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野友吉和白三武相繼離去，艾希知道張子川和吳瀟的事情算是揭過去了。

麻溜地回到安置張子川和吳瀟的房間，剛一進門，一支烏黑的槍管就頂在了艾希的頭上。

拿槍的人正是吳瀟，他在窗口觀望了一陣子，雖然知道艾希的背景很龐大，但他沒有想過，連日本人都忌她三分。

“吳探長，你這是什麽意思。”艾希也不慌，淡定自如仿佛已經見過無數大場面。

“艾小姐的面子可真大。”吳瀟手上用了勁，“你究竟是什麽人？”

艾希毫無所謂的指了指張子川，“我是誰不重要，我能救他，就這麽簡單。”她撥開吳瀟的槍，向床塌走了過去，“不相信我的話，你們可以走。”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白色的床單染下一片猩紅，張子川臉上的血色散成了灰白的模樣。

“不想他失血過多而死，就出去打一盆熱水進來。”艾希說道。

吳瀟怔了一怔，一時之間，有些進退兩難。

艾希見吳瀟如此婆媽，兩眼一白，“我要是不想救你們，剛才那一會，你們已經死了。”

吳瀟聞言目光掃過張子川，牙根一咬，轉過身去，便招呼著別墅裏的傭人，盛了一盆熱水。

再回到房間的時候，艾希已經把張子川身上的臟衣服褪了下去，此刻正執著鑷子，想要把射入張子川手臂的子彈取出來。

她的身邊有一套藥箱和手術工具，吳瀟很驚訝這樣一個大小姐竟然還會做取子彈的手術，但他更驚訝的是，那床頭櫃上，還放著貴如黃金的消炎藥和麻醉劑。

這些有價無市的東西，像不要錢一樣，用在了張子川的身上。

吳瀟看在眼裏，心裏的防備也沒那麽重了。

艾希沒有理會吳瀟，此刻她正用著專業的手術刀和鑷子進行精準的取彈操作。

這個過程並不漫長，但吳瀟卻一直吊著心，生怕出什麽差池。

“手臂中彈，只要不是失血過多，不會危及生命。不用那麽緊張兮兮的。”艾希白了吳瀟一眼。

吳瀟正想說點什麽，就聽“當啷”一聲，沾著血漿的子彈頭被艾希利索地取了出來，丟在托盤裏。

“會包紮嗎？”艾希神色疲倦的看著吳瀟。

吳瀟點點頭，兩眼望著艾希，不太情願的道：“謝謝。”

艾希微微一笑，仿佛早就料到吳瀟會有這麽一出，“吳探長怎麽突然客氣起來了？小女子真是受寵若驚。”

吳瀟嘴角微抽，心裏明白艾希是調侃他剛剛拿槍指著自己呢，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默默接過艾希手裏的敷料。

艾希身上的傷還沒痊愈，取子彈是很費精力的活，一小場手術下來人已經有些虛脫了，“吳探長今晚就這裏休息吧，我讓人給你們收拾客房。”

吳瀟仔細地為張子川包紮了傷口，怕他半夜傷口發炎，所以一直守在他的身邊，幾乎一夜沒合過眼。

次日，太陽剛剛升起。

張子川漸漸蘇醒了過來。

晨光從窗前打在他的身上，他動了動身體，立刻被手臂上傳來的撕裂劇痛徹底喚醒了神智。

“咳咳。”一口涼氣倒灌入喉，張子川忍不住地重咳起來，把守在一旁的吳瀟驚得跳了起來。

吳瀟摸了把臉，眼看張子川已經醒來，張嘴道：“子川，你感覺怎麽樣？”

張子川用沒受傷的手臂支撐起了身體，四處打量了一番，問：“這是哪兒？”

“艾小姐的別墅。”吳瀟扶著張子川坐了起來，又檢查了一遍他的傷口，見紗布沒滲血才松了口氣，“你別亂動，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張子川緩緩點頭。

過了一會兒，吳瀟捧了杯溫開水進來，見張子川正在拆手臂上的紗布，連忙上前制止，“你做什麽？！”

“我想看一下傷口有沒有處理好。”因為疼痛，張子川早已經滿頭大汗。

吳瀟把水杯放到他的手上，在床邊坐下：“艾小姐把子彈取出來了，處理得挺好的，還打了抗生素。”

“她……？”張子川似乎不意外她會做這種小手術，心想，我們算扯平了。

吳瀟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又把張子川手臂上扯得七零八落的紗布纏了回去，心裏很是疑惑。

“子川，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怎麽那麽確定，艾希能夠幫助咱們？”吳瀟仔細想過了，昨晚一直是張子川引著他往艾希的住所跑來的。

張子川似乎在某個程度上，比較信任艾希。

張子川搖搖頭笑了，“我並不確定，完全是賭了一把。”

吳瀟低頭不語，腦子又開始拌漿糊了。他擡頭看了張子川一眼，道：“你知道艾小姐是什麽來頭嗎？”

“不知道。”張子川想了想，還是搖頭，“她的家人並不住在天津，她的背後勢力，恐怕也不在天津。”

“你有沒有查到過她的身份？”張子川反問道。

吳瀟也搖搖頭，“我也沒有。但是，她背後的勢力，連日本人都不得不顧忌三分……這是我親眼所見的，就在昨天晚上。另外，她不像一個單純的商人。你知道嗎，你手臂裏的子彈頭，是她給你取出來的，那手法，和專業的外科醫生沒什麽兩樣。”

張子川聞言，當即低下了頭，看向自己負傷的左手手臂，卻見繃帶紮得有些拙劣，然後迷惑地望向吳瀟。

“別看了，我一個大老粗紮成這樣也盡力了。”吳瀟一副能幫忙就不錯的表情。

張子川樂呵呵地微笑起來，隨後道了一聲，“謝謝。”

吳瀟對張子川的道謝表現的不以為意，沈吟了片刻後，眉宇間又凝出一團重色：“咱們現在怎麽辦？我覺得這個艾小姐會是一個大麻煩。”

“可我不這麽覺得。”張子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房門。

吳瀟順著他的視線，投望過去，就見房門不知何時打了開來，艾希就站在房門口，穿著寬松的家居服，看起來比平時所見的少了些攻擊性，卻多了幾分懶散，讓人瞧著親近。

“吳探長！我想和張先生單獨聊聊。”艾希淡淡說道。

吳瀟感覺自己被呼來喝去的，有些不爽，但他並沒有回應艾希，而是下意識地看了張子川一眼。張子川示意他沒有問題，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出了房門。

他這一走，房間裏的空氣像是凝固了起來。

張子川獨自面對艾希，仍然有些不習慣，沈默良久，這才輕輕緩緩地道了一聲：“謝謝。”

“不用謝，我們互不相欠了。”艾希像是在等他說這句話一般，大步走上前去，直接坐在了床鋪上，從衣服的兜袋裏取了一個小藥瓶，“這是止痛藥。看著吃。”

“謝謝。”張子川看著艾希，微微一笑。

艾希迎著他的笑臉，道：“不用謝謝。反正這藥快過期了，湊合著給你用了，你記得吃之前祈禱一番，別不小心磕死了自己。”

張子川不語，隨後嬉嬉笑笑了起來，“你放心我不傻。”

艾希俯下身子，緩緩貼近張子川，“你傻不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吃了過期藥的人，肯定沒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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