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的船全部開出去，帶著黃金的弟兄現在快撤！”

在艾希的安排下，碼頭上變得忙碌起來，她指揮著將麾下所有商船全都開了出去，包括那艘百孔千瘡，載著黃金的貨船。

至於已經卸下來的黃金，則已經裝滿了貨車，此刻連忙啟動，繞著路朝日租界東南方向駛去。張子川也混在其中，帶著他的幾箱疫苗，繼續做好善後的準備。

而貨船上，還有一噸多的黃金沒有搬完。

艾希連忙催著讓幾名駕船的弟兄往外逃，這一噸黃金若是也能保全下來，那無疑是能讓三野友吉他們受到重創。

“知道了，艾小姐。”幾人臨別前，只留下這麽一句話。

艾希聽在心裏，猶如死別一般，心裏很不是滋味，但此時此刻，卻又必須強打精神。

船已經緩緩開了起來，艾希深吸一口氣，那條船是等會用來吸引三野友吉的火力的，能不能保住已經是兩說了。

不遠處三野友吉氣勢洶洶地趕來了，帶著他那已經全副武裝的一個小隊。

艾希迎面上前，心裏想著要盡可能地拖延時間，便擠出一絲笑意，打趣起來：“唉？三野長官，什麽風把你吹到我這裏來了？”

“艾小姐，這麽晚還出船？”三野友吉掃過駛離碼頭不遠的商船，臉上皮笑肉不笑。

海上調包黃金，幹掉艾希的船員，利用艾希運輸黃金的計劃是三野友吉臨時想到的，他的目的是為了引出上頭的眼中釘——救亡社。這本來是一個很好的計劃，可是今天晚上，他卻接二連三地接到噩耗。白三武的死了，張子川的失蹤，以及各個藏於暗處的情報點遭遇爆炸事件和貨物遲遲不到。

這麽多不尋常的事情同時發生，令三野友吉敏銳地察覺到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對手不容小覷。

黃金是絕對不能再丟了！

“生意好，沒有辦法，這些可都是遠航貨呢。”艾希順著竿子就往上爬，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令三野友吉憋著一股悶氣又發不出來。

“艾小姐，楊元平楊老板有一批肥皂，是借你的船來運輸的吧。”三野友吉正正經經地看著艾希，忽然話鋒一轉，“我懷疑楊元平楊老板是反大共榮份子，他這批肥皂有很大的問題，所以……還請你告訴我，運送這批貨的貨船，在哪裏？現在這個點，應該已經到了吧。”

艾希故作嚴肅，心中卻滿是鄙夷，這個三野友吉為了達到目的，隨口就能汙蔑自己手下的人，栽贓嫁禍做起來可是一點都不含糊，這倒是讓她有些佩服。

“原來……他是反大共榮份子？可他不是和三野長官走得最近嘛？”艾希故作驚訝，話裏藏針，端起一盆臟水就往三野友吉身上潑。

三野友吉強忍著艾希這一頓冷嘲熱諷，眼看她似乎有意回避問題，不由地露出冷厲的表情，“艾小姐！這批肥皂很重要！運送它的商船，在那裏？”

艾希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看著三野友吉，斯條慢理起來，“我又不在商船上，怎麽會知道它在哪裏，三野長官是有什麽急事嗎？好好商量一下，說不定咱們可以想辦法解決呢？”

她讓手下的人端了一張靠椅讓自己坐下，接著一杯茶也遞到她的手裏，一面悠閑地吹起了海風，一面對著三野友吉來一句，“三野長官大半夜的過來，想必累了吧？要不喝點茶解解渴？”

說完就示意手下端了杯茶送到了三野友吉的面前，這雲淡風輕的模樣，著實把三野友吉氣得不輕，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添堵。

“別給我來這些有用沒用的，那條船，真沒有到嗎？！”三野友吉一把推開端茶的下屬，深吸一口氣，目光眺向更遠處的海關關口。

“沒有。”艾希呷了一口茶，挑起眉毛，篤定道。

三野友吉一聽，二話沒說，扭頭就走，“長谷課長！去海關關口！”他大聲吼道，隨後登上了自己的軍車，絕塵而去。

艾希看著三野友吉和他的駐防小隊往海關關口趕了過去，心底微顫，向海河上張望過去。

剛開走的商船是跑不過陸地上疾馳的軍車的，三野友吉很有可能在商船通過關口前，把它給攔截下來。

“自求多福了，一定會沒事的。”艾希看著遠方的船，小聲念了一句，然後招呼著下手，就往日租界東南方向新建的蓄糞池趕去。

夜裏一點，寂靜無聲。

張子川帶著紅巾兄弟抵達新建的蓄糞池旁，讓人把蓄糞池的蓋板掀開。

裏面有幾十只盛滿溶液的巨大玻璃缸，放在鋪有橡膠皮的蓄糞池上。

“口罩、手套、膠鞋和防護服都帶了沒有？”張子川看著紅巾兄弟們，小聲問道。這些東西他一早就讓艾希準備好了。

“帶了，都備著呢！”一名紅巾兄弟小聲說道。

張子川點點頭，小聲囑咐道：“玻璃缸內的東西不能沾，你們把準備的東西都穿戴好，以防意外！”

大夥點點頭，連忙遵照張子川的意思，動作奇快地安全套裝穿了起來。

張子川一舉一動都小心地盯著，覺得沒有大問題了，小聲囑咐了一句，“大夥用黃金砸開那些玻璃缸！千萬小心別被溶液濺著。”說完他便抄起一塊黃金，便砸向了蓄糞池內的玻璃缸。

眾人有些疑惑，但還是依照張子川的吩咐，用黃金砸開了盛滿溶液的玻璃缸。

玻璃缸受不住從天而降的黃金塊，應聲破碎，裏邊的溶液汩汩流出，迅速交融、變黃，然後騰起一股不可琢磨的熱氣，逼得眾人不由地望後退了幾步。

“合上蓋板吧。但記得留些小縫隙。”張子川擔心熱量太大，容易節外生枝，便連忙招呼著眾人，將蓋板緩緩地合了起來，只留下一點點用於散熱的縫隙。

那幾十只裝的巨大的玻璃缸裝的是三比一的濃鹽酸溶液和濃硝酸溶液，砸開之後，兩種溶液混合後，會變色，然後不斷地產生熱量，散發一股刺鼻難聞的氣味，變成一種腐蝕性更強的溶液。這種溶液被稱作“王水”，它能將黃金溶解，但反應速度比較慢，這麽幾噸黃金丟在裏面，得需要個四、五天才能完全溶解。而這四五天，足夠讓張子川安排好計劃的後續階段和對應可能到來的變化。

“張先生，咱們現在去哪？”

這個時候的張子川，儼然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去工業區……普安肥皂廠。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張子川正色說道，隨後帶著幾十號人分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向普安肥皂廠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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