後就隨他自己去了。
畢竟成年人已經能夠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並承擔相應的後果。
從那以後，他確實沒有看見小孩抽煙，也沒有聞見過小孩身上的煙味，不是那種特地噴香水處理過的，而是真的沒有再碰。
顧鈞很滿意。
但他知道，小孩骨子裏並不算是個安分乖巧的人，安分乖巧只是他的表面，是他用來哄騙溫老爺子安心的手段。
所以當顧鈞在星光酒吧內看到溫景身影的時候，有些許的訝異，但並不意外。
酒吧搞周年慶，酒水打折，來的客人異常地多，顧鈞來這也只是因為和老板是朋友，來捧個場。
顧鈞坐在二樓，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略顯青澀的一抹身影。
鄧聰還算有點職業道德，交代過員工不能放未成年進來。
溫景能進來，說明他成年了。
顧鈞看了眼手機，輕呵一聲。
不錯，成年了21個小時。
溫賀給溫景過生日並不會特地喊上顧家人，顧鈞知道溫景的生日也是那次溫景送他生日禮物的時候問的。
雖然沒有給他慶祝，但他每年都給小孩送了生日禮物。
今年送的是一只腕表，祝賀他成年。
顧鈞特地選了一款設計精巧又簡約大氣的款式，他想這只表戴在小孩雪白的手腕上應該會很好看。
他看了眼小孩空空如也的手腕，無奈地笑了一聲。
往年顧鈞送給小孩的禮物，小孩恨不得時時刻刻帶在身上，這是溫老爺子告訴顧鈞的。
自餵煙事件過去後，小孩把他送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這是在賭氣。
不過顧鈞不打算哄。
自意識到自己對小孩的感情出了錯誤以後，他修正了很久，在一切他以為回到正軌以後，沒想到一口煙又讓他前功盡棄。
但這些他不打算讓小孩知道，也沒有必要。
很多年以後，小孩會有自己的歸宿。
那歸宿不會是他。
想到這，顧鈞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他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就在顧鈞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看見那抹白色身影跨進了舞池，暗色交錯的燈光，小孩隨著狂躁的音樂恣意扭動身軀，就像一朵搖曳的野生玫瑰，熱烈而魅惑。
顧鈞坐了回去，他不介意多欣賞一會小孩性感的一面，哪怕這一面讓他的心底以及身體起了某種燥熱的反應。
青澀熱烈的玫瑰容易招惹覬覦。
看小孩被一個長相妖冶的男人搭訕，顧鈞瞇起了眸子。
他心中生出不快。
而小孩竟然沒有拒絕，把男人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因為喝得兇，紫紅色的酒漬從唇角溢出，順著白皙的脖頸洇進衣領裏，綻開一朵深色的重瓣花。
小孩生得漂亮，一笑就魅惑眾生，男人被勾得忘乎所以，想要動手動腳，被小孩聳聳肩側身躲掉了。
而顧鈞早已經不在座位上，在溫景喝完那杯酒的時候，他就已經下了樓。
男人仍不死心，周圍人的口哨和起哄慫恿著他一定要得手。
溫景皺起眉頭，他跟不喜歡別人不知分寸，對他死纏爛打，可他不知道，酒吧裏的人形形色色，什麽樣的都有。
就在他被眾人圍著，那男人露出得逞的笑容時，有人扼住了那只伸向他鎖骨的手。
男人一聲痛呼，被人甩開，向後踉蹌了幾步，因為喝醉了站不穩，跌坐在地上，有幾分狼狽。
溫景看向給他解困的人。
顧鈞。
溫景倉惶了一措。
不對，他虛什麽？他有什麽好虛的？
溫景很快恢覆鎮定，面上掛上笑，“哥，你怎麽在這？”
顧鈞睨了一眼溫景脖頸上的酒漬，沈了眸色，一言不發拉著他離開了人聲喧囂的酒吧。
回去的路上，顧鈞開得很快，溫景有好幾次心都差點跳出來，那點微薄的酒意早就醒了個幹凈。
而偏偏顧鈞什麽話都沒不說，面色深沈，溫景一路上都處在一種風雨欲來的緊張感中。
顧鈞把溫景帶回了自己的家，顧治在他畢業後給他買了套房子，現在他是一個人住。
他開了衛生間的熱水，對溫景下令：“進去洗幹凈。”
溫景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情景被顧鈞帶回家，他也曾想象過到顧鈞家做客，看一眼他的房間長什麽樣，現在真到了，他卻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參觀。
顧鈞抱著手臂一直盯著他，他起初還能擰著眉頭和顧鈞對視，表達他對顧鈞幹涉他生活的不滿。
而顧鈞的耐心似乎異常地好，仍舊一言不發地盯著他，他卻越來越虛，最後沈默著進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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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溫景來說，這事不需要理由，只是他想這麽做便這麽做了，誰讓他們正好對視上了，誰讓他在那個瞬間心跳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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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顧鈞誇獎：“拉得很好。”
“謝謝。”溫景答。
而後兩廂無言，各自想著各自的心思。
顧鈞把溫景送到家門口就走了，甚至連車都沒有下，這不符合他一貫彬彬有禮的作風。
但剛才禮堂那個瞬間對他來說實在震撼，小孩或許只是無意做了個沖動的張揚之舉，他為此起了別的心思屬實不該，像個錯誤。
是錯誤，就應該修正。
顧鈞看了眼後視鏡裏站在原地望著他的溫景，心一橫，踩上油門消失在了拐角處。
他們兩人又再度回到以往的狀態——長久見不上一面，相見的次數寥寥可數，每回都好似一場鏡花水月。
溫景能感覺到，顧鈞好似是在刻意和他保持著距離。
他自我猜測著造成這種場面的源頭，難道是比賽那天？
他是讓他不舒服了麽？
但看顧鈞的表現又不像，他好像並沒有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對待他也是一如既往地溫和有禮。
但每個舉動中都帶著刻意的躲避。
就比如此刻，溫賀的六十歲生日，溫賀請了顧家人，兩家人在飯店裏吃飯。
溫景借著拿杯子想要碰一下顧鈞放在桌上的手，被顧鈞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溫景確信，顧鈞在避他。
這一點讓他心裏煩躁。
他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爺爺，我吃好了，出去走走。”
“去吧。”溫賀知道他坐不住，就隨他去了。
顧鈞的視線一直落在溫景的背影上，等看不見了才淡淡收回目光，他在席間又坐了會兒，才慢條斯理地抽了張紙巾擦手，“爸，兩位爺爺，我也吃好了，出去透個氣。”
溫賀說：“行，去吧。小鈞啊，爺爺拜托你個事。”
“嗯，溫爺爺您說。”
“小景最近心事重，他又喜歡親近你，你幫我開導開導他，啊。”溫賀拍了拍顧鈞的手背說。
這句話讓顧鈞征然了片刻，不知是因為溫景有了心事，還是溫賀說的溫景喜歡親近他。
“嗯，我看見了問問他。”顧鈞說。
顧鈞長腿一邁，走出包間，順著剛才溫景走的方向走去，穿過水晶吊燈映照的長廊，就到了休息區，奪目的燈光驟然就暗了下來。
休息區這塊設計得十分雅致。
四周環繞著潺潺流水，縹緲的白霧掩在流水上面，有著幾分仙氣飄飄的意思，流水旁擺著幾張藤制桌椅。
與走廊口相對的那一頭種著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裏，去往竹林的路面鋪滿了灰藍色碎石，飯店特地留了一條方形石磚鋪就的小道供人行走，這條小道直通竹林內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淺淡的熏香味，曲水流觴，曲徑通幽。
當下正值飯點，休息區這塊還沒什麽人，顧鈞很快就看見了他要找的人，白T恤黑褲子，正站在影影綽綽的竹林間。
小孩姿態慵懶地倚著燈柱，耷拉著眼皮，左手插在兜裏，右手夾著一根還剩半截的煙。
等口中煙霧吐盡，他擡起右手準備再吸一口，半撩起的眼皮就看見了顧鈞。
溫景心中咯噔一下，站直了身體，脊背僵直。
小孩竟還學會抽煙了，顧鈞被氣笑。
想到很可能是因為自己帶壞的，又瞬間沒了脾氣。
他走到溫景面前，捏過溫景指尖剩下的半截煙，輕聲問：“什麽時候開始學會抽煙的？”
溫景咬了咬嘴唇，半垂著眼皮，像個做了壞事被抓住的孩子，“沒多久。”
也就是從他做夢夢見顧鈞開始，他夢見了他，夢中有了悸動。
夢境中他們耳鬢廝磨，現實中卻是連面都見不了幾次，這樣巨大的反差讓他的心腔倏然空落，久而久之，愈發難以排解。
於是，溫景想起了那晚抽煙的顧鈞。
於是，他偷偷嘗試了起來。
煙是為了某種情緒而抽的，溫景清楚地知道自己第一次抽煙是何種情緒。
愛而不得。
溫景想深了覺得委屈，就在他快忍不住眼淚的時候，顧鈞出了聲，“煙又苦又辣，受得了？”
“不關你事。”溫景賭氣地說完，準備繞過顧鈞離開。
他想逃，他不想聽見顧鈞講任何的大道理。
顧鈞並不是愛講大道理的人，就連當初被溫景撞見，也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別學我”，而不是說吸煙哪裏哪裏不好。
道理人人都懂，但人們並不會因為懂得某樣道理，而不去做違背這個道理的事情，例如吸煙，例如其他。
顧鈞也沒有任何對小孩講大道理的打算，他拉住小孩的手腕，把那半截煙猛吸一口掐滅，拉著小孩進了身後的洗手間。
他把小孩抵在墻邊，虎口鉗制住小孩的下巴頦，把那口煙餵給了小孩。
溫景被迫仰頭。
辛辣的煙味猝不及防地鉆入鼻腔和肺部，剝奪盡他所有的氧氣。
溫景劇烈地掙紮起來，一把推開顧鈞，捂著心口重獲新生般地大口呼吸起來，一邊呼吸一邊咳嗽。
嗆人的煙味仍在縈繞在心肺和鼻腔裏，他咳得撕心裂肺，弓起了腰背，雙眼中泛起一片生理性淚水，還帶著紅血絲。
顧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抽不抽了？”
溫景心裏來了火，厲聲道：“你憑什麽管我！”
只是因為聲音被嗆啞了，聽起來活像被生生劈開了一樣，實在沒什麽氣勢。
他頓時蔫了下去，但仍瞪著顧鈞，固守著最後的倔強。
顧鈞憑什麽管他？
他們左不過是沒見過幾次面的鄰居，稍微熟悉一點的陌生人而已！
“不憑什麽。”顧鈞神情淡然，走近溫景捏起他的下巴，“以後撞見你抽煙，或聞見你身上的煙味一次，我就這麽餵你一次。”
溫景被籠罩在顧鈞的身影下，日思夜想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他包裹完全，他咬緊了牙關沒說話。
顧鈞並不在乎，傾身湊到溫景耳邊低語，像極了惡魔的誘惑，“還是說，你希望我這麽對你，嗯？”
溫景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成一片，他推開顧鈞，落荒而逃，“知道了。”
在抓包小孩抽煙以後，顧鈞回朝河天城的次數多了起來，他覺得小孩抽煙多少有點自己的影響在裏面，但他不打算管很久，等小孩成年以後就隨他自己去了。
畢竟成年人已經能夠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並承擔相應的後果。
從那以後，他確實沒有看見小孩抽煙，也沒有聞見過小孩身上的煙味，不是那種特地噴香水處理過的，而是真的沒有再碰。
顧鈞很滿意。
但他知道，小孩骨子裏並不算是個安分乖巧的人，安分乖巧只是他的表面，是他用來哄騙溫老爺子安心的手段。
所以當顧鈞在星光酒吧內看到溫景身影的時候，有些許的訝異，但並不意外。
酒吧搞周年慶，酒水打折，來的客人異常地多，顧鈞來這也只是因為和老板是朋友，來捧個場。
顧鈞坐在二樓，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略顯青澀的一抹身影。
鄧聰還算有點職業道德，交代過員工不能放未成年進來。
溫景能進來，說明他成年了。
顧鈞看了眼手機，輕呵一聲。
不錯，成年了21個小時。
溫賀給溫景過生日並不會特地喊上顧家人，顧鈞知道溫景的生日也是那次溫景送他生日禮物的時候問的。
雖然沒有給他慶祝，但他每年都給小孩送了生日禮物。
今年送的是一只腕表，祝賀他成年。
顧鈞特地選了一款設計精巧又簡約大氣的款式，他想這只表戴在小孩雪白的手腕上應該會很好看。
他看了眼小孩空空如也的手腕，無奈地笑了一聲。
往年顧鈞送給小孩的禮物，小孩恨不得時時刻刻帶在身上，這是溫老爺子告訴顧鈞的。
自餵煙事件過去後，小孩把他送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這是在賭氣。
不過顧鈞不打算哄。
自意識到自己對小孩的感情出了錯誤以後，他修正了很久，在一切他以為回到正軌以後，沒想到一口煙又讓他前功盡棄。
但這些他不打算讓小孩知道，也沒有必要。
很多年以後，小孩會有自己的歸宿。
那歸宿不會是他。
想到這，顧鈞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他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就在顧鈞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看見那抹白色身影跨進了舞池，暗色交錯的燈光，小孩隨著狂躁的音樂恣意扭動身軀，就像一朵搖曳的野生玫瑰，熱烈而魅惑。
顧鈞坐了回去，他不介意多欣賞一會小孩性感的一面，哪怕這一面讓他的心底以及身體起了某種燥熱的反應。
青澀熱烈的玫瑰容易招惹覬覦。
看小孩被一個長相妖冶的男人搭訕，顧鈞瞇起了眸子。
他心中生出不快。
而小孩竟然沒有拒絕，把男人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因為喝得兇，紫紅色的酒漬從唇角溢出，順著白皙的脖頸洇進衣領裏，綻開一朵深色的重瓣花。
小孩生得漂亮，一笑就魅惑眾生，男人被勾得忘乎所以，想要動手動腳，被小孩聳聳肩側身躲掉了。
而顧鈞早已經不在座位上，在溫景喝完那杯酒的時候，他就已經下了樓。
男人仍不死心，周圍人的口哨和起哄慫恿著他一定要得手。
溫景皺起眉頭，他跟不喜歡別人不知分寸，對他死纏爛打，可他不知道，酒吧裏的人形形色色，什麽樣的都有。
就在他被眾人圍著，那男人露出得逞的笑容時，有人扼住了那只伸向他鎖骨的手。
男人一聲痛呼，被人甩開，向後踉蹌了幾步，因為喝醉了站不穩，跌坐在地上，有幾分狼狽。
溫景看向給他解困的人。
顧鈞。
溫景倉惶了一措。
不對，他虛什麽？他有什麽好虛的？
溫景很快恢覆鎮定，面上掛上笑，“哥，你怎麽在這？”
顧鈞睨了一眼溫景脖頸上的酒漬，沈了眸色，一言不發拉著他離開了人聲喧囂的酒吧。
回去的路上，顧鈞開得很快，溫景有好幾次心都差點跳出來，那點微薄的酒意早就醒了個幹凈。
而偏偏顧鈞什麽話都沒不說，面色深沈，溫景一路上都處在一種風雨欲來的緊張感中。
顧鈞把溫景帶回了自己的家，顧治在他畢業後給他買了套房子，現在他是一個人住。
他開了衛生間的熱水，對溫景下令：“進去洗幹凈。”
溫景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情景被顧鈞帶回家，他也曾想象過到顧鈞家做客，看一眼他的房間長什麽樣，現在真到了，他卻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參觀。
顧鈞抱著手臂一直盯著他，他起初還能擰著眉頭和顧鈞對視，表達他對顧鈞幹涉他生活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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