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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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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瘋了

賈琊出了賈母的房門之後,立刻就去找了賈政,滿臉的驚慌,說話也有些吞吞吐吐:

“二老爺,我,我——老太太她怕是有些瘋魔了!”

賈政這時正跟傅秋芳一起吃飯,見賈琊著急忙慌地跑過來,臉上都有些不是顏色了,又說出這種奇怪的話來,心裏頓時也有些詫異,和傅秋芳對視一眼,又看向賈琊。

“好好的,怎麽說這話你且別著急,坐下喝口茶,慢慢說。”

賈琊道了謝,就在下人搬來的椅子上坐了,接了下人遞過來的茶喝了兩口,又拿汗巾子擦了擦汗,這才驚魂未定地開口:

“今兒下午,璉二哥來找我,說老太太非要見我一面不可,我尋思著今天有應酬,本想改天再來看老太太,誰知道聽璉二哥的意思,老太太要是見不著我,這事兒就不好收場了。”

“我想著老太太別是有什麽要緊的事,也就趕著回來看看了,誰知道老太太瞧見我之後,居然管我叫寶玉!”

這話一出,賈政頓時震驚了,跟傅秋芳互相對視一眼,又都看向賈琊:

“你的意思是,老太太分不清你跟寶玉了”

賈琊一臉的為難: “我瞧著像是——只怕還不如這樣呢!”

“老太太怕是想寶玉想出病來了,她若只是管我叫寶玉也就罷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居然覺得我跟寶玉換過身份,現在考中科舉的不是我賈琊,而是寶玉!”

賈政倒吸一口冷氣,搖了搖頭,覺得老太太真是糊塗了。

“別人我不知道,寶玉那孽障我還能不知道嗎他若是能考中進士,只怕祖墳都要冒青煙了!”

賈琊在一旁裝著擦汗,心裏卻直想笑。

連賈政都能想明白的事,老太太居然過了這麽久才想明白,可見她老人家到底還是老了。

賈寶玉自從被剝奪了科舉資格之後,可就再也沒有耐心讀過書,當然也沒有人會再逼著他讀書了,那麽,就算是從互換身份之後開始惡補,幾個月的時間又如何能抵得過別人的十年寒窗

不過現在,這件事倒是幫了他一個大忙,最起碼賈政會覺得他的話更可信了。

賈政在屋子裏轉了幾圈,叫人去備帖子:

“不行,得請個人來給老太太瞧瞧,老太太這話聽著就不對頭,別是憂思過度壞了腦子吧。”

一面又罵寶玉: “早知如此,不如不生這個孽障,活著的時候討厭,死了還要讓老太太為他如此受罪,真是生來討債的!”

賈琊嘆了口氣,又看向賈政: “二老爺,我想老太太這病既然是為了寶玉得的,若是每天瞧見我在她面前晃悠,又把我當成了寶玉,只怕這病也好得慢。”

“這些日子,我就先不進來吧,免得刺激到老太太。”

賈政帶你點頭,覺得賈琊想得很周到:

“這樣也好,你就先在外面住些日子吧,若是有什麽吃穿用度不夠了,只管來找你嬸娘,她會給你安排好的。”

賈琊笑了笑,朝賈政和傅秋芳深施一禮:

“多謝二老爺,二太太。”

……

晚飯過後,賈母處便傳出來消息,道是賈母瘋魔了。

據說是賈母見了賈政給她請來的太醫,頓時像瘋了一樣,一會兒罵賈琊該死,一會兒又怒斥大夫是太醫,一會兒又讓賈政把賈琊拿了去見官,還說什麽寶玉是賈琊害死的,鴛鴦帶著丫鬟們廢了牛勁才算是安撫住了賈母,哄著騙著讓太醫診了脈,一行人趕緊撤了出來。

賈政聽著身後賈母怒罵不絕之聲,不由得擦了擦汗,看向太醫:

“請問王供奉,家母這病,可有什麽妨礙麽”

王太醫其實也並沒診出個頭緒來,他剛才抓緊時間將賈母兩手的脈都摸了一摸,但脈象總體來說還算康健,雖然有些郁結於心,但考慮到賈寶玉剛去世不久,有這樣的脈象也很正常。

但是看賈母的反應,可完全不像是一個健康人該有的反應。

看著賈母歇斯底裏的樣子,王太醫總覺得,自己好像見著活的失心瘋了。

當然,這話肯定是不能跟賈政說了。

賈母現在的情況,大家都看在眼裏,這要是他敢說賈母一切正常,估計賈政扭頭就得出門跟人家抱怨,說太醫院的全是飯桶。

王太醫沒診出毛病,不代表他說不出毛病來。

他拈了拈自己的胡子,還沒開口便先嘆了口氣。

“老太君這是心病啊。”

賈政一聽就麻了,若是身上有什麽不好的,大不了吃藥就是了,只要舍得花錢,還沒有調養不好的身子,可太醫說出心病這兩個字來,事情就麻煩了。

人人都知道,心病還須心藥醫,可是這古往今來,誰能說明白什麽叫心藥呢

錢能解決的事兒,一般都算不上什麽事兒,換句話說,錢解決不的事兒,一般來說是小不了的。

賈母的病,顯然不是花錢吃藥就能治好的。

賈政嘆了口氣:

“家母命苦啊,我膝下子嗣雖也不少,但老太太最疼的就是寶玉,寶玉養到十五歲上,一下子就病死了,老太太這麽多年的疼愛教導,一朝盡付流水,她老人家怎麽能不難過呢”

“老人家心思重,嘴上不說什麽,都憋在心裏,經年累月地憋著,到底是憋壞了。”

“王太醫若是有什麽好的方子,只管去開,只要能治好老太太的病就行,花錢是不怕的。”

王太醫點點頭,還真斟酌出一個方子來,交給賈政,而後才告辭離去。

……

在賈琊和賈環的有心散布下,賈母瘋了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大街小巷,甚至還傳進了惜春的耳朵裏。

她聽說的時候,正跟尤氏在一起準備大皇子的生辰禮,尤氏聽說了之後,卻也只是感慨:

“老太太疼寶玉,到底是跟疼別人不一樣的。”

“連珠大爺去了的時候,老太太都沒這個樣兒過,如今竟為了寶玉發了瘋了。”

尤氏一面說,一面搖搖頭。

惜春心裏頭明白,老太太發瘋肯定不是因為寶玉,或者說,不只是因為寶玉。

能瘋成這樣,肯定是賈琊又幹什麽好的了。

不過這些跟她也沒有太大的關系就是,賈母如果是因為賈琊瘋的,那純粹是自作自受,害人家性命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會出意外呢

尤氏在一旁琢磨:

“論理咱們兩家這兩年走得也不近,不過老太太瘋了的消息,現在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咱們家裝不知道好像也不太好,可既然知道了,沒點表示似乎也不行,大面上還得過得去呢。”

惜春想了想,笑了兩聲: “常聽人說烏龜高壽,王八大補,嫂子替我給老太太買二十對烏龜,二十對王八送過去吧。”

尤氏聞言,頓時奇怪地看向惜春: “這是幹什麽”

尋常人家補身子,也沒有拿這些王八滋補的,這可都是燥熱的東西,老太太要是吃了這二十對王八,還不得補得往外噴血啊

烏龜倒確實是長壽的象征,那也沒有買二十對烏龜祝壽的,這事兒讓惜春一說,怎麽就好像透著那麽一股子邪性呢

惜春笑得高深莫測: “嫂子只管去辦吧,我自有道理,老太太瞧見就能明白的。”

“興許我這一劑靈丹妙藥下去,老太太就能明白過來,不再罵琊哥兒呢。”

尤氏仍然是迷惑不解,不過這兩年家裏寬裕,那烏龜王八又沒幾個錢,別說二十對,二百對也買得起,便在尋常的慰問禮物之外,又把惜春這份禮物送了過去。

禮物送過去,全府上下都交口稱讚,道是惜春的確有幾分本事,這禮物一送到,賈母還真不罵賈琊了。

改罵惜春了。

賈政把這話學給賈琊,本以為賈琊聽了之後能放松一些,沒想到賈琊聽完之後反而沈默了。

惜春無非就是想說,烏龜王八長得一樣,老太太想拿烏龜開刀,錯殺了自家的王八,只能嚼著王八肉喝王八湯,看烏龜長命百歲地活著,子孫滿堂罷了。

道理他都懂,只是他好端端被惜春拿來比烏龜,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

原本穆洲和穆瀾去賠罪不成,就已經讓陳夫人很掃興了,聽說了賈母瘋魔的消息,她越發覺得心煩意亂。

東安郡王府這是造了什麽孽,怎麽就什麽事都不順呢!

陳夫人想了想,咬著牙叫來元春:

“現在你家老太太瘋魔的事兒全京城都知道了,我看那親上做親的念頭也不必再起,你回去收拾房子吧,最遲後日,貴妾就要進門了!”

元春這兩日也正為這件事懸心,聽到這裏,頓時眼淚汪汪:

“母親,您怎麽能這麽辦呢老太太也不是不願意,這不是她病嗎,怎麽見得往後她就不好了,倘若老太太真的打算做成這門親事,難道母親還能把那兩個貴妾退回去”

陳夫人冷哼了一聲,心裏也有著算計。

說什麽貴妾,純粹是托詞罷了,東安郡王府這兩年不比北靜王府,老王爺去得早,穆洲撐起門楣的時候又太小,這兩年已經隱隱有衰落之勢了,往年都以旁支庶出自居的穆鐘,這兩年都隱隱有跟東安郡王府分庭抗禮的趨勢了。

陳夫人可不能答應這個,她才是嫡子媳,怎麽能反被穆鐘家的給壓了一頭去

她看重惜春,一方面是因為惜春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惜春是寒學幕後的東家。

只要穆瀾娶了惜春,穆家的人脈就可以說是一飛沖天了。

現在惜春還小,說親的人不多,穆家只要能搶先讓賈家點頭,這便宜可就占大了。

但,賈母現在已經瘋了,如果穆家親自出面,又未免太給寧國府面子。

畢竟,惜春的父兄實在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人,什麽承命侯,不就是給皇上試了一回藥嗎只要豁得出去,這樣的承命侯要多少有多少,很稀罕麽

思及此處,陳夫人看向元春:

“既然如此,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但醜話說在前頭,你只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要麽親事成了,要麽貴妾進門,你自己琢磨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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