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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給寶玉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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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給寶玉轉學

第36章

賈母此時臉色也不太好看,卻並不是為著惜春的態度。

“你倒還有臉來問我!你可著京城裏頭找找,有沒有哪家的太太成日家幫著外人,下自家人面子的?”

“若你幫著的那人是什麽值得擡舉的人也就罷了,一個商戶之女,眼瞧著就要入宮做灑掃宮女的,你是看重她些什麽,當著自家人的面這般維護她!”

賈母看著王夫人便覺得心頭發堵,若不是因為王夫人沒有意識到薛寶釵是在說謊,也沒有戳穿寶釵的謊言,她也不會那麽輕易便信以為真!

最可氣的是,惜春明明已經戳穿了寶釵的謊言,王夫人居然還選擇護著寶釵。

賈母就不明白了,這薛寶釵是怎麽蠱惑了王夫人的心思?難道就因為她的母親和王夫人是姐妹,她在王夫人的眼裏就成了香餑餑,比惜春這等給她的女兒掙了個縣主身份的親戚還順眼?

平心而論,如果讓賈母跟惜春互換身份,賈母覺得自己的臉色會比惜春更難看。

而且,王夫人自來仗著年紀與輩分,不把惜春的話放在心上,一來二去的,惜春也不會特地跟她說些禍福相關的話,但賈母對惜春的話還是相信的。

賈母活了這麽大年紀,又不是白活的,惜春的話究竟靈不靈,她心裏明鏡一般。

現在惜春的確是對王夫人很不客氣,聽話裏的意思,也的確有責怪王夫人的意思,但正因如此,賈母反而更加憂心忡忡。

賈母怕的是,惜春今日的話並不是氣話,王夫人真的摻和到了謀害賈敬的事裏去。

真要是那樣,兩府裏只怕就要因為這個糊塗娘們反目成仇了。

這般想著,賈母看向王熙鳳:

“今兒是咱們的不是,你四妹妹過來走走,咱們不說好好招待著,還讓她著實被外人搶白了一頓,改明兒你去那府裏看看你妹妹,安慰她幾句,千萬別為了不相幹的外人,同咱們生分了。”

鳳姐兒自然明白,老太太說這話不過是托詞,真正的目的還是讓她去打探一下,事情是否真與王夫人相關,不過這事也涉及到她的利益,鳳姐兒自然是上心的。

“老太太放心,我明兒就去,斷不會讓四妹妹就這麽委屈著。”

賈母點了點頭,又笑著看向史湘雲:

“這些天,雲兒就留在我這兒住著吧,你林妹妹如今搬出去了,我外屋那碧紗櫥還空著,到晚上寶玉下了學,你們一同玩耍就是了。”

史湘雲聽說能跟寶玉一起玩,頓時把方才的念頭拋在了腦後,滿心裏琢磨著如何同寶玉一處淘氣去:“都聽老太太的!”

惜春選擇離開榮國府,一部分原因是被王夫人給氣到了,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她突然意識到了賈敬這件案子的突破口。

從薛寶釵的反應來看,她顯然並不知道自己是去宮裏當灑掃宮女的。

那麽問題來了,是誰忽悠她報的名呢?

似薛家這等人家,再怎麽落魄也不會把自己當成是真正的平頭百姓的,何況寶釵母女平日往來的不是公侯人家,就是朝廷重臣,以薛寶釵的心性,怎麽會上趕著去宮裏做最低等的宮女?

但,如果有人安排就不一樣了。

薛寶釵當日在賈敬壽辰禮動手腳,是絕對損人不利己的行為,但如果聯系上忠順王的案子,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有人讓薛寶釵在壽禮裏動手腳,作為報答,他會給予寶釵入宮的資格。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倒是要小心一些了。

現在皇上稱病,忠順王的案子已經成功拖延了下來,上皇查案子時可沒預先給自己定期限,原本以為混過十天就算結束的幕後之人,現在不得不繼續跟上皇打擂臺了。

狹路相逢勇者勝,現在誰先沈不住氣露出馬腳,誰就會成為這場博弈之中的輸家。

而現在,惜春覺得,她也許不小心抓住了這幕後黑手的一條小尾巴!

第二日才用過早飯,鳳姐兒便坐著車往寧府裏來了。

惜春這日原是打算借上香為名,出去撞撞運氣的,見鳳姐兒來得這般早,神色上又有些異樣,便也把事情先擱下,專心待起鳳姐兒來。

“眼瞧著就要過節了,各府裏都是最忙的時候,二嫂子若是有什麽事,遣個下人來說一聲就是了,何必還自己折騰一趟,這般興師動眾的。”

鳳姐兒勉強笑了笑,神色尷尬:“是有件要緊的事兒,要與四妹妹商議,害怕他們下人說不明白,倒誤了事兒。”

惜春一時間有些茫然,昨日她在榮府裏待了半日才走,那時也並沒有什麽所謂“要緊的事”,非得托她不可的,怎麽這才過去半天,就出了這麽檔子事兒,讓鳳姐兒一大早就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鳳姐兒嘆了口氣,期期艾艾地開口:

“先前聽蓉哥兒媳婦說,四妹妹將她的弟弟給安排進寒學裏頭念書去了,我這次來,是想同四妹妹商議一下,能不能把你二哥哥也送進去?”

惜春呆楞了半日,一時間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二嫂子說的是璉二哥,還是寶二哥呢?”

鳳姐兒苦笑:“自然是寶玉了,你璉二哥哪裏是這塊讀書的料子!”

惜春略皺一皺眉:“二哥哥不是在家學裏頭念書麽,怎麽好好的又要去寒學呢?據我看還是算了,寒學雖然是念書的地方,可條件並不如家學,也沒個伺候的人,只怕老太太要舍不得呢。”

鳳姐兒臉上越發尷尬了幾分,支吾了半天,也只是說:

“是二老爺叫去的,老太太也答應了。”

惜春這下越發奇怪了,原本送寶玉去家學就是賈政的主意,這怎麽忽然就改了主意,盯上了她的寒學呢?

鳳姐兒顯然沒說實話,這裏面肯定有古怪。

惜春垂下了眉眼,在心底裏盤算起來。

雖然她對鳳姐兒並沒有敵意,但並不代表她現在還跟榮府一條心,更不代表榮府裏現在跟她是一條心,王夫人可以無意之中坑她,別人也可以有意坑她,如果鳳姐兒不吐露來龍去脈,她是斷然不可能兜攬這種事的,就算鳳姐兒說了前因後果,她也得掂量掂量。

因此,惜春並不打算答應,而是找了個由頭推辭道:

“寶二哥的情況跟蓉兒媳婦弟弟的情況也不完全一樣,二嫂子同蓉哥兒媳婦關系不差,她家的情況你大抵也是知道的,雖說是有國公府邸的親戚,實則與寒門相差無幾,我把那秦家小子送到寒學,雖是通融了些情面,可到底沒太懷了寒學的規矩。”

“若是把寶二哥送進去,這算什麽呢?堂堂的國公嫡孫,難道家裏還缺先生的嚼谷不成?再者,咱們自家還有家學,放著自家的學不上,跑外面來蹭給寒門學子辦的的寒學,這成個什麽道理呢?”

“二老爺的心思我大概也能猜著,無非是覺得太爺年紀大了,管束不了這許些學生,更管教不了寶哥哥,既如此,何妨就破費一二,請名師回來教導?一年又能多少銀子呢!”

鳳姐兒自剛才開始,便是一臉的尷尬,這會兒見惜春說完了,瞧著四下沒有外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四妹妹別問了,只當是看我面上吧,二老爺如今是發了狠,不許任何人縱著寶玉,定要將寶玉送進寒學裏去,若是寒學不要他,便不準他念書了呢!”

惜春倒吸一口氣,臉上劃過一絲詫異。

不讓寶玉念書?若是這話是老太太或者王夫人說的,惜春倒是能理解,可鳳姐居然說,這話是賈政說的?

這可真是見了活鬼了,賈政最是覺得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他自小時候便酷愛讀書,本想以科舉進身,卻陰差陽錯蒙了恩蔭,被上皇賞了個官職,結果自入官場到如今一路蹉跎,仍是個小小員外郎。

賈政平生本就以未入科舉為憾事,趕上官運不濟,更是把這仕途蹉跎都怪在未由正路進身,因此才下死命地逼賈珠讀書,生生把個兒子累死,如今生了寶玉自然也更是如此了。

這樣一個人,居然會說出“不準寶玉念書”的話?事出反常必有妖,昨日在榮府肯定還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惜春隱隱覺得,這件事未必會很光彩,但鳳姐兒若不說出來,她是絕對不能幫忙的,賈政連寶玉留在家學裏讀書都不允,居然會讓他去寒學?

這裏面別是有鬼吧!

這般想著,惜春仍是搖搖頭:“二嫂子還是別難為我了,寒學這也才剛辦起來沒多久,這第一批學生還沒有念出個結果,難道我就要做那等自砸招牌的事麽?”

“二老爺是最明白科舉的好處的,怎麽可能真的不讓寶二哥哥念書?想來等二老爺回轉了心思,自然會妥善安排寶二哥哥念書的,二嫂子很不必操這個心。”

鳳姐見狀,知道惜春在這件事上是鐵了心,“不見棺材不掉淚”了,也只好嘆了口氣。

“四妹妹,你實在是有所不知,二老爺不讓寶玉在家學裏念書,為著就是讓寶玉在外頭受些磋磨,要不然,憑寶玉那無法無天的性子,將來還不定鬧出什麽事來呢!”

“說來說去,總是寶玉糊塗,怎麽偏偏就在家學裏頭鬧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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