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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福爾摩惜當場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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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福爾摩惜當場懵逼

第26章

惜春笑著點點頭。

其實她此時已經知道了,朝上攻訐賈家的人是誰了。

讓賈敬裝病不進宮,固然是為了迷惑那幕後之人,讓他更加放肆地攻擊寧國府。

但也有另外的目的,就是摸清楚朝堂之上,到底有哪些人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

做這件事,惜春的目的很簡單——你個雜碎敢動我爹?不想活了就吱聲!

朝堂上的詭譎風雲,那是他們君臣之間的事兒。

出了朝堂,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惜春報仇,從早到晚。

知道對方是誰,她也就有動手的對象了。

正所謂胳膊折了在袖子裏,如果是自家的人犯了錯,她教訓起來也是不會手軟的,但這並不代表,面對外人的挑釁乃至暗算,她就不會護著家人了。

寧府的主子,是什麽臭魚爛蝦都能來算計一把的嗎?

先前小太監來傳話的時候,賈珍照例給了對方一個荷包,裏面有些銀票,還有一張通訊符。

借助這張符紙,惜春便可以聽到對方那邊的聲音。

小太監既然是來傳聖諭的,必然要趕緊回去覆命,不會剛出門就急著翻荷包。

即便他翻了,也不至於非得只留下銀票,把符紙給扔了。

惜春此舉,固然有些冒險,但只要賈敬還活著,這欺君之罪便無法坐實。

而這個節骨眼上,皇上絕不會用可有可無的罪名來難為寧國府。

畢竟,若是寧國府出了事,先前大皇子洗三日的案子,可就全亂了套了。

且不說當日證據全都指向忠順王,就算沒有真憑實據,恐怕皇上也會把矛頭指向忠順王和甄太妃的。

皇上登基這麽多年了,忠順王還能依仗上皇與甄太妃的勢力,明裏暗裏地與皇上分庭抗禮,皇上又怎會不忌憚他?

欺君之罪或許很重,但當天平另一端放的是忠順王的時候,寧府的這份罪可就太輕太輕了。

惜春擡眸,看向穆鐘,微微一笑。

“事情的來龍去脈,小女已經交代得很清楚了。”

“不管這幕後之人真正目的為何,一個誣告忠良之後的罪名,總是逃不過去的,至於如何處置,還要請陛下做主。”

穆鐘點一點頭,正要開口,卻忽然又楞住了。

心思一動,他不由得皺起眉來,上下打量了惜春兩眼。

面前的惜春,顯然是稚齡幼女,坐在椅子上,腳還碰不著地面。

穆鐘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偏開了目光。

應當是巧合吧。

再怎麽說,惜春也只是六歲的小姑娘而已。

她能想到讓幕後之人主動上鉤的主意,已經是不容易了。

怎麽可能是故意給對方安上罪名,方便皇上名正言順地用國法處理掉這些忠順王的黨羽呢?

穆鐘在心裏給這件事下了定論,這才看向夏守忠。

“既然事情經過已經弄清,咱們也可以回去覆命了。”

夏守忠訥訥點頭,也站起身來,當著穆鐘的面兒,他也不指望討賞錢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賈公留步。”

賈敬拄著拐杖起來,禮節性地送了幾步,便轉回來重新落座。

惜春的藥劑雖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那毒藥還是難以避免地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損害。

好在賈敬常年修道,身體素質不像賈家其他沈湎酒色的人那樣差,服下劇毒也沒有立刻斃命,否則就算是惜春,也未必能力挽狂瀾。

賈蓉覷得人遠了,才收起臉上的恭敬,恨恨地跺一跺腳,甩袖道:

“四姑姑,這事兒可不能這麽算了!”

聽剛才這意思,那幕後之人居然不是想害老太爺那麽簡單,而是想要賈家抄家滅族!

惜春點一點頭,站起身來。

“朝上的大人們,有他們的案子要查,關起門來,咱們也有自己的案子要查了!”

榮禧堂。

王夫人正在內堂念佛,忽然聽人說惜春過來了,一時竟有些奇怪,親爹病了,難道她不必侍疾的麽?

但人既然來了,也不好攔在外頭,王夫人便令丫鬟準備茶點瓜果,自個兒起身走到外堂,已見惜春立在那裏。

“四丫頭今兒怎麽來了,你父親身子已好了麽?”

惜春朝人行了禮,而後才落座。

“蒙嬸子惦記著,父親已大安了。”

王夫人略點一點頭,心裏仍是疑惑。

不是說,那吃壞了敬大老爺的丹藥,便是惜春送的麽?

如今敬大老爺固然無事,難道寧府裏就肯跟惜春善罷甘休,只當是沒這件事麽?

王夫人心裏總覺得有些奇怪,看著惜春也覺得有些別扭起來。

這事兒搞不好是抄家滅族之禍,東府不忌諱,西府裏還忌諱呢!

這般想著,王夫人捏著佛珠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她將佛珠掐了一轉,念幾聲佛,又看向惜春。

“說起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可有眉目了麽?”

“咱們兩府雖不是那一等煊赫顯貴之家,然而到底也與尋常百姓不同,出了這麽檔子事兒,總不能隨便就放過了。”

惜春端盞略嘗了一嘗,擱盞擡眸。

“我正是為這事兒來的,有件要緊的事兒想請教二太太。”

王夫人點頭:“你說。”

惜春的目光落在王夫人的佛珠上,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很溫和地開口。

“先前我為老爺準備的壽禮,是和幾位姐妹的一起,放在二太太這裏經管著,等到了日子再擡過去的。”

“我這次來,就是想問問二太太,這些日子都有什麽人能接觸到壽禮呢?”

雖則惜春的話已盡可能的客氣,但還是讓王夫人勃然變色。

“怎麽,聽你的意思,這壽禮是在我這兒出了岔子?”

“四丫頭,你好歹也是做晚輩的,無憑無據,就敢懷疑到我身上來麽!”

“且不說我同東府裏大老爺無冤無仇,就算是有冤仇,自然有老太太做主,我這等身份地位,金陵王家的姑奶奶,華雲縣主的母親,難道就肯去做這等圖人性命的事麽!”

王夫人說得動了怒,把臉一扭。

“四丫頭,我乏了,你回去吧!”

惜春在心裏嘆了口氣,雖然站起身來,卻並沒動身出門,只是依舊溫聲。

“二太太,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這壽禮自送到您這兒來,便不在我眼皮底下,想要查什麽時候被人動了手腳,也得先把人都找出來才行。”

“因著您這兒是壽禮待的時間最長的地方,所以我才先來您這兒問問,等回頭還得問了擔壽禮的小廝婆子,並東府裏照管這些壽禮的人呢。”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事兒若是咱們自家人幹的,兩府裏都沒臉,我又怎麽會想要懷疑您呢?”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只是想早些找出真相,免得那動手的人躲在暗處,伺機再出手。”

“倘若那賊人當真是從西府裏動的手,咱們晚一日找到他,西府裏就多危險一日。”

“今兒被算計的是我父親,焉知他明兒不算計二太太,乃至於老太太呢?”

王夫人細想是這麽個理兒,心氣也漸漸平和,點點頭。

“這話有理,倒是我糊塗了,只當你疑心這等荒唐事是我做的,既然如此,查一查也是應該的。”

惜春略笑了笑。

倘若賊人真是在榮禧堂動的手腳,王夫人即便不是主謀,到底也有個玩忽職守的錯處。

人家的壽禮放在你這兒,你不幫忙經管著些,現在出了事,就想要一推四五六?

正所謂在其位謀其政,若是不想管,當初何必發話,叫人把東西都送來呢?

只是她身為晚輩,不便指摘王夫人,況且王夫人在這件事裏的責任就算追究起來,榮府裏的主子也肯定會來打圓場的——總不能真讓惜春把王夫人罰一頓吧?

惜春如今是為了查案,不得不低頭,但往後的日子,她是信不過王夫人的了。

雖然早知道這位二太太外物不上心,只惦記自家眼前這一畝三分地,並自己生的幾個孩子罷了,但真遇了事兒,還是讓惜春冒火。

王夫人這會兒已經回憶起先前幾日的事情來,沈吟道:

“我如今原不大管這些事兒的,都是你璉二嫂子照應的。”

“只是鳳哥兒這兩日身子有些不好,一時精力不濟,管不到這上頭,我想送禮不過是些小事,就替她管了。”

“你們姊妹送來的東西,並老太太和旁人的禮,都一起堆在偏堂裏,因著馬上就要擡過去,三五不時又有人送禮過來,也就沒有太拾掇,都是最後一日禮齊了,才叫丫鬟們收拾得體面些,第二日好擔走。”

“咱們府裏從上往下數,老太太、大太太、珠兒媳婦、鳳哥兒、寶玉並你們姐妹的禮都送過來了。”

“還有些家裏頭只有女眷的親戚,也都一並把東西送到我這兒來了。”

“周趙二姨娘不大兜攬這種事,不過環兒也有禮在。”

“還有你薛姨媽並寶姐姐的禮,也都在我這兒。”

“外頭爺們兒的禮起初倒是不在我這兒,都在璉兒那裏經管著,直到過壽前一日,才叫小子們擔了進來,婆子們又送到這兒來。”

“大體上就是這些了,我也不知這些人裏頭哪個是不妥當的,你自去琢磨吧。”

惜春:……

好極了,榮府裏的爺們奶奶丫鬟婆子小廝伴當,有一個算一個,都能親自或者是派人來接觸到這些壽禮。

她算是體會到什麽叫“三條腿的蛤蟆好找,兩條腿的人到處都是”了。

問題是,如果動手的是三條腿的蛤蟆,倒是可以省心了!

所有人都是嫌疑人,這案子要從哪查起?

用窮舉法一個一個排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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