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驚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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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平樓下，張子川和李幼清的交流就變少了。
平樓裏的環境比張子想象的糟糕很多，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麽個小平樓裏，竟然關著好幾百號人。
除了一些垂死的大煙槍之外，還有不少婦女、少女，甚至是兒童，像極了所謂的集中營！
“他，他，他……還有他……”李幼清面無表情地點了幾個人，然後讓守衛把他們拖出了平房。
張子川在一旁看著，眼光自李幼清的臉頰上掃過，從李幼清的眼裏讀到了一抹不忍和無奈。
“這些人的結局，已經註定是死亡。你能用他們的命，為旁人爭取殘喘的時間，已經很了不起了，這不是你的錯……”看著守衛走遠，張子川淡淡說道，但並沒有過多的勸慰。
李幼清有些出神，雖然這幾天已經重覆過好幾次，但一想到這些人都是由自己點名帶走，送上試驗臺，她就覺得自己的行為難辭其咎。
“子川，你快走吧，等會就有人來了。”李幼清擠出一絲笑意，定定地看著他，“別讓我爹知道我在這裏。”
“你不走麽？”張子川一楞，他突然在李幼清的眼神裏捕捉了到一絲情緒，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決然。
“我走了，這些孩子們怎麽辦？經過我的手，總比經過鬼子的手要好。”李幼清的目光出現了剎那的空洞，她將袖子拉了起來，白皙的手臂上出現了一些黑色的斑點，這一幕直接讓張子川嚇退了一步。
“你……你感染了？”張子川驚愕到了極點，他原本也想到了李幼清的結果不會太好，但怎麽也沒想到會這麽壞……
“子川，我已經活不了了，死亡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歸宿罷了。在這裏，我至少還能知道鬼子做了什麽，至少能讓大家清楚，以後該怎樣防範和對付他們。”李幼清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一絲悲涼，“如今國家危難，鬼子才敢猖獗，如果我們都不去抗爭，不去盡力，又怎麽對得起岳山，怎麽對得起大同， 對得起千千萬萬正飽受塗炭的同胞。”
張子川眼角瞬間變得通紅，他此刻完全能夠感同身受，當年父親恐怕也是抱著這種決然，才會遠赴膠東，死在了瘟疫之下。
他很快就將心情重新收拾，眼下這種情況，愧疚和悲傷都是無用的。
“幼清，你放心，我也會去抗爭，也會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張子川鄭重道。
李幼清點點頭，收起了情緒，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將大煙槍們送到了實驗室，張子川看了看手表，覺得是時候上演新戲碼了，便向李幼清招呼了一聲，假借腹瀉，快步離開了實驗室。
張子川跑到公廁，將自己的衣服換上，然後一路小跑，回到倉庫。
這一路，李幼清的話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讓他一陣失神。
倉庫外，幾個黑影虛晃而過。
張子川還沒來得及走進倉庫，就被幾個虛影強行推進了倉庫。
“張先生，和約定的時間差了好幾分鐘啊。”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和張子川有約的艾希。
張子川看著艾希，長長地嘆了一聲，摸在兜裏的手，這才松了下來：“艾小姐，下回可別這樣了。弄不好會把自己人給傷了的。”
“哦？你是說，你會傷了我？”艾希莞爾一笑，向張子川走近了幾分，“你會怎麽傷我？”
張子川搖搖頭，這女人總是這樣，比男人還不正經。
“說正事吧。”張子川瞥過頭去，眼看艾希帶了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好手，心裏不免放下心來了。
“說吧。”艾希一改臉色，正經說道。
張子川點點頭，遂將李幼清發現的一切消息都轉告了艾希。
艾希點點頭，將一切都記了下來，這對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信息，能夠讓他們的計劃變得更完善。
“我現在只是接觸了白三武，還不算是接近了三野友吉。而且，從白三武的行事方式來看，他似乎有意讓我被邊緣化，所以，這場戲還得演個插曲。來，朝我手臂上開一槍，然後大鬧一場吧。”張子川將自己的手臂伸了出去，然後指了指還沒好全的傷口，讓艾希射擊。
這個傷口實在白公館留下的，如果接近白三武，就必須讓這個傷口看起來像是新上，而且，他們也確確實需要一劑猛藥，好就此真的斷了關系。
艾希很清楚張子川的意思，所以並沒有拒絕，只道了一聲，“忍著點。”然後“砰”的一聲，扣動扳機，往張子川的手臂上開了一槍，讓他舊傷變新傷。
“帶走能用的材料，把這個倉庫點燃了吧！”張子川向刀疤男和刀疤男的手下開了幾槍，然後頭也不回地撲出了倉庫，故作慌亂地大呼小叫了起來。
艾希會意地點了點頭，遂讓人把東西取走，然後在倉庫裏放了一把火，對著空曠的地方開了好幾槍，最後架著藏在暗處的車，就此揚長而去。
張子川跑到公廁，將外衣兜裏的小藥瓶和手槍藏了起來，然後跑出公廁，左右瞟看了幾眼，深深地吸了吸袖子上殘留的乙醚，迷迷糊糊地栽在了地上。
意識散去之前，他看到好幾名化工人員從遠處提槍跑來。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時什麽時候了。
張子川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幹凈的房間裏，手上正打著點滴，連手臂上的槍傷都已經經過處理，被人用醫用繃帶纏好了。
“這裏是……？”他艱澀地爬起身子，細細環顧，發現這個房間裏的裝充滿了古典的日系風味。
這時，房門忽然打了開來。
三野友吉和白三武帶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喔！張先生，你醒啦！”三野友吉親切和善地問候道：“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
張子川看著三野友吉這親切的模樣，腦子裏晃過一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整個人頓時變得有些呆滯。
三野友吉見張子川沒有反應，眉頭一擰，又問道:“張先生，你還好嗎？”
“哈？”張子川猛地回過神來，目光瞟了白三武一眼，大致理明白自己昏迷後可能發生了什麽事。
“我說！張先生，你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三野友吉的口氣有些重了。
張子川瞇了瞇眼，又搖了搖頭，仿佛強打著精神，直視著三野友吉，道：“三野長官！我……沒事。”
三野友吉點點頭，隨後向兩位醫生看了過去。
兩位醫生對張子川做了一番評估，表示他只是受了驚嚇，加上有傷在身，體能還沒恢覆過來，才會顯得有些遲鈍。
三野友吉聽完評估後，就讓兩名醫生離開了房間，然後對張子川觀察了一陣子，方才說道：“張先生，你知道有人要殺你嗎？”
張子川捂著手臂，故作沈吟，反問道：“是艾希幹的？”
三野友吉一聽這稱呼，嘴角微揚，道：“張先生的處境，白桑已經和我說過了。事已至此，艾小姐肯定不會放過你。你要想安然地活下去，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張子川舔了舔舌，心裏暗笑這三野友吉怕是要上鉤了，面上卻是一臉沈重，仿佛大難臨頭，“還請三野長官明示了。”
三野友吉笑了笑，從懷裏取出一個小藥瓶，向張子川遞了過去。
張子川順勢望去，就見這小瓶裏裝的正是當日給白三武的甲基苯丙胺，也就是所謂的冰毒。
“這是我提煉的。”張子川輕聲說道。
三野友吉聞言，意味深長地回頭瞥了白三武一眼，然後看著張子川，含笑道：“想不到，張先生竟然還有這樣的手藝。”
張子川呵呵一笑，覺得三野友吉好像沒見過世面一般，道：“如此低純度的東西，算不上什麽手藝不手藝的。三野長官，你還是先告訴我，我的活路在哪裏？”
“問的好。”三野友吉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後指了指自己，正色說道：“張先生！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和我坐上一條船。白桑和我說過了，張先生很缺錢對吧！假如張先生肯為我效力，我不但能保你性命，還能保證你享盡榮華富貴。”
他壓著身子，神情忽然變得狡詐起來，瞧得張子川好不舒服，“不要想著莫老爺能夠保護你。他充其量只是個江湖人，而我卻是有人有槍的軍官。”
張子川看著三野友吉，眼神閃爍，仿佛心動了一般，小聲問道：“三野長官的意思是？”
“我都意思很簡單，你幫我提煉這小瓶裏的東西，我負責保你的命。”三野友吉笑道。
張子川輕哼一聲，補充道：“還有錢。”
“成交。”三野友吉帶著一副會意的模樣，哈哈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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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些垂死的大煙槍之外，還有不少婦女、少女，甚至是兒童，像極了所謂的集中營！
“他，他，他……還有他……”李幼清面無表情地點了幾個人，然後讓守衛把他們拖出了平房。
張子川在一旁看著，眼光自李幼清的臉頰上掃過，從李幼清的眼裏讀到了一抹不忍和無奈。
“這些人的結局，已經註定是死亡。你能用他們的命，為旁人爭取殘喘的時間，已經很了不起了，這不是你的錯……”看著守衛走遠，張子川淡淡說道，但並沒有過多的勸慰。
李幼清有些出神，雖然這幾天已經重覆過好幾次，但一想到這些人都是由自己點名帶走，送上試驗臺，她就覺得自己的行為難辭其咎。
“子川，你快走吧，等會就有人來了。”李幼清擠出一絲笑意，定定地看著他，“別讓我爹知道我在這裏。”
“你不走麽？”張子川一楞，他突然在李幼清的眼神裏捕捉了到一絲情緒，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決然。
“我走了，這些孩子們怎麽辦？經過我的手，總比經過鬼子的手要好。”李幼清的目光出現了剎那的空洞，她將袖子拉了起來，白皙的手臂上出現了一些黑色的斑點，這一幕直接讓張子川嚇退了一步。
“你……你感染了？”張子川驚愕到了極點，他原本也想到了李幼清的結果不會太好，但怎麽也沒想到會這麽壞……
“子川，我已經活不了了，死亡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歸宿罷了。在這裏，我至少還能知道鬼子做了什麽，至少能讓大家清楚，以後該怎樣防範和對付他們。”李幼清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一絲悲涼，“如今國家危難，鬼子才敢猖獗，如果我們都不去抗爭，不去盡力，又怎麽對得起岳山，怎麽對得起大同， 對得起千千萬萬正飽受塗炭的同胞。”
張子川眼角瞬間變得通紅，他此刻完全能夠感同身受，當年父親恐怕也是抱著這種決然，才會遠赴膠東，死在了瘟疫之下。
他很快就將心情重新收拾，眼下這種情況，愧疚和悲傷都是無用的。
“幼清，你放心，我也會去抗爭，也會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張子川鄭重道。
李幼清點點頭，收起了情緒，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將大煙槍們送到了實驗室，張子川看了看手表，覺得是時候上演新戲碼了，便向李幼清招呼了一聲，假借腹瀉，快步離開了實驗室。
張子川跑到公廁，將自己的衣服換上，然後一路小跑，回到倉庫。
這一路，李幼清的話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讓他一陣失神。
倉庫外，幾個黑影虛晃而過。
張子川還沒來得及走進倉庫，就被幾個虛影強行推進了倉庫。
“張先生，和約定的時間差了好幾分鐘啊。”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和張子川有約的艾希。
張子川看著艾希，長長地嘆了一聲，摸在兜裏的手，這才松了下來：“艾小姐，下回可別這樣了。弄不好會把自己人給傷了的。”
“哦？你是說，你會傷了我？”艾希莞爾一笑，向張子川走近了幾分，“你會怎麽傷我？”
張子川搖搖頭，這女人總是這樣，比男人還不正經。
“說正事吧。”張子川瞥過頭去，眼看艾希帶了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好手，心裏不免放下心來了。
“說吧。”艾希一改臉色，正經說道。
張子川點點頭，遂將李幼清發現的一切消息都轉告了艾希。
艾希點點頭，將一切都記了下來，這對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信息，能夠讓他們的計劃變得更完善。
“我現在只是接觸了白三武，還不算是接近了三野友吉。而且，從白三武的行事方式來看，他似乎有意讓我被邊緣化，所以，這場戲還得演個插曲。來，朝我手臂上開一槍，然後大鬧一場吧。”張子川將自己的手臂伸了出去，然後指了指還沒好全的傷口，讓艾希射擊。
這個傷口實在白公館留下的，如果接近白三武，就必須讓這個傷口看起來像是新上，而且，他們也確確實需要一劑猛藥，好就此真的斷了關系。
艾希很清楚張子川的意思，所以並沒有拒絕，只道了一聲，“忍著點。”然後“砰”的一聲，扣動扳機，往張子川的手臂上開了一槍，讓他舊傷變新傷。
“帶走能用的材料，把這個倉庫點燃了吧！”張子川向刀疤男和刀疤男的手下開了幾槍，然後頭也不回地撲出了倉庫，故作慌亂地大呼小叫了起來。
艾希會意地點了點頭，遂讓人把東西取走，然後在倉庫裏放了一把火，對著空曠的地方開了好幾槍，最後架著藏在暗處的車，就此揚長而去。
張子川跑到公廁，將外衣兜裏的小藥瓶和手槍藏了起來，然後跑出公廁，左右瞟看了幾眼，深深地吸了吸袖子上殘留的乙醚，迷迷糊糊地栽在了地上。
意識散去之前，他看到好幾名化工人員從遠處提槍跑來。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時什麽時候了。
張子川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幹凈的房間裏，手上正打著點滴，連手臂上的槍傷都已經經過處理，被人用醫用繃帶纏好了。
“這裏是……？”他艱澀地爬起身子，細細環顧，發現這個房間裏的裝充滿了古典的日系風味。
這時，房門忽然打了開來。
三野友吉和白三武帶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喔！張先生，你醒啦！”三野友吉親切和善地問候道：“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
張子川看著三野友吉這親切的模樣，腦子裏晃過一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整個人頓時變得有些呆滯。
三野友吉見張子川沒有反應，眉頭一擰，又問道:“張先生，你還好嗎？”
“哈？”張子川猛地回過神來，目光瞟了白三武一眼，大致理明白自己昏迷後可能發生了什麽事。
“我說！張先生，你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三野友吉的口氣有些重了。
張子川瞇了瞇眼，又搖了搖頭，仿佛強打著精神，直視著三野友吉，道：“三野長官！我……沒事。”
三野友吉點點頭，隨後向兩位醫生看了過去。
兩位醫生對張子川做了一番評估，表示他只是受了驚嚇，加上有傷在身，體能還沒恢覆過來，才會顯得有些遲鈍。
三野友吉聽完評估後，就讓兩名醫生離開了房間，然後對張子川觀察了一陣子，方才說道：“張先生，你知道有人要殺你嗎？”
張子川捂著手臂，故作沈吟，反問道：“是艾希幹的？”
三野友吉一聽這稱呼，嘴角微揚，道：“張先生的處境，白桑已經和我說過了。事已至此，艾小姐肯定不會放過你。你要想安然地活下去，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張子川舔了舔舌，心裏暗笑這三野友吉怕是要上鉤了，面上卻是一臉沈重，仿佛大難臨頭，“還請三野長官明示了。”
三野友吉笑了笑，從懷裏取出一個小藥瓶，向張子川遞了過去。
張子川順勢望去，就見這小瓶裏裝的正是當日給白三武的甲基苯丙胺，也就是所謂的冰毒。
“這是我提煉的。”張子川輕聲說道。
三野友吉聞言，意味深長地回頭瞥了白三武一眼，然後看著張子川，含笑道：“想不到，張先生竟然還有這樣的手藝。”
張子川呵呵一笑，覺得三野友吉好像沒見過世面一般，道：“如此低純度的東西，算不上什麽手藝不手藝的。三野長官，你還是先告訴我，我的活路在哪裏？”
“問的好。”三野友吉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後指了指自己，正色說道：“張先生！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和我坐上一條船。白桑和我說過了，張先生很缺錢對吧！假如張先生肯為我效力，我不但能保你性命，還能保證你享盡榮華富貴。”
他壓著身子，神情忽然變得狡詐起來，瞧得張子川好不舒服，“不要想著莫老爺能夠保護你。他充其量只是個江湖人，而我卻是有人有槍的軍官。”
張子川看著三野友吉，眼神閃爍，仿佛心動了一般，小聲問道：“三野長官的意思是？”
“我都意思很簡單，你幫我提煉這小瓶裏的東西，我負責保你的命。”三野友吉笑道。
張子川輕哼一聲，補充道：“還有錢。”
“成交。”三野友吉帶著一副會意的模樣，哈哈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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