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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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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嫌棄

第34章

此話一出,頓時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寶釵臉上頓時漲紅,恨恨地瞪了惜春一眼。

自她入京以來,就好似同惜春是前世裏的冤孽一般,兩個人竟是從未相安無事過!

可若是從前,薛家還住在賈家的時候,惜春瞧她不順眼,寶釵或許還可以當她是自矜身份,但現在薛家已經搬出賈家多時,惜春自己也不住在榮府這邊了,她又為何非要摻和榮府裏的事兒呢?

寶釵思及此處,忽然心頭一驚。

莫非,她在賈敬壽辰禮上動的手腳被惜春知道了?

但,這念頭只是一瞬,就被寶釵自己按了下去。

一則,寶釵並不覺得,惜春會因先前的事懷疑到自己身上,畢竟從表面上來看,她同賈敬並無半點關系,如果惜春敢跟別人提及,懷疑她薛寶釵毒害寧國府賈敬,估計別人都會以為惜春瘋了!

二來,寶釵始終覺得,惜春從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就對她心有怨言。

不,或許並不只是針對她一個人,寶釵有種感覺,惜春對整個薛家都沒有什麽好感。

如果她的預感沒錯,那麽惜春針對她,大概也只是出於單純的惡意,而非是攜私報覆,更不可能與她先前做的事有關。

寶釵在心裏安慰了自己兩句,惜春不過是說幾句閑話而已,並沒有提到賈敬,沒必要自己嚇唬自己。

退一步講,就算惜春對自己起了疑心,她也沒有證據,奈何不了自己的。

橫豎榮府裏做主的是賈母,又不是惜春,只要她說得動賈母,惜春的意見根本不重要。

這般想著,寶釵索性不理會惜春,只是看向賈母,溫聲道:

“四姑娘年紀還小,不懂得人言可畏的道理,老太太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應當明白,身邊親近之人的言語,有時候也是很有力量的。”

“寶釵雖然不敢向您做出什麽承諾,但事在人為,只要您肯施恩於薛家,寶釵願意為您盡心盡力。”

賈母沈默著,目光閃爍,顯然是將寶釵的話聽了進去。

惜春見狀,也不再說些什麽,只是唇角微微揚起一邊,眸光中透著一絲冷嘲。

和賈母的心思不同,見惜春這幅樣子,鳳姐兒的心直往下沈。

宮裏的事,鳳姐兒不敢說自己很懂,但事情再大,大不過天理,皇上挑女婿,普天之下的王公貴爵滿可以由著性子挑,寶玉卻連個爵位都沒有,只是國公次子的孫子,員外郎的兒子,自己又是一個白身,這在公主面前如何能排得上號?

遠了不說,就連元春挑夫婿,也是挑的郡王府襲爵的嫡長子,皇族公主挑夫婿,就挑一個連爵位都襲不著的人嗎?

據鳳姐兒想,別說是公主了,就是老太太惦記的林家姑娘,如果榮府裏真的過去提親,林如海那邊還要猶豫個幾回呢!

倘若林如海真那麽看得上榮府,還會讓黛玉搬出府去嗎?

當日黛玉和寶釵同日搬離榮府,固然是話趕話說到這裏的,可是林家的宅邸,總不是憑空變出來的吧?

早在老太太攆薛家人之前,林如海就已經暗暗安排黛玉搬出府去了,明眼人誰瞧不出來,人家就是不想與榮府有太多牽扯了!

林家尚且如此,何況是皇家呢!

鳳姐兒心裏暗暗著急,看了眼王夫人,見她還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意識到寶釵說得賈母動了心,居然還暗暗有喜色,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

賈母在賈家說一不二也有些年頭了,顯然並不是那等糊塗的人,可這聰明人犯起渾來,比糊塗的人還嚇人!

寶玉就是再好,他不也就只是賈家的活鳳凰麽,難道因為老太太高看他一眼,皇上就也要高看他不成?

外頭的人捧著寶玉,究竟有多少是為著寶玉這個人,而非為著國公府的名頭呢?

見賈母似乎已經動心,鳳姐兒嘆了口氣,看向惜春。

“四姑娘,你剛才說的話我怎麽不太明白?薛姑娘進宮去,不是補華雲縣主的缺麽,怎麽你說她見不著大公主?這天下可有見不著主子面的伴讀?”

聽鳳姐兒這樣一說,賈母才想起方才惜春的話來,也順著鳳姐兒的話望向惜春,等她的解釋。

王夫人皺了皺眉,有些責怪鳳姐兒這時候插嘴,打斷了老太太的思路。

“四丫頭才多大,不過是進了幾次宮,真就當自己把宮裏的規矩都摸透了不成!宮裏頭的事兒,她能知道多少,就在這裏指點起人來了?”

惜春微微一笑:“二太太說得很是,我能懂些什麽,也就是隨口那麽一說罷了,您若不喜歡聽,我不說就是了。”

王夫人把臉一扭,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你自己知道就好,這是在自己家親眷面前說話,沒分寸些還不妨,若是到了親戚面前,最好還是少說點沒來由的話,萬一得罪了親戚,讓這些長輩怎麽抹得開臉替你說話?”

鳳姐兒聽得心裏一涼,惜春進宮的次數固然是少,架不住她次次都是奉詔入宮啊!

要鳳姐兒來看,寶釵在大公主耳邊吹多少風,也比不上惜春能直接跟皇上說話。

如今王夫人三言兩句把惜春得罪了,榮府這邊將來靠誰探聽宮裏的消息?真就靠一個薛寶釵麽?

寶釵若是能頂用,那元春豈不是有了大用了,二老爺又何至於在工部蹉跎這些年,仍舊只是個員外郎?

見賈母似乎也將惜春的話當了真,鳳姐兒覺得這樣不行,二太太本就容易糊弄,老太太又入了執,倘若惜春當真打定了主意不說話,將來出了事,還有榮府的好果子吃嗎?

因此,鳳姐兒硬著頭皮開口,湊到惜春面前,扯了扯她的袖子。

“四姑娘又同我們玩笑,你的規矩弄不好是皇上親自教的,這誰能比得了?你若是不懂什麽,那我可就是什麽都不懂了,姑娘蒙得了別人,可蒙不過我去。”

“好姑娘,你向來不是個愛說頑話的性子,今日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必有個緣故,你就行行好,教教我,將來我見了那些夫人誥命,也有些話說不是?”

惜春原是不想理會榮府這邊的人了,王夫人差點坑死她不說,賈母雖然慈愛,可一旦事涉寶玉,立刻就會頭腦發昏,她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帶不動這樣的人,還不如順其自然,反正虧吃多了,自然就知道好歹了。

不過看鳳姐兒這般陪著笑臉在中間說合,惜春也拉不下臉來當真對她冷臉相待,便緩了神色。

“既然你問得誠心,姑娘也就細細地說與你聽。”

說到此處,惜春冷冷地看了寶釵一眼,如今她手裏是沒有證據,又不想像寶釵那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才一時間奈何不了寶釵,但這筆賬她是記下了,或早或晚,總有跟寶釵算賬的時候。

她現在固然是不能指證寶釵,但並不代表,不能給寶釵添堵。

“二嫂子想想,大公主是何等身份,她本是皇後所出嫡長女,身邊的伴讀原本是國公府出身的嫡女,就算伴讀如今出宮了,難道她身邊就要換上一個兄長是罪人的商戶之女?”

“退一萬步講,這出身咱們先不計較,可還有一件事,老太太一時間沒想起來,二太太倒也耐得住性子不提,弄得我也不知道當說不當說了。”

惜春說到此處,朝寶釵微微一笑。

“薛大姑娘往日穿得也有些太素凈了,無怪老太太一時間想不起,你哥哥重新投胎到如今,怕是還沒過百天呢,雖則二太太擡舉你,常常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不過我私心裏想著,憑一個你,還不至於讓皇上下旨奪情吧?”

“以大公主的身份,會要一個孝期女子在身邊做伴讀麽?”

惜春一語說完,王夫人和賈母都楞住了。

寶釵進京沒有多久,家產就被沒收了,她和薛姨媽只能靠王夫人和王子騰夫人接濟度日,手裏不富裕,寶釵平日穿衣裳便不免寒酸了些許,王夫人看慣了她素衣淡服的樣子,一時間居然沒想起來,寶釵穿得這個樣兒,是為了給薛蟠守孝!

賈母一時間也怔住了,回過神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這麽說,薛姑娘竟是在哄我了?你如今身在孝期,如何就能入宮!”

這下子,換成寶釵張口結舌了。

她的確是在孝期沒有錯,可是那人的確是跟她再三再四地保證過,在孝期也沒有關系,這幾日定會安排她入宮的,所以她才會找王夫人說這件事!

如今被惜春戳穿仍在孝期的事,寶釵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應對,額上頓時滲出些細密的汗珠來。

難道她今日非但不能安排好母親的後路,還要背上一個耍弄賈母的莫須有的罪名?

就在寶釵心慌意亂之時,惜春卻忽然笑了笑。

“老太太說得倒也不全對,最起碼,薛姑娘要入宮這件事,應當不是假的。”

“倒不是我信得過薛姑娘的為人,畢竟她剛還在拿話忽悠老太太和二太太,不過她若是在入宮這件事上撒謊,那未免也太無聊了,再者,難道她往後餘生就一直躲著咱們家的人過活嗎?”

“不過,能入宮不代表就能頂了大姐姐的缺,這一點,我覺得薛姑娘應該很清楚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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