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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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事情是怎麽發展到現在這一步的呢

時歲看著光潔的餐桌,神情呆滯。

散兵雙手撐在椅子上,身軀迫近時歲,雖然並不刻意,卻也帶來十足的壓迫感。

寬大的振袖幾乎將時歲困在椅子上,因為兩人此刻的動作,他的坐姿難免有些歪歪扭扭。

視線終於有了臨時落腳點,可這並沒有讓他松一口氣,原本在他眼前晃悠的白皙並沒有離開,反而因著兩人的靠近,對方的氣息也緊跟著圍了過來,一點一點地將他周邊的空氣蠶食。

時歲被這氣息包裹得嚴嚴實實,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些後知後覺地感受到這個姿勢實在不利於他。

視線全然被對方填滿,周身也皆是對方的氣息,就好像整個世界都被對方填滿,不留一絲餘地。

甚至還不等他升起一絲半點的警惕之心,便已經被對方緩慢而又堅決地侵入腦海。

時歲很難說出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麽想法,也實在無暇思考這些東西,他一直知道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什麽正經人,更多的都是“假正經”。

誠然,他並非“假正經”,可此刻卻也實在算不上什麽正經人。

畢竟,正經人怎麽可能會對自己的學生有什麽不可言說的想法呢

只是如今,時歲實在升不起半點責怪自己的念想,說是借口也罷,他不過蕓蕓眾生,如何能拒絕如此瑰麗

剛發現這點異樣心思的時候,雖然他也曾為此有過短暫的內心掙紮,但這掙紮很快就消失殆盡。

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逐漸消散在一日三餐的美味,以及某人的眼眸中。

其中自然也夾雜著其他因素,卻已經說不清楚了,哪怕兩人的相處時光算不上漫長,可在他還未察覺的時候,兩人的生活便已經密不可分,填滿了彼此。

但——

盡管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正經人,時歲也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如此的不正經!

不僅不想推開對方,甚至還想要……咳咳。

直到他和散兵簇擁在一起的時候,時歲還在內心思考這個問題。

這算是他單方面作案,還是兩人合謀呢

天已經暗了下來,兩人已經在此處糾纏許久,誰都沒有空閑去開燈。

好在兩人的視力都還不錯,借著夕陽的餘暉,隱隱約約能看得見彼此的身影。

就連那些不清晰的部分,時歲也能在心底緩緩描摹出模樣。

那是歲月中,早已見過千百次的輪廓。

房間內很安靜,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唯有衣料的摩擦,窸窣作響,發出名為暧昧的聲音。

夕陽實在惹人沈醉,明明沒有喝酒,時歲卻覺得自己醉意昏沈,思緒翩飛。

還來不及等他想點什麽,很快便有學生發現了老師的不專心。

“老師在看哪裏要檢查的可是手。”

散兵的聲音突然響起,似乎只是單純的疑惑。

但時歲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方正將他的手往自己的掌下探去,帶著幾分強硬的態度,卻又實在貼心極了。

微涼的觸感叫時歲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觸碰時升起的酥麻更是從指尖傳到了心尖,這讓他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只能順著本能摩挲上去。

也不知道人偶究竟是什麽材質,手感實在合他心意,就連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淡淡草木香氣也實在叫他喜歡。

明明兩人用的都是同款,可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卻帶著幾分淩冽,倔強得可怕。

此刻被散兵虛攬在懷中,呼吸交織間,那氤氳在周身的氣息再一次侵襲時歲的鼻腔,叫他的心跳更亂幾分。

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他下意識想要往後退讓,任由面前這人攻城略池。

只是身後早已退無可退,椅後更無支撐物,緊靠著一個脆弱的椅背顯然無法承受著兩人激烈的動作,時歲這一退讓,連帶著椅子也隨之向後倒去。

“砰——”

還不等時歲的眸中染上一絲驚恐,便在迷糊中聽見了漆瓶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小流浪被這聲音驚地原地跳起,一邊發出“嗷嗚”的叫罵粗嗓,一邊“噠噠”飛快跑遠。

只剩下漆瓶靜靜躺在地板上,薔薇花瓣在風中飄飄搖搖,悄然散落在水裏。

預想之中的墜落感並沒有到來,衣袂間的糾纏仍在繼續,只是場地從那狹窄的座椅換到了被清理幹凈的餐桌上。

漆瓶落地的聲音和貓咪的叫聲到底還是吸引了時歲的註意,趁著變換場地的間隙,他下意識循著聲音的源頭,試圖窺探究竟。

耳鬢廝磨間,剎那的停頓也足夠成為愛人不滿的理由。

染上羞色的耳垂被輕輕咬住,似乎帶著幾分不滿,卻又實在舍不得對這人下重口,猶豫了好一會兒,唇齒始終在耳垂上停留。

齒尖極輕地點在耳垂上,又帶著幾分靈巧,同舌頭一起繞來繞去,貼在上頭。

這樣黏黏糊糊實在叫人難耐,時歲輕輕推了推咬住自己的人,卻只換來加重了力道的碾磨。

“老師不是應該為學生解答疑惑嗎為什麽不解答我的問題,還這麽的——”

就在時歲想要再一次推拒的時候,散兵停住了自己的動作,讓唇齒暫時離開時歲的耳垂,卻仍貼在耳邊,一字一頓地說出那輕輕的“斥責”。

“不,專,心。”

原本的身份似乎瞬間顛倒了過來。

這樣算不上斥責的斥責,也叫時歲十分難為情,尤其是那一直停留在耳邊的氣息委實太過纏綿。

他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被劈成了兩半,身體正下意識跟著對方不斷探索新的領域,至於那所謂的保存了理智的另一小半……已然落在了身後。

“沒……”

時歲下意識想要反駁自己並沒有不專心,努力用那如同糨糊一般的大腦勉強回憶著散兵方才提出的問題。

他甚至還記得,剛才對方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來著,那現在追著要答案的,又是哪一個

可惜這種時候一旦用起腦子來,腦子便越發迷糊了。

時歲被埋在自己胸口的人磨得沒有辦法,雖然舒服,卻也帶著幾分難受,又急又惱的,聲音裏幾乎要帶出哭腔來。

一低頭,散兵便看見了那濕濕潤潤,仿佛泛著水光的眼睫,帶著幾分試探和小心翼翼,克制地啄了上去。

細細密密的吻編織成網瞬間落滿了時歲的臉頰,將他籠罩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眉梢眼角不斷傳來癢意,時歲想要伸手揉拭,卻在此刻感受到了阻礙——那原本應該放在他掌中的手,已經不知何時,將他的手反扣在了掌中。

明明還帶著幾分試探,可時歲一直以來的不推拒,更像是一種默許,甚至……不只是默許,他也正緊隨其後,在塵網中纏綿。

細密的吻還在落下,時歲迫切地想要尋找到宣洩口,那還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白皙叫他越發覺得心煩意亂。

他張開嘴巴,露出自己的牙尖,伴隨著幾分忍無可忍不輕不重地回應了上去,在對方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印記。

很快紅痕布滿了散兵的上身,順著那半褪的衣裳,延伸入半遮半掩的深處。

看見這樣的景色,時歲總算是覺得順眼了不少,眸裏不經意便流露出了滿意的色彩,再接著往上瞧,正好看見散兵眼中的沈迷,這叫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可還不等他的滿意全然染上眼睛,卻突然感覺對方停止了動作: “老師說是的這種喜歡嗎”

還夾著幾分迷茫,時歲看著散兵神情中被掩飾地很好的小心翼翼,沒有說話,手指卻輕輕地動了動,在對方的掌心來回摩挲,似是催促。

可惜身為被催促者的散兵卻仿佛完全沒有接收到這個信號,仍舊我行我素,不肯繼續。

時歲微微擡眸望去,不經意正好墜入那雙恍若琉璃的漂亮眼眸,本就燦若星辰的眸子此刻正含著一汪春水,一旦陷入便無法掙脫。

“嗯”星辰的主人牢牢地束縛著他,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問詢。

感官上的戛然而止讓時歲的腦子頓時清明了幾分,卻也實在不多,他朝著散兵瞪視過去,只覺得這個學生實在可惡得很,明明對方自己也沈浸其中……卻非得這樣戲弄他。

“老師要說什麽”散兵看著時歲,表情十分認真,一點兒也看不出他的壞心思,唯有那含著笑的眼睛不經意間流露出來些許。

“你……”太壞了!

這個人偶真的太壞了!

時歲咬著嘴巴,他隱隱約約知道散兵想要聽什麽樣的話。

可平時能夠輕易對對方說出的話,在此時此景說來,這般姿勢之下,卻變得格外羞赧。

他盯著那雙眸子看了許久,最後也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哼,仿佛這就是他給出的回應。

有些時候,沈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應。

不論過去現在,他的回應始終如一。

“時歲老師——”

這個回應令散兵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微微昂首望向時歲,目露祈求: “老師,我可以——”

“可以。”此刻也沒有故作矜持的必要,還不等散兵說完,時歲便直接開口同意。

輕淺的呼吸透過衣衫拂過肌膚,一陣酥麻感從胸前傳到腦後,他竭力控制住身體的顫動,卻仍然不由自主地戰栗。

誰也拒絕不了這樣漂亮的人偶。

大抵是時歲眼底的意思太過明顯,散兵喉頭滾動,像是得到了什麽鼓勵一般,他迅速將時歲半摟在懷中,一同起身走進了主臥。

被人這樣帶著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這種感覺對於時歲來說,無疑是陌生且新奇的,他甚至忍不住因此生出一縷忐忑來。

與之一同忐忑的還有散兵,他勾著時歲躺倒在柔軟的床上,心中也生出一絲奇妙之感。

自從他承擔家務之後,也曾無數次進入過這個房間,但從未有一次是像這樣,同房間的主人一起,行暧昧之事。

他屏住呼吸,伸出修長的手指探向時歲,將對方身上的布料一層一層剝落。

解開衣衫的速度並不慢,但時歲卻清晰地感受到布料從自己身上離開,夜晚與皮膚相擁,帶著幾分冷意,但很快便有熱源貼了上來,將那一絲冷意蓋了過去。

僅僅只是肌膚相貼,散兵卻覺得自己的靈魂也在為這份親密而戰栗。

尤其是伏在時歲胸口的時候,心臟跳動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裏,傾吐衷腸。

心如鹿撞,愛意洶湧。

朦朧的夜色為兩人鍍上一層靜謐美好,時間也忍不住駐足。

斜躺在床上,時歲已經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有所預料,或者說隱隱有些期待,他擡手摸了摸紫色的發頂,又順勢而下,將手搭在了散兵的後頸。

可誰知他左等右等,也始終沒有等到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和剛才對方故意的戛然而止不同,這次散兵是真的沒有一絲要繼續動作的打算。

房間裏很安靜,時歲看著散兵的發頂,面色平靜,眼中卻帶著迷茫和疑惑。

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不管是方才的耳鬢廝磨,還是轉移陣地來到他的房間,不都是想要做點什麽的意思嗎

雖然沒有戀愛經驗,但他可是看過不少八重堂的小說,自認還是懂得這一點的。

等等……

仿佛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他的神情中浮現出一絲微妙: “阿帽。”

聽到時歲開口,散兵終於舍得擡頭,看向時歲的眼睛中帶著疑惑。

“你剛才想問我什麽”時歲回想起方才意亂情迷中對方的問話,說著說著忍不住輕笑出聲,眼神中還帶著些許震驚, “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覺”

“嗯。”散兵老老實實地點頭回應,還有些留戀時歲身上的溫度。

“哈哈哈,我還以為……”得到這個不出意料的回答,時歲又笑出了聲。

他還以為散兵想要做點什麽,畢竟已經進行到這種地步了,可他也是真的沒想到,對方提出的請求居然就只是簡單的睡覺。

看見時歲的反應,散兵明顯一楞,雖然沒有問出來,但眼神中卻寫滿了驚訝。

還可以繼續嗎

沒等散兵問出聲,時歲輕微地挑了挑眉毛,嗓音裏還殘留著喑啞,出口的卻是一聲冷笑。

“不可以!”

他就著這個姿勢,一把將散兵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又是一聲冷笑, “現在,睡覺!”

虧得他剛才做了那麽多的思想準備!

想到這裏,時歲氣得連連冷笑,而後一把拉過被子蓋住兩人,堅決不給對方繼續的機會。

被子從天而降,散兵猝不及防被當頭罩住,黑暗瞬間襲來,兩人之間糾纏的氣息也慢慢填滿整個被窩。

他並非愚笨之人,看到時歲這一連串的反應,也早已經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此刻顯然不可能再掀開被子繼續,但散兵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紫眸中閃爍著異樣流光,一樣望去,全是歡喜。

雖然他的笑並沒有發出聲音,但兩人挨得這樣近,幾乎密不可分,時歲仍然感受到了那並不明顯的氣息變化。

他用力揉了揉散兵的頭發,帶著些安撫意味,再次強調: “睡覺!”

*

時歲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今晚身旁多了個人,臨睡前還被這人氣得發笑,可睡眠質量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反而睡得格外香甜。

一直到次日清晨,他睜眼看見熟悉的人躺在自己身邊,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誰能想到和自己喜歡的人躺在同一張床上,還真的能只是正經睡覺啊!

看見散兵肩膀脖頸上鮮艷的痕跡,昨晚的記憶又回到了腦子裏,他頓時又是一陣氣悶。

可再往上瞧見對方恬靜乖巧的睡顏,那陣氣悶又悄無聲息地消散了,更多的還是哭笑不得。

還沒等他看夠,散兵便察覺到了身旁傳來的視線,立刻睜開了眼睛,在看見時歲的那一刻,整個人又瞬間放松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時歲。

在偷偷看對方的時候被抓包,時歲難免有些心虛,但看著散兵註視的目光,他很快就理直氣壯了起來。

昨晚的事情在他這裏還沒過去呢!

他從被窩裏探出雙手,徑直放在散兵的臉頰上摩挲,而後狠狠地朝著兩邊捏了捏,將那張乖巧白皙的臉龐狠狠揉搓了一通後頓感神清氣爽。

感受到時歲的動作,散兵自覺地將自己的臉朝對方的掌中遞了遞,努力讓時歲揉搓地更加方便,同時也將手伸出被窩。



時歲心中訝異,他悄悄低眸看了一眼散兵伸手的方向,只見對方正將手放在被子上,他有些不解,卻還是默不作聲地等待著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看著光潔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昨晚的痕跡,散兵抿了抿嘴巴,盡量避開觸碰,將那原本被時歲掀開的被子輕輕向上提了提,遮掩住對方露在外面的皮膚。

“會著涼。”察覺到時歲的視線,他解釋道。

時歲看著又被重新蓋上的被子嘆了口氣: “看來真該再給你布置一些額外的課業。

比如一些智慧宮內沒有的東西,他暗自嘀咕道。

“”

散兵有些疑惑,卻直覺問出口後大概率會得到一個不那麽美妙的答案。

他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幾番張口,最後軟聲道: “老師教教我”

聽見散兵軟聲祈求,時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太怪了,也實在太乖了。

他雙手捂著被子,將視線迅速移開,生怕控制不住自己幹出什麽不可言說的事情來。

只是望著那透過窗簾仍然燦爛非常的大好晨光,時歲難免面露遺憾。

要是昨晚,嘖,怎麽可能見到這個點的太陽!

但白日宣淫到底還是要不得的,況且他們也實在算不上空閑……啊呸,他怎麽可以這樣想,好似多迫不及待一樣。

不等又一聲嘆息出口,時歲趕緊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努力將這些帶顏色的東西全都甩出腦子。

就在時歲試圖強行冷哼回應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一聲: “時歲老師——教教我”

這叫時歲老師如何忍得住

原本就還沒晃出去的雜念頓時生根發芽,就地駐紮,不僅不肯走,甚至還想充斥整個腦子。

時歲看著窗外的晨光,只覺得自己的臉被陽光曬得發燙,原本就因為剛睡醒帶著些許潮紅的臉此刻更是紅得厲害。

他轉頭伸手扣住散兵的脖頸,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撈,讓兩人靠得更緊。

比起昨晚的溫柔,這次由時歲主導的吻卻帶著幾分與他平常作風截然不同的激烈。

糾纏的氣息讓兩人都有些頭暈目眩,但最終也不過是淺嘗輒止。

舔了舔嘴角留下的齒痕,時歲毫不留戀,抓起被子就想跳下床,他可不想給散兵留下重欲的印象,不然以後吃苦的還是自己。

眼看著時歲就要抽身離去,散兵壓住被子的一角: “再來一次”

時歲幹咳兩聲,剛想拒絕,卻又聽見一聲: “時歲老師……”

“咳咳咳”

原本正常的嗓音在他聽來格外的“可憐巴巴”,假作的幹咳瞬間變為真正的咳嗽。

咽下喉頭升起的癢意,他隨意披了件衣服便重新俯下身去,還不忘著重強調: “最後一次了哦。”

他可是超有原則的!

於是,相當自然而然的,兩人再次被困在溫暖的被窩中。

時歲捂著被子氣喘籲籲,雙眼無神地看著屋頂,深刻感受到了什麽叫做色令智昏,不由喃喃: “今天不會出不了門吧……”

“老師竟然有這樣的想法嗎”散兵正替時歲掖著被子,聽見這話頓時心念一動。

“沒有沒有。”時歲連連否認, “就這樣安安靜靜躺著也挺好的。”

雖然無意識出口,但對上那雙明亮眸子的時候,心中的蠢蠢欲動瞬間變成怦怦直跳,他由衷而道: “早安。”

這突然而來的問候,讓散兵的神情中染上一絲詫異,他張口想要回應,卻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所淹沒。

“砰砰砰”

這讓他原本要出口的回應也只好臨時改口: “有人敲門。”

“唔。”時歲自然也聽見了這擾人的聲音,但他實在想不到有誰會在這個點上門來找他們, “總不可能是卡維離家出走吧”

這個倒是不分時候,但比起找自己,卡維或許更願意找家酒館待著。

“我去開門。”看見時歲急匆匆地想要去開門,散兵趕緊道。

“嗯嗯。”時歲也不和他搶,慢吞吞地穿著衣服,只在散兵即將離開房間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道, “剛才沒說完,除了早安,還有我很愛你。”

話剛出口,他又趕緊補充道: “我不是為了讓你去開門才這樣說的哦。”

“我知道。”散兵頓時停了下來,回頭看向時歲, “我一直都知道。”

他從未懷疑過這一點,只是單方面地認為自己不值得時歲的愛,但又忍不住一次次地去靠近,然後一次次地自我否定。

“我也……愛你。”從未說過這個字的嗓子有些澀然,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與散兵此刻的覆雜心緒不同,時歲反倒是一臉的雲淡風輕,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或者對他來說,喜歡散兵這件事,早就如同吃飯飲水一般,習以為常。

“我也一直知道。”已經穿上衣服的時歲一把拉開窗簾,陽光透過玻璃撒滿房間,他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又不是笨蛋,怎麽可能感受不出來。”

哪怕這個別別扭扭的人偶嘴上不說,他也能感受到的。

之前倒是因為這個有些氣悶,但如今看來,又何嘗不是一種情趣

“好了好了,去開門吧。”看見散兵不知所措但又欣喜異常的模樣,時歲剛想支使他去做點事來宣洩過於激動的情緒,可一看到對方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邁腿的樣子,他又忍不住扶額嘆息, “算了,你整理床鋪吧,我去開門。”

也不知道誰大清早的來敲門。

聽見時歲的話,散兵微微一楞,他看著時歲脖頸上露出來的痕跡,眸光微閃,但到底沒說什麽拒絕的話,轉身開始整理床鋪。

看到散兵回神,時歲這才放心往外走。

只是……他老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等等,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話,時歲隱隱約約反應過來,昨晚在床上死活不肯說,現在剛從床上下來就說這個,好像是有點奇怪

他倒也不是因為昨晚才這樣說的。

“何況昨晚也沒讓我滿意啊。”時歲小聲嘀咕道。

門外的來客很有禮貌,給房屋的主人預留了充足的時間來開門。

敲門聲停止後,房間內又恢覆了安靜,哪怕時歲只是小聲嘀咕,也依舊清晰地傳入了散兵的耳朵裏,這讓他捏在被子上的手一頓。

沒有……滿意嗎

還不等他仔細思索,一道巨大的關門聲突然響起,他立刻沖出了臥室,將視線放在時歲的身上。

後者正背靠在門上,雙手捂著心口,大口喘息,一臉的驚魂未定。

“嗯發生了什麽”看見這樣的時歲,散兵眉頭微皺,腦海中湧現出許多猜測,卻實在沒能想出門外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能夠讓時歲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一把將時歲拉到自己身後,望向那道門,試圖一探究竟。

看見散兵將手放在門上,時歲連忙喊道: “別開!”

“讓我緩緩再面對。”

一想到此刻站在門外的鐘離先生,時歲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雖然他和阿帽還沒有發生什麽,但誰也不會想要在這個時候看見家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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