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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禦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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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禦審

第63章

賈寶玉還沒說話,賈璉已經快要氣死了,他那日雖然有事不在家,但鳳姐兒卻是在現場的:

“啟稟陛下,臣等冤枉啊,當日明明是這些人先動的手,寶玉為了自保,不得已才還了手,怎麽就變成我們打他們呢!”

就算要追究,也應該先追究這些人打賈寶玉的責任才對!

皇上的目光又看向一旁的舉子們:

“榮國府所言是否屬實,爾等從實招來!”

新晉舉子這邊跪在最前面的,就是本次秋闈的解元李長鋒,見皇上問到寒學這邊,李長鋒睨了賈寶玉一眼,又看向皇上,拱手道:

“啟稟陛下,確有此事。”

一時間,皇上和榮國府這邊都懵了。

先不管事實如何,如果寒學舉子只認互毆,而不認自己先動的手,那還有告官的理由,可是現在這幫人居然肯承認是自己先打了賈寶玉,那還跑來告什麽官

難道只能允許你打人,不能允許別人打你嗎!

賈政率先回過神來,立刻朝皇上行禮:

“陛下,這些人簡直是胡攪蠻纏!若是我榮國府理虧在先,今日被苦主狀告還情有可原,可是這群人明知道是他們先動的手,我榮國府亦不過還手而已,他們是怎麽有臉說,是我們毆打他們的呢!”

按說當日在場的其實是賈母和王夫人,王熙鳳幾個,要到官也應該是她們來,但賈母本是深宅婦人,又是長輩,更是家中尊者,就算是皇上親審,她也沒有拋頭露面的道理,於是便由賈政代勞了。

但賈政當日並不在場,只是聽過其他人的轉述,所以他起初還很忐忑,擔心是不是自家人在轉述的時候有所隱瞞,只撿好聽的說,但等李長鋒承認他們先動手之後,賈政憤怒了。

欺負人也沒有這麽欺負的吧!

榮國府雖然如今不比從前了,那也是正經的國公府邸,家裏頭的人不是襲爵便是官身,至差的也是候補同知,難道還比不上幾個剛剛中舉的舉人嗎!

李長鋒這會兒已經將雙手袖進了袖子裏,見賈政激動不已,懶懶地掃他一眼:

“賈大人別急,好歹把話聽完了再說,我們打您這犬子是應該的,您家打我們才是不該,非但不該,還應該謝謝我們呢!”

賈政怒道: “你——放肆!”

李長鋒乃是今科解元,科場上的避諱都能弄明白,日常的謙辭敬辭倒弄不清分明就是故意取笑於他!

皇上輕咳一聲,打斷了賈政的怒火,看向李長鋒:

“既然是爾等先動手,為何又說榮國府打你們是不該”

李長鋒恭恭敬敬地低頭:

“啟稟陛下,臣等均為寒學學子,這陛下也是知道的,寒學乃是讀書地界,進門便是孔聖人像,臣請問陛下,倘若有人在孔聖人面前行假鳳虛凰事,臣等該不該替聖人揮拳”

皇上張了張嘴,一時間居然沒反應過來。

在孔聖人面前,行假鳳虛凰事

這還了得!

這已經不是有辱斯文的問題了,簡直就是離經叛道,無法無天,打死他都不冤啊!

孔聖人那是什麽身份,是文宣王,是萬世聖人,是“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的聖賢,在他面前胡搞瞎搞,和尚打傘,無法無天啦!

回過神來,皇上立刻看向一旁的賈寶玉,滿臉震驚:

“你——你當真敢——”

賈寶玉見狀,不由得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錯,但看周圍人震驚的目光也知道,他大概是闖了禍的。

賈寶玉一時間心裏也有些茫然,他不過就是情發於心,所以隨心而動而已,難道這也有錯

而且,他只是在心裏思慕對方,也並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難道這也不行

賈政這會兒才回過神來,對賈寶玉怒目直視。

他就說,寶玉當初在寒學念書念得好好的,怎麽就突然跟同窗起了爭執,而且還是被打了一頓,最神奇的是賈母居然也沒有追究,而只是不讓寶玉去寒學讀書了而已,原來是這麽回事!

賈政深呼吸兩口氣,總算遏制住自己的憤怒。

現在是在外面,而且還是當著皇上的面,無論如何也不能承認這一點,賈寶玉自己的名聲毀了還在其次,若是連累了祖宗名聲,他萬死難辭其咎!

再者,賈寶玉剛剛被太後賜婚,這會兒若是被人知道了他有這種心思,旁人會怎麽看待他和林家的親事就算不會作廢,也必然是結仇的!

因此,賈政連連朝皇上磕頭,臉上的怒氣被他掩飾為聽到了這些人對賈寶玉的侮辱而憤怒。

“啟稟陛下,這些人簡直是在胡說八道!他們先動手毆打我兒在先,蓄意抹黑我兒名聲在後,簡直是罪大惡極,其罪罄竹難書,請陛下明正典刑,還我兒一個公道!”

賈璉見狀,也跟著磕頭,只有賈寶玉還呆呆地跪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應對。

李長鋒見狀,不屑地睨了賈寶玉一眼,冷冷道:

“啟稟陛下,我等舉子雖然不比榮國府家世煊赫,但起碼也知道一件事,捉賊捉贓,拿奸拿雙,當日是我們抓了現行,榮國府尚且把我們打了一頓,還信口雌黃堅決不認,今日若是我們沒有證據,又怎敢來告狀那不是出門就被打死了!”

“啟稟陛下,臣等已將證人帶到,請陛下準許臣等宣他們到堂!”

皇上點點頭,反正寒學這邊背後肯定是站著惜春的,那麽他們所有的出招,必然也都是惜春安排好的,他就在上面看著就是了。

不多時,寒學舉子這邊的證人便來到了堂上,賈家人扭頭一看,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居然是香憐,玉愛,以及秦鐘!

李長鋒朝三人揚揚下巴: “這可是在陛下面前,若有半句虛言,爾等仔細自己的項上人頭!”

話音剛落,三人都是一凜,連忙恭敬跪好。

“陛下明鑒,草民不敢撒謊!”

皇上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轉,覺得三人的相貌的確有過人之處,而且都是那等俊俏柔弱,有幾分女兒之風的人,心裏已經有幾分考量。

“知道就好!說說吧,你們同賈寶玉都有些什麽瓜葛”

香憐率先開口: “草民本是賈家親眷,因家中無力請先生,於是在賈家家學之中附學讀書,只因生得有幾分顏色,就入了賈家這位寶二爺的眼,平時常與草民往來,從前還曾以一個繡春囊定情,寶二爺的此時大抵已經不在了,草民的還在,只是不敢汙陛下的龍目。”

皇上倒吸一口冷氣,心道還是算了。

他雖然是見過世面的,但這等世面還是不見為妙。

玉愛同香憐的說法大同小異,倒是到秦鐘這裏,有了些別的說辭。

“草民亦是賈家親眷,卻是寧國府這邊的,因著家姊是寧國府的媳婦,所以與寶二爺也有幾面之緣,因著有一副好皮囊,就入了寶二爺的眼,幾次被他糾纏,小人想要拒絕,又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拜托了家姊,替小人轉到寒學就讀。”

“小人雖是官宦人家出身,但家中貧寒,亦符合寒學入學條件,四姑娘便替小人辦了入學之事,誰知寶二爺居然從賈家家學追到了寒學來,小人幾次避讓,無奈寶二爺只是窮追不放,小人便躲到了孔聖人像面前,希望他在聖人面前能收斂一些,誰知道他竟是不管不顧,小人不得已,才奮力呼救,同窗這才聞聲趕來,救下小人……”

秦鐘才說到這裏,寶玉便已經忍不住了,香憐和玉愛信口雌黃也就算了,怎麽連秦鐘都胡說八道

他就算是與秦鐘交好,也只是比常人更親近一些,並沒有什麽過分舉動,何況秦鐘從未拒絕過他,又何來躲避一說

他只不過是向往人間真情而已,發乎情止乎禮又有何不可

為什麽這些人都用這種話來汙蔑他

賈寶玉忍不住連連搖頭,看向皇上: “陛下,小人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小人沒有做這些事!”

李長鋒冷冷道: “這麽說,我們這一屋子人,連帶著你賈家的親戚,都一起在汙蔑你了”

賈璉都快被這幾個人的供詞給逼瘋了,這會兒想也不想地開口:

“你們都是寒學之人,定是寧國府四姑娘安排的這檔子事兒,這幾個人都是見錢眼開之人,只要出錢,什麽供詞買不到!”

李長鋒嗤笑一聲: “璉二爺別是替人家包攬訟事慣了,以為天底下所有的口供都是這麽來的吧”

此話一出,賈政對賈璉怒目而視,賈璉不由得移開了目光,心裏一陣心虛。

李長鋒怎麽知道這事的

但現在要緊的還不是這個,賈璉立刻看向皇上:

“陛下,此等言語均出自他們這一夥人之口,這是蓄意勾結起來陷害我榮國府,請陛下明鑒!”

賈政也為賈寶玉辯白: “陛下明鑒!小兒雖然年幼無知,但畢竟是國公後人,貴妃表弟,自小便是嚴格教訓,怎會有此荒誕不經,無恥至極的念頭請陛下不要被奸人所惑,還臣等一個公道啊!”

李長鋒冷眼看著賈家這幾人說完,才又看向皇上:

“既然榮國府幾位爺都覺得我們的話不足為信,那麽貴府這位寶二爺自己的話,總算是能拿來佐證了吧!”

“等下若是我們拿出證據來,貴府總不會可笑到,覺得你們這位寶二爺也是跟我們一夥的吧”

賈政和賈璉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些慌亂。

他們也不知道賈寶玉在寒學裏頭到底都幹了些什麽,有沒有留下證據,但不等他們說話,賈寶玉已經出離了憤怒了:

“有證據只管拿,我就不相信,你能找到證據,證明一件我沒有做過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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