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二十四章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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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庇護所的張子川直徑去了日僑區。

因為戰爭影響,整個青島的都變得沒什麽生機。年輕有力氣的早在日軍侵華意圖暴露的時候,就帶著一家老小離開了青島,那些沒有離開青島的,要麽是老了、病了;要麽是為親人所累;要麽是貪戀富貴,舍不得祖上傳下來的大家業。

張子川走在去往日僑區的大街上,一路上看到的人只有稀稀零零的那麽幾個,而且大多數都是背影滄桑的老者和流落街頭的乞丐。

“這位先生,打發點吧!”

張子川從一群乞丐的身邊走過,為首的一名老乞丐瞧了瞧張子川的打扮,舔了舔舌,有些猶豫,但終究耐不住肚子的嚎叫,壯著膽子,向張子川撲了過去。

“先生!求您可憐可憐我們吧。”老乞丐一邊賣慘,一邊說道。

張子川被這麽突如其來的一出弄得有些慌張,定神再看的時候,才發現是一群怕是幾天都沒能吃上一頓飯的乞丐,心頭一軟,把他們都推了開來,然後從懷裏取出一些錢,折留了一些後,把剩下的都給了他們。

乞丐們看到張子川手裏的錢,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錢雖然不多,但也夠他們這群人吃上好幾頓包飯了。

老乞丐不敢相信地瞥了張子川一眼,這是遇到活菩薩了啊!隨後一個激靈,“噗通”一聲,直接給張子川跪了下去,帶著哽咽的腔調,有一句沒一句地念叨起來,“謝謝謝!”

張子川瞧著,心理很不是滋味,正伸手去扶,就聽到身前傳來一陣斥吼。

“餵!你們在幹什麽!”說話的是一名日本士兵。此刻,他正穿著軍服,背著槍桿子,領著三個同伴,從遠處緩緩跑來。

這一聲日腔聽得乞丐們一陣哆嗦。

幾人看著日本士兵跑來,二話沒說,做鳥獸散,一下子就跑沒了影。

張子川看著從身前不遠處跑來的日本士兵,心裏有些疑惑,這片街區距離日僑區其實還有些距離,日本士兵出現在這裏,可算是明目張膽地越界了!

“小子!”日本士兵上下打量著張子川,眼神透著一些疑慮,“好好上課!不要瞎逛!”

張子川連忙變幻臉色,露出一臉慶幸和嫌棄的表情,然後操起一口越發純正的日腔,搖頭說道:“這些乞丐真是太可惡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打著哈哈,向日本士兵致以謝意。

幾名日本士兵看著張子川略顯狼狽的樣子,不由地嘲笑了起來,“剛來青島?”

張子川連連點頭,故作沮喪。

“從哪裏來的?”為首的日本士兵正色問道:“看樣子是遇上事了?”

張子川又點點頭,唉聲嘆氣道:“我從北平來!剛下火車,行李就被人搶走了。好在身上還有些錢。”

“你來青島幹什麽?”那日本士兵又問道。

“回日本啊!”張子川衣服確有其事的樣子,嘆道:“北平打仗,回日本的船都沒了。我聽說青島有船回日本,所以急急忙忙地趕到青島。這位大哥,可知道現在還有沒有船?”

“你真是個慫蛋。”幾名日本士兵哈哈大笑了起來。

為首的那名日本士兵拍了拍張子川的肩膀,說道:“不用怕!青島還有船回日本。不過,要弄到船票可不簡單,你或許要等個一兩天。不過也沒關系,這兩天可以在青島好好玩玩。青島的姑娘雖然沒有日本女人好看,但是消遣消遣,還是不錯的。”

張子川一聽,嘴角微微抽了抽,拳頭不禁暗自攥了起來。

什麽叫青島的姑娘消遣消遣還是不錯的!張子川冷著臉,顯得有些陰沈。

幾名日本士兵見了,眼軲轆一轉,當即奸笑起來,沖著張子川擠眉弄眼。

張子川暗自吐出一口濁氣,連忙揚著嘴角,舒展眉頭,逢迎地笑道:“這裏有什麽地方好玩?”

“這裏?”為首的日本士兵往地上指了指,搖搖頭,滿臉嫌棄的樣子:“這裏是華僑區,沒有好玩的地方。你再往前走走,到了日僑區,哪裏好玩的地方多,尤其是魚山路的福田酒館,規模大,花樣還多!”

張子川怔了一怔,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身前這名日本人忽然擺起了手。

“記著了,沒事就不要到華僑區走動!”日本士兵說完話,轉身就離開了。

張子川迎著他們斜視的眼,連連點頭應承,卻聽他們小聲嘀嘀咕咕著什麽。

“這家夥好像沒嘗試過女人的滋味!”

“他是個慫蛋,肯定沒嘗試過!”

幾名日本士兵帶著嘲笑的聲音逐漸遠去。

張子川倒是沒有把日本人的嘲笑放在心上,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氣,想著剛才提到過的福田酒館,便朝著日僑區的方向大步走去。

福田酒館在青島市南邊的魚山路的小魚山的半山腰,地理位置很好,距離由曾經的德國監獄改造的警察廳大概二十分鐘的車程,所以治安相對較高。因此,大部分日本人和少部分有錢有勢的華人都很喜歡去這個地方,一邊喝著酒,一邊吹著海風,興致上來的時候,還可以要求歌姬侍奉,一同感受戰爭年代少有的愜意。

張子川說著日語一路打聽,到達福田酒館的時候,正是傍晚時分。

太陽西落,距離海平面好似只有巴掌寬的距離,海水在夕陽的光輝下,泛著耀眼的金光,美不勝收。

沒有戰爭該有多好!張子川深深地吸了口氣,站在福田酒館的大門口,擡頭望向招牌,還沒推門,就聽到裏邊載歌載舞地傳出一陣喧鬧嬌淫的歡呼聲。

“咳!”張子川輕輕咳了一聲,然後拉開福田酒館的大門,映入眼簾場面,讓人看著仿佛置身於日本最繁華的街町。

“歡迎光臨!”一名身穿古典和服的酒姬向張子川拜道,然後熱情地伸手招呼著張子川。

張子川定了定神,看著一片紙醉金迷的景象,跟在酒姬的身後,走進了福田酒館。

福田酒館的內部其實很大,比起一般的酒館,這裏的裝飾除了以日系為主,看上去,頗有一些歌舞廳的特色。只是所謂的“舞池”變成了料理臺,裏面有廚藝師父現場制作料理。料理臺外邊,是歌姬表演的地方,而環繞料理臺的地方,才是賓客席。

因為來的晚,張子川坐的位置比較偏,位置也很狹小,但好在視野還算開闊,可以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張子川剛坐下沒多久,酒姬就上來推薦料理。沒怎麽馳過料理的張子川隨便點了一些三文魚這樣的常見日料,把酒姬支走,然後才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個時間段坐在福田酒館的人,大多都是穿著和服便裝的日本人,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個日本士官,他們坐在一起,純粹是尋酒作樂,從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一絲面臨戰爭的緊張感覺,有的盡是滿臉回到家一般的安逸。

張子川擰著眉頭,耐著性子看著周圍的一切。

此行來的目的就是想探聽一些日方的情況,眼前的種種不堪,為了獲取消息,他是必須要忍受的。

只是張子川這一坐就是半個小時,卻是什麽消息也沒有聽到。

而正當張子川打算結賬離開,區別的地方探探消息的時候,三名身穿西服的中年男子忽然走進了酒館,在酒姬的引導下,坐在了張子身後的酒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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