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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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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嘴對嘴——唔”

聽見時歲激動之下的口誤,派蒙頓時瞪大了眼睛,她一邊驚呼著一邊想要朝著兩人飛過來,似乎想要聽得更仔細些,卻被熒一把拉了回去,順便還捂住了派蒙的嘴巴。

盡管熒眼疾手快,但派蒙的聲音還是引得時歲看了過去。

擔心散兵後悔,他的手還牢牢抓著對方的胳膊,明亮的眼眸看向散兵: “等下再和你計較。”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轉向了熒和派蒙。

感受到時歲突然移來的視線,熒頓時彎了彎眼睛,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手緊緊捂著派蒙的嘴巴,試圖將剛才對方說出的話掩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什麽都沒聽見。”熒如此說道。

她的神情誠懇,看上去似乎十分真誠。

“對對對,旅行者說得對,我們什麽都沒聽見。”派蒙從熒的手中掙紮著“逃”出來,也隨聲附和。

時歲雖然並不相信兩人口中的話,卻並沒有在此時反駁,而是轉頭看向了納西妲,語氣中帶著請求: “納西妲。”

“嗯”納西妲疑惑地看向時歲,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 “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關於薩奇因的實驗筆記,派蒙和旅行者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想要你幫忙解答,拜托你替她們解惑。”時歲隨意便扯出一個理由來。

“啊,是這樣嗎”納西妲聽到這個請求,忍不住朝著旅行者和派蒙看去,卻並沒有從兩人的表情中看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反而時歲的手中還拿著那本舊筆記。

感受到納西妲的動作,時歲握著舊筆記的手一頓,飛快地將其塞到了納西妲的懷中。

看著納西妲一臉迷茫卻下意識地接過薩奇因的筆記,時歲肯定地點了點頭: “當然,旅行者和派蒙向來很關心這類可能會威脅生靈安全的事情,也對知識充滿了探索精神。”

“哼哼哼,沒錯!我和旅行者是這樣的!”派蒙下意識挺直了胸膛,雙手叉腰,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樣。

她和旅行者就是這麽厲害沒錯了!

“派蒙……”熒看著派蒙驕傲的模樣,忍不住扶額嘆息,時歲這樣說,肯定是後面還有話啊。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將目光放在散兵的身上。

對方此刻正乖乖被時歲拉住胳膊,就算察覺到了熒的視線,卻也只是微微扶了扶鬥笠,將他的神情完全遮掩在寬大的帽檐下,叫人看不真切。

呃,其實也不必去想時歲後面還有什麽話沒說了,對方的意圖已經展示得很明白,不過就是想要一個和散兵的獨處環境罷了。

“是這樣的!”

那廂,時歲和納西妲的對話還在繼續, “她們很想從你這裏知道答案。”

“好哦。”納西妲抱著舊筆記,笑著點了點頭。

“正好筆記我也大致瀏覽過了,之後的事情,還請納西妲來處理吧。”時歲聽見納西妲應下,很是不客氣地接著道。

“嗯嗯,我也是這個打算。”納西妲歪著頭看向時歲,又將目光放在了散兵的身上,嘴巴卻仍和時歲說話, “如果你以後覺得需要繼續這個研究,可以來我這裏將這本筆記拿走。”

“這不應該由我來決定。”聽出了納西妲的意思,時歲委婉地拒絕道, “阿帽現在已經夠忙碌了。”

時歲雖然嘴上說著不應該由他做決定,可仍然隱隱透露出拒絕的態度。

他的態度並不算明顯,但也不隱晦,至少連納西妲也看了出來。

納西妲伸手輕輕抵著下巴,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雖然已經將意思表達得足夠清楚,但此刻在場的幾人都沒有主動做出想要離開的動作,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那我們……”

就在時歲想要開口的時候,熒環視周圍,主動道: “納西妲,我們還沒去過薩奇因的實驗室,說不定有什麽漏下的東西。我和派蒙並不解這個研究,麻煩你來看看。”

“還有時歲剛才說的問題,我們確實想要詢問。”

納西妲輕輕點頭,跟隨兩人離開了這裏。

“呼呼——”

看到三人離開的背影,時歲總算松了口氣,他拉著散兵的手也微微放松,卻仍是不願意松開。

“就算她們在也沒什麽。”散兵低聲道。

知道他過往的人並不多,但很湊巧,剛才離開的三人都知道。

不管是納西妲還是旅行者派蒙,對於他的過往都清清楚楚。

況且,本就是發生過的事,被知道也沒什麽的,只是……他很在意時歲的看法。

想到這裏,散兵的眸色一暗,哪怕已經翻來覆去被思慮擺弄到近乎麻木,可一面對時歲,覆雜的情緒又開始蠢蠢欲動。

胳膊上的手突然緊了緊,這讓散兵立刻從思緒中回神。

他擡頭朝著手的主人看去,正好看見時歲略帶無奈地嘆息。

“還真是不能對你放松一點啊。”時歲直視著散兵的眼睛,看著對方局促緊張的瞳孔,驀然又笑了出來, “所以我不敢放開拉住你的手,在說清楚之前,暫且維持這個姿勢吧。”

“我不會中途反悔的。”散兵的語氣很鄭重。

本就是反覆思量之後,又帶著一絲沖動才來的,自然不會中途反悔。

看著時歲仍不敢完全放松的樣子,他忍不住在心中嘆息,又隱隱為時歲對自己的重視感到歡喜。

“那你是想讓我放開”時歲故意道。

“……”

散兵沈默著沒有說話,瞧上去倒是不動聲色,看不出內裏的波濤洶湧。

“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讓我們來好好談談。”時歲仿佛在此刻認清了自己作為老師的責任,主動引入話題。

他環顧四周,這實在算不上一個很好的談話地點,其他的便不說了,就連能坐的地方也不過是剛才艾爾海森留下的椅子,還只有一張。

如果可以,他更想和散兵在一個溫馨的地方談話,哪怕是剛才和納西妲說的咖啡館也行,至少……

時歲的目光移到了散兵的臉上,那裏還殘留著幾分拘謹。

“嗯!”散兵卻在此刻想起了時歲方才的口誤,目光在時歲的唇上游移,倒是緩解了覆雜的心緒。

“你不會真想和我嘴對嘴說吧”時歲看見散兵的動作,忍不住輕笑出聲, “剛才真的口誤了。”

這樣直截了當地將口誤說出,時歲反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了,倒是散兵……仿佛被誰踩了一腳,頓時著急忙慌道: “我沒有!”

“知道哈哈哈,嘴對嘴根本說不了話。”時歲哈哈大笑,儼然是將此當做了笑話。

“……嗯。”散兵沈默了會兒,這才低低地應了一聲,而後反覆是在肯定自己的話,又像是在肯定時歲,沈悶道, “你說得對。”

“現在想好要和我說什麽的嗎比如派蒙和旅行者為什麽對你態度奇怪”

說什麽呢

聽見時歲的問話,散兵仔細回想著那些早已經想要告訴對方的事情,卻又在此刻難以說出口。

他嘴巴張張合合,欲言又止,試圖吐露心聲,可一句話也說不出。

誠如時歲方才所言,這裏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談話地點。

看到散兵的動作,時歲默默等待著,等待著對方即將出口的話。

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

時歲盯著墻角破土而出的蔓草,原本還在根系的螞蟻現在已經爬上了葉尖,但他始終沒有出聲,知道耳邊傳來對方開口的聲音。

“我曾在至冬生活過。”散兵的聲音很輕,仿佛擔心驚擾到時歲一般, “曾經是愚人眾的一員。”

他最終還是優先選擇了時歲提出的問題。

“啊……這個嘛。”時歲忍不住看向散兵,心中有些將信將疑。

倒不是他覺得對方是在騙他,更不是他被蒙蔽了雙眼,是對方的身上實在看不出有多少愚人眾的痕跡。

盡管他在璃月的時候,也接觸過愚人眾的普通成員,但怎麽說呢,阿帽這麽厲害的人,不管去哪裏都不可能普通啊!

不過說到“愚人眾”,平心而論,時歲對於愚人眾的觀感很覆雜。

他在璃月的那段時期,剛好經歷了愚人眾和璃月七星的合作期和合作破裂期,一回到須彌,又聽說了愚人眾對須彌做出的事情,只能說,派蒙和旅行者最開始對阿帽生出的警惕實在不難理解。

“我說派蒙和旅行者怎麽對你態度怪怪的。”時歲若有所思道, “那你現在幫納西妲做事,應該算是棄暗投明”

“只是互相利用。”散兵輕嘖一聲,一點也不想讓時歲將他往好處想。

“小吉祥草王要我幫她做事,而我只是想要借此贖罪。”散兵語氣中帶著對“好人”的不屑,最後還不忘添上一句, “別把我想得太好。”到了最後,徒餘失望。

“可是壞人是不會想要贖罪的啊。”時歲輕嘆道。

而且,散兵和納西妲的相處也絕對不只是互相利用那麽簡單。

但目前顯然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他清楚散兵是絕對不肯承認的。

“我……”

“那你對愚人……啊不是,我是說對至冬國應該很了解吧”不等散兵說完,時歲便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散兵擡頭朝著時歲看去,只看見時歲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還算解。”他一時摸不準時歲的目的,但感受到對方不曾放松的手,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被外派,不是去深淵就是去其他國度,但也算是在至冬生活過一段時間。

哪怕很多東西沒有切身體驗,但看到愚人眾內部的資料,還是能說出個大概的。

尤其是風土人情,只要過去生活過,實在不難覆述。

倒是時歲最為關心的美食……他大概只能說出愚人眾宴會上的食物。

“很好。”時歲忍不住滿意點頭, “須彌對愚人眾的資料並不多,就連璃月也是在和愚人眾合作層巖巨淵的項目之後才更新了資料,既然你在愚人眾有過工作經驗,那你寫幾篇論文吧。”

“……論文”散兵面色覆雜地看向時歲。

“對啊!”面對散兵的疑惑,時歲十分肯定, “艾爾海森離職之後,我們現在這個項目還得交接什麽的,可麻煩了,你把愚人眾相關的論文寫出來,說不定我們能提前把這套房子申請下來。”

唉,也是他之前懶惰太久了,原先的學術成果也全都換成了資源,要不然現在的重擔也不至於壓在阿帽的肩上。

“能不能提前申請到這套房子就靠你了。”

看到時歲鄭重其事的模樣,散兵突然感覺自己的肩上沈重了許多。

“對了,別寫太多愚人眾機密的內容,萬一引起愚人眾的註意就糟糕了。”時歲拍了拍腦袋,又叮囑道, “還有哦,能分兩次寫的東西就千萬不要一次性寫完。”

“這也是為了不引起愚人眾的註意”聽著時歲叮囑的內容越來越不對勁,散兵忍不住開口道。

“不是。”時歲望著遠處,語帶滄桑, “這是為了多湊兩篇學術成果。”房子也能早一點申請下來。

沒想到他曾經以為用不上並且不屑用上的“劣性知識”,卻在此刻被他傳授給了自己的學生。

真是,命運弄人啊。

“……”散兵沈默了半刻,點頭應下。

“對了!”

“什麽”聽到這熟悉的開頭,散兵以為時歲還有什麽湊學術成果的方法,但時歲接下來的話,卻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你還去過其他國家嗎”時歲一臉期待地看向散兵,明顯想要再挖出幾篇學術成果來。

時歲隱藏著的意思實在叫散兵難以忽略。

他嘆了口氣,如實答道: “去過,我還去過蒙德,稻妻,璃月。”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猶猶豫豫很是沒有必要。

“等等,稻妻”時歲突然聽見了這個熟悉的國度, “我突然想起你寫過關於踏韝砂的論文,還沒申請學術資源吧”

差點忘記了這個。

“嗯,還沒有。”散兵點了點頭,已經猜到時歲接下去要說些什麽了, “我明天就申請。”

“嘿!這下說不定夠了,再加上我的……”時歲在心中默默計算著能換的資源,面露喜色, “綽綽有餘!”

“嗯。”看到時歲面上的喜色,散兵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這些都是你在愚人眾工作的時候去的嗎”時歲面露好奇。

果然哪裏的工作都一樣,沒有個清閑的時候,不是要往這裏跑,就得往那裏跑。

不過,據他從璃月城內駐紮的愚人眾那裏所了解,愚人眾的工資還是很高的。

要是再清閑一點,責任心沒那麽強,完全可以當做公費旅游。

只可惜,阿帽的責任心絕對不允許他這樣做。

想到這裏,時歲忍不住暗自嘆息對方錯過的機會。

“不全是。”

既然想要和時歲好好說清楚,散兵便沒有想過隱瞞,只是五百年的歲月,實在經歷了太多。

最長壽的人類也活不過百餘年,但這已經是漫長的一生了,百餘年的故事便已經很長很長,更何況人偶的五百年。

雖然並無隱瞞之意,但他仔細回想自己經歷過的五百年,能夠摘出來說道的事情是在少之又少。

翻來覆去不過四字,乏善可陳。

乏善可陳的五百年,就算再漫長,也不過明月清風,須臾一瞬。

聽到時歲提出的問題,好似叫他找到了切入點,這實在不難回答: “稻妻是我降生的地方,我曾經在踏韝砂生活過,之後才去了至冬。”

看到時歲似乎對這有興趣,散兵多講了幾句。

從最開始未有名姓的降生,懵懵懂懂便被神靈棄之不用,扔去了華美的牢獄之中,日日對著不曾變化的舊窗紅楓。

隨後便是名為“傾奇者”時在踏韝砂美好平靜而又短暫的生活,宛如鏡花水月,破碎得那般輕易。

然後便是離開稻妻前往至冬,在深淵中度過不知幾何的漫長歲月,有了新的名字“散兵”。

他原本以為這些事情說出口實在不易,但一切都抵不過時歲閃爍著光芒的眼眸。

“如今,我名‘阿帽’。”散兵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暗自輕嘖。

他實在不知道小吉祥草王為什麽會想出這樣的名字。

但——

他擡頭看看時歲,突然又覺得這個名字順耳了起來: “更多的事情,得等納西妲來告訴你了。”

其間種種,靠言語是說不明白的。

“所以,你其實是人偶嗎”聽完了散兵的簡單講訴,時歲忍不住問道。

同時他在心中暗自嘀咕,難怪當初剛認識的時候,阿帽說他不是妖怪,原來是人偶。

“嗯。”散兵低低地應了聲。

“哦哦,人偶啊……”時歲還沒回過神來。

也難怪長得……這麽好看,不像人的那種好看。

等等!

人偶……

時歲想到自己曾經買過稻妻人偶,忍不住將探索的視線朝著散兵看去。

察覺到時歲的視線,散兵也任由它在自己身上游走。

初初知道自己朝夕相處之人其實是人偶,還有這樣的過去,卻只是好奇而已,已經是很淡定的反應了。

他一定要相信時歲。

目光宛如游蛇一般在散兵的身體上蜿蜒,從修長的脖頸到平坦的胸脯,再沿著一直向下……

“你在看什麽!”感受到時歲目光所停留之處,散兵忍不住有些惱羞成怒。

緋紅之色一路蔓延,瞬間便爬上了臉頰,說不清是羞還是惱。

“我,我咳咳……”時歲輕咳了兩聲,支支吾吾道, “我有點好奇,稻妻人偶好像是沒有性別的……”

至少是沒有性別特征的,只靠服飾來分辨。

“……”散兵沈默著沒有說話。

他擡了擡眼皮,瞟了一眼面上雖多了一絲羞赧還仍然難掩好奇之色的時歲,心中微微嘆了口氣,滿是無奈。

“別的人偶沒有,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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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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