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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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三人沈默不語。
張子川攪了攪面前冒著淡淡白霧的熱粥：“青青小姐，可能是懷了白三武的孩子。”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好似平地炸起一聲驚雷，艾希和吳瀟都震驚臉看著張子川。
艾希驚的是懷孕，而吳瀟則是驚訝於白三武這個名字，張子川一句話把他們兩個人剩餘的那點睡意都嚇跑了。
艾希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吩咐傭人去好生照顧青青。
吳瀟則一直眼角瞟張子川，兩人短暫的對視一眼。
張子川微微點頭，吳瀟眼珠子一轉，視線回到了艾希身上：“艾小姐，我們天津衛有名的小花旦怎麽在你這了？別是你拐的吧？”
艾希笑得滿臉春風：“我平日裏也愛聽戲，認識幾個有名的老板不是很正常嗎？”
吳瀟被不痛不癢的噎的一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張子川早就知道艾希口齒伶俐，這時也不和她擡杠：“青青小姐氣血有些虛，的確需要小心一些。”
艾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吳瀟大聲喘氣，像在釀造著什麽，張子川知道吳瀟向來直白，連忙拉了他一把：“艾小姐，這時候也不早，我們先行告辭了，謝謝你的派對，我們玩得很開心。”
艾希說讓司機送他們回去，張子川擺手說不用，客氣了一番，最後還是張子川贏了。
“為什麽不讓我問她？艾小姐一看就是認識那個白三武，否則怎麽會把他的小情兒軟禁在自己的房子裏。你要知道，顧聞恩的死，和白三武脫不掉幹系，甚至和這艾小姐……”吳瀟的直覺準得可怕，一下子把其中的彎彎繞繞都說了出來。
張子川笑笑：“艾小姐看著挺和氣，但不是個沒城府的人，她和白三武之間，估計比我們想得更要覆雜。”
吳瀟也明白這個道理，艾希如果是個沒腦子的，生意怎麽可能做那麽大，手底下怎麽養活那麽多人？他知道她不簡單，但眼看著白三武這個人都送都跟前來了，不咬一口不是他看吳瀟的做事風格啊。
“白三武這個人你知道多少？”張子川問道。
吳瀟緩了口氣，想了想說：“我接觸不多，聽說他是個狠角色，傳言很貪財的一個人，但這幾天的表現嘛，明顯是個色鬼。”
“那青青？”張子川不太聽戲，所以也不清楚這些花街柳巷的傳聞。
“青青就是柳青青，柳老板，紅了快一年了，半年前莫名其妙就被白三武這個人給看上。白三武這名字在半年前根本就是個排不上號的小嘍啰，他原先是顧聞恩手下的一名小兵，因為心狠手辣出了名就被顧聞恩賞識了，收在身邊當個左膀右臂。”
“誰知道怎麽就翻天了。”吳瀟摸了個卷煙出來，用嘴叼著了再小心的劃著火柴，“那白三武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一下子就成了風雲人物，現在當了安青幫的老大，卻一門心思花在怎麽捧角兒上，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吳瀟咬著嘖嘖咋舌，兩人難得進了日租界，不可能就這樣空著手回去。
“你說的那個三號倉庫……”張子川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吳瀟挑了挑左邊的眉毛，示意他看周邊拿著槍游蕩的日本兵。
日租界裏似乎特別躁動不安，不管是人的精神面貌還是行色匆匆的腳步，都莫名的緊張。
張子川走快了兩步，低著頭和一個日本兵擦身而過。
日本人長得矮，拿著個長槍走來走去看著特別不協調而且滑稽。
吳瀟也沒轍，三號倉庫在碼頭那邊，現在碼頭那裏除了工人幾乎沒有其他人在走動，看著就特別可疑。
他們遠遠看了一眼，雖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作罷。
不過好歹也算是知道了具體的地址，這一趟就當是提前望風了。
……
張子川宿醉了腦袋一抽一抽的痛，學校裏除了化學實驗室拉了警戒線其他一切如常。
但也有什麽不一樣了。
第一天恢覆上課的時候，張子川組織了全校開了個師生會，他做這個決定是經院長經過的。
他給學生們上化學物品使用的安全課，一樣一樣細乎其細的說了很多很多。
師生都被他折磨得耳朵起繭，但還是得聽，張子川自己不厭其煩，也希望學生不要覺得煩，因為悲劇已經發生過一次了，他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楊小婉平日裏咋咋呼呼的，一聽張子川反覆念叨安全問題時卻很安靜，同時還有那幾個經歷過火災的，他們知道火災發生的時候有多可怕，也就不覺得這些安全知識有什麽煩的了。
餘主任站在臺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保持了一個姿勢聽完全場的。
回到教員辦公房的時候張子川把他攔住了：“餘主任，我反覆檢查過那些化學物品，似乎質量都過得去，唯獨最後到的這批……被人動了手腳。”
餘漢生沈著臉看著，現在辦公房裏沒有其他人，他也不打算浪費自己的笑臉了：“張先生，你這話什麽意思？”
張子川瞇了瞇眼睛，臉上卻是笑著的：“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化學物品是一起采購的，量不多，卻要分批送了過來，前兩批又沒事，偏偏這最後一批，前上兩批隔了兩三天不說，一來就出了問題。”
“餘主任，你不用緊張，沒證沒據的，我也就跟你反映一下情況，希望這個事情你能跟進一下。”
餘漢生也勾起了嘴角，但他眼裏卻完全沒有笑意：“這個自然不用你來說。”
……
李幼清慢慢的和餘漢生來往密切了，最先發現異常的是李院長，他明著暗著問了幾次，但李幼清的回答都是漫不經心的。
她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目的是什麽，所以她很從容。
餘漢生格外殷勤，圍著李幼清打轉都快掏心掏肺了，每日下課都能看到他守在辦公房裏等人，或者直接到校園門口東張西望的。
張子川遇上過李幼清兩次，她和餘漢生走在一起談笑風生，遠遠看著他了，就停了下來，兩人隔得人群對視，李幼清總是先移開視線的那個。
張子川不是喜歡管閑事的人，但李幼清的行為有些反常了，她變得很沈默，或者說，除了和餘漢生在一起她表現得很開朗之外，和誰都不太親近了，每次遇到都是急急忙忙的，有時候來代課也是上完課就走了，他想找她談談天，但總找不到機會。
李幼清看他的眼神很覆雜，好像有一些欲說還休的情緒在裏面，但張子川看不太懂，他覺得她可能陷進某個漩渦裏了，而且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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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川攪了攪面前冒著淡淡白霧的熱粥：“青青小姐，可能是懷了白三武的孩子。”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好似平地炸起一聲驚雷，艾希和吳瀟都震驚臉看著張子川。
艾希驚的是懷孕，而吳瀟則是驚訝於白三武這個名字，張子川一句話把他們兩個人剩餘的那點睡意都嚇跑了。
艾希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吩咐傭人去好生照顧青青。
吳瀟則一直眼角瞟張子川，兩人短暫的對視一眼。
張子川微微點頭，吳瀟眼珠子一轉，視線回到了艾希身上：“艾小姐，我們天津衛有名的小花旦怎麽在你這了？別是你拐的吧？”
艾希笑得滿臉春風：“我平日裏也愛聽戲，認識幾個有名的老板不是很正常嗎？”
吳瀟被不痛不癢的噎的一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張子川早就知道艾希口齒伶俐，這時也不和她擡杠：“青青小姐氣血有些虛，的確需要小心一些。”
艾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吳瀟大聲喘氣，像在釀造著什麽，張子川知道吳瀟向來直白，連忙拉了他一把：“艾小姐，這時候也不早，我們先行告辭了，謝謝你的派對，我們玩得很開心。”
艾希說讓司機送他們回去，張子川擺手說不用，客氣了一番，最後還是張子川贏了。
“為什麽不讓我問她？艾小姐一看就是認識那個白三武，否則怎麽會把他的小情兒軟禁在自己的房子裏。你要知道，顧聞恩的死，和白三武脫不掉幹系，甚至和這艾小姐……”吳瀟的直覺準得可怕，一下子把其中的彎彎繞繞都說了出來。
張子川笑笑：“艾小姐看著挺和氣，但不是個沒城府的人，她和白三武之間，估計比我們想得更要覆雜。”
吳瀟也明白這個道理，艾希如果是個沒腦子的，生意怎麽可能做那麽大，手底下怎麽養活那麽多人？他知道她不簡單，但眼看著白三武這個人都送都跟前來了，不咬一口不是他看吳瀟的做事風格啊。
“白三武這個人你知道多少？”張子川問道。
吳瀟緩了口氣，想了想說：“我接觸不多，聽說他是個狠角色，傳言很貪財的一個人，但這幾天的表現嘛，明顯是個色鬼。”
“那青青？”張子川不太聽戲，所以也不清楚這些花街柳巷的傳聞。
“青青就是柳青青，柳老板，紅了快一年了，半年前莫名其妙就被白三武這個人給看上。白三武這名字在半年前根本就是個排不上號的小嘍啰，他原先是顧聞恩手下的一名小兵，因為心狠手辣出了名就被顧聞恩賞識了，收在身邊當個左膀右臂。”
“誰知道怎麽就翻天了。”吳瀟摸了個卷煙出來，用嘴叼著了再小心的劃著火柴，“那白三武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一下子就成了風雲人物，現在當了安青幫的老大，卻一門心思花在怎麽捧角兒上，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吳瀟咬著嘖嘖咋舌，兩人難得進了日租界，不可能就這樣空著手回去。
“你說的那個三號倉庫……”張子川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吳瀟挑了挑左邊的眉毛，示意他看周邊拿著槍游蕩的日本兵。
日租界裏似乎特別躁動不安，不管是人的精神面貌還是行色匆匆的腳步，都莫名的緊張。
張子川走快了兩步，低著頭和一個日本兵擦身而過。
日本人長得矮，拿著個長槍走來走去看著特別不協調而且滑稽。
吳瀟也沒轍，三號倉庫在碼頭那邊，現在碼頭那裏除了工人幾乎沒有其他人在走動，看著就特別可疑。
他們遠遠看了一眼，雖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作罷。
不過好歹也算是知道了具體的地址，這一趟就當是提前望風了。
……
張子川宿醉了腦袋一抽一抽的痛，學校裏除了化學實驗室拉了警戒線其他一切如常。
但也有什麽不一樣了。
第一天恢覆上課的時候，張子川組織了全校開了個師生會，他做這個決定是經院長經過的。
他給學生們上化學物品使用的安全課，一樣一樣細乎其細的說了很多很多。
師生都被他折磨得耳朵起繭，但還是得聽，張子川自己不厭其煩，也希望學生不要覺得煩，因為悲劇已經發生過一次了，他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楊小婉平日裏咋咋呼呼的，一聽張子川反覆念叨安全問題時卻很安靜，同時還有那幾個經歷過火災的，他們知道火災發生的時候有多可怕，也就不覺得這些安全知識有什麽煩的了。
餘主任站在臺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保持了一個姿勢聽完全場的。
回到教員辦公房的時候張子川把他攔住了：“餘主任，我反覆檢查過那些化學物品，似乎質量都過得去，唯獨最後到的這批……被人動了手腳。”
餘漢生沈著臉看著，現在辦公房裏沒有其他人，他也不打算浪費自己的笑臉了：“張先生，你這話什麽意思？”
張子川瞇了瞇眼睛，臉上卻是笑著的：“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化學物品是一起采購的，量不多，卻要分批送了過來，前兩批又沒事，偏偏這最後一批，前上兩批隔了兩三天不說，一來就出了問題。”
“餘主任，你不用緊張，沒證沒據的，我也就跟你反映一下情況，希望這個事情你能跟進一下。”
餘漢生也勾起了嘴角，但他眼裏卻完全沒有笑意：“這個自然不用你來說。”
……
李幼清慢慢的和餘漢生來往密切了，最先發現異常的是李院長，他明著暗著問了幾次，但李幼清的回答都是漫不經心的。
她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目的是什麽，所以她很從容。
餘漢生格外殷勤，圍著李幼清打轉都快掏心掏肺了，每日下課都能看到他守在辦公房裏等人，或者直接到校園門口東張西望的。
張子川遇上過李幼清兩次，她和餘漢生走在一起談笑風生，遠遠看著他了，就停了下來，兩人隔得人群對視，李幼清總是先移開視線的那個。
張子川不是喜歡管閑事的人，但李幼清的行為有些反常了，她變得很沈默，或者說，除了和餘漢生在一起她表現得很開朗之外，和誰都不太親近了，每次遇到都是急急忙忙的，有時候來代課也是上完課就走了，他想找她談談天，但總找不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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