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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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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時歲又開始覺得阿帽最近有些奇怪了。

可要讓他展開來說,一時半會兒卻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裏奇怪,比起能夠舉例論證的觀點,這更像是一種奇妙的感知。

時歲雖然愛好自由,卻也向來不太喜歡這種說不清道不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的感覺,哪怕他的內心深處並不會過於排斥,甚至隱隱有些樂在其中,可又實在想要弄個清楚。

只是,這段時間也沒發生什麽特殊的事情啊

他輾轉反思,嘴裏斜咬著筆,習慣性地朝著一旁張望,那是往常散兵慣坐的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

涼沁沁的桌椅仿佛被陽光遺忘,上面整整齊齊地堆放著各類參考書籍和空白稿紙,一看就經常被人使用。

時歲看著這空缺楞神了一瞬,明明和對方一起工作也沒多久,怎麽就開始不習慣一個人了

“快快快,別看了,學院爭霸賽要開始了,我們得趕緊過去。”

“可,可是我還沒看……”

“再不去就要趕不上了。”

就在時歲陷入沈思的時候,一旁傳來的聲音迅速將他喚醒,大概是說話的人真的很著急,完全忘記了要壓低聲音以免打擾到智慧宮裏其他的人。

時歲朝著聲音源頭望去,只看見兩個急匆匆走出智慧宮的身影,他這才想起,今天好像的確是學院爭霸賽開始的日子,阿帽昨晚就和他提起過,只是——

昨晚阿帽做的飯太好吃了,他全心全意都撲在了晚餐上,學院爭霸賽開始的時間完全被他忘記了。

“難怪一大早就沒看見人。”嘴巴裏咬著筆,時歲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真是太糟糕了。”

昨晚對方提起這件事,應該就是想要讓他一起去的意思吧結果自己因為昨晚吃得太撐,半夜睡不著幹脆爬起來又看了一會兒閑書,直接導致了今天早上沒能按時從床上爬起來……

總之,等到時歲起床的時候,就只看見了餐桌上還殘留著熱氣的早飯,小肚子被餵得圓圓鼓鼓的貓咪,卻唯獨沒有看見做飯餵貓的人。

想到這裏,時歲忍不住懊惱地拍了拍腦袋,齒尖更加用力地咬了咬筆。

自從他們住在一起之後,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一起來教令院的,但偶爾對方有什麽特殊的事情,也會提前離家,至於時歲先走咳咳,根本沒有這個可能,他不可能比對方先起床。

今早時歲沒有在家裏看見對方的人影,當即便明白對方應該是有事要辦,只是沒想到居然是要參加比賽。

“嘖”

從回憶中抽離,時歲忍不住輕嘖一聲,三兩下將桌上的書本整理好,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按理來說,這種比賽都不會太早開始,光是介紹慶典背景,參賽人員和特邀嘉賓就得浪費一大堆時間,希望他現在趕過去,還能來得及吧

畢竟這些日子在阿帽的監督下,他現在已經開始早睡早起了,就算是比平時起得晚,也比比賽開始時間早太多了。

大概是要籌備學院爭霸賽的緣故,往來智慧宮的學者少了很多,偌大的圖書館一下子便冷清了,平時正常說話的音量在此刻聽來也放大了許多。

還沒走到門口,時歲便聽見了幾道熟悉的交談聲。

他一邊朝外走,一邊轉頭朝著那處看了一眼,正好看見一個身著教令院服飾的人正在和旅行者派蒙講解學院慶典的相關事宜,並且邀請兩人成為特邀評論員。

聽見這邀請的內容,時歲瞬間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既然還在邀請特邀評論員,那就說明學院爭霸賽還沒開始,他還來得及替阿帽,啊不是,替朋友們加油。

“時歲!”

就在時歲松氣的時候,一旁傳來派蒙驚喜的聲音,還不等他放慢腳步,便聽見派蒙又指著自己同旅行者道, “是時歲,旅行者,你快看。”

得知自己的時間綽綽有餘,時歲倒也不再急切,甚至還有閑心同認識的人敘舊。

“旅行者,派蒙,好久不見!”不再擔心自己趕不上,時歲此刻格外的開心,就連和人打招呼也熱情了許多。

“時歲,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熒順著派蒙的視線,也朝著時歲看來,臉上帶著驚喜, “啊,是我忘記了,時歲原本就是須彌的學者,會出現在這裏很正常。”

“哈哈哈,那大概是我太不務正業吧,明明是須彌學者,卻老是往外跑。”時歲笑著道。

“才沒有才沒有。”派蒙連連擺手, “時歲也是為了考察才到處跑的。”

這話說完,派蒙一邊維持著擺手的姿勢,一邊轉頭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同旅行者吐槽道, “總感覺這次時歲熱情了不少。”以前請時歲吃飯都不一定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噗。”

聽見這聲吐槽,時歲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看著派蒙,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我都聽見了哦,派蒙在悄悄說我以前不夠熱情。”

“呃……”

聽見時歲的笑,派蒙撓了撓腦袋,而後雙手叉腰,強行理直氣壯道, “本來就是嘛,時歲這次見到我們笑得好開心,就像是,就像是吃了什麽絕世美味一樣!以前才沒有這樣過。”

“是嗎”沒想到派蒙說的居然是這個,時歲明顯一楞。

他居然會因為趕得上學院爭霸賽開心成這樣就連時歲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盡管身邊並沒有鏡子,時歲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卻也完全相信了派蒙的話,他能夠感受到自己上揚的嘴角,而這些變化,絕對不可能是因為舊友重逢。

“派蒙沒有說錯,時歲的確笑得很開心。”看見時歲的楞神,熒點頭讚同道。

“可能是因為……今天的早餐的確很美味。”時歲含糊解釋道,又將話題拋給了派蒙, “派蒙吃了美味的早餐,應該也會開心一整天吧”

雖然他和旅行者,派蒙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卻十分肯定派蒙對於食物的熱愛,不僅是從對方的言語中,更是因為——三人相處的時間,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萬民堂的飯桌上。

與其說三人是朋友,還不如用“飯搭子”來稱呼更為合適。

而對於時歲來說,喜歡美食的不可能是壞人,能夠一起吃飯的關系,那就是朋友了。

“那倒也是。”派蒙撐著下巴,一臉的理所當然,甚至還有點想要繼續追問早餐的意思。

“幾位……”就在幾人敘舊的時候,一旁的教令院工作人員弱弱開口道。

“什麽”時歲幾人下意識朝著維卡斯看去。

“那個……咳。”突然被三雙眼睛看著,維卡斯幹咳一聲,緩了緩神這才道, “時間不早了,學院爭霸賽就要開始,再不過去就要趕不上了。”

“!”

一聽見這話,時歲瞬間緊張起來, “幾點開始,在哪裏來著我馬上趕過去。”

啊啊啊啊,雖然昨晚阿帽都和他說過,可一旦緊張起來,時歲全都忘光了。

“主會場在聚砂廳附近的郊外,開始時間是……誒誒誒”

還不等維卡斯說完,時歲早已邁開步子朝著主會場的方向走去,還不忘記同幾人揮手告別: “抱歉抱歉,我有事情先走了,回頭請你們吃飯。”

看著時歲的背影眨眼之間便消失在門口,派蒙一臉的呆滯,大大的眼睛裏滿是困惑: “時歲看起來好著急的樣子啊。”

“難道是——”

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派蒙立刻轉頭看向維卡斯,雙手捏著拳頭,一臉激動地問道, “維卡斯!學院慶典上是有什麽好吃的嗎”

還以為派蒙是得出了什麽了不得的結論,卻聽到了這個問題,熒無奈地扶了扶額: “果然……”

“學院慶典的確會提供食物。”聽見派蒙的問題,維卡斯雖然有些迷茫,卻也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派蒙激動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一一列舉著好處, “有好吃的,有好玩的,還有錢拿,旅行者,我們也趕緊去吧。”

*

等兩人來到比賽地點的時候,卻看見時歲皺著眉頭,雙手環抱站在場地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當然,派蒙自認為自己和旅行者並不在這個“生人”的範圍內。

“難道比賽已經開始嗎不然時歲怎麽會是這個表情”派蒙疑惑地看向旅行者。

“比賽還沒有開始,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盡管知道派蒙詢問的不是自己,但已經聽見了對方說話的聲音,時歲也不可能當做沒聽見,他有氣無力地回答地派蒙的問題。

“那你怎麽這副表情”派蒙更加不解了,她飛到時歲的面前,眉頭糾結在一起。

時歲的眉頭也同樣緊皺,只是他皺起的原因卻和派蒙完全不一樣: “因論派的參賽選手還沒來。”

明明阿帽一大早就出門了,怎麽會現在還沒來難道是遇上什麽危險了還是遇上了什麽突發事件耽誤了時間

“啊”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個原因,派蒙睜大了眼睛, “沒想到時歲居然這麽看重因論派的榮譽。”

“我不是……”

就在時歲開口解釋的時候,臺上突然傳來了主持人開場的聲音,瞬間將時歲的聲音淹沒。

“快看快看,慶典開始了誒。”

“哇,這就是才識之冠嗎可真漂亮。”

隨之而來的,便是周圍的議論紛紛,這下更加難以交談了,時歲只好閉緊了嘴巴,轉頭朝著臺上看去,試圖找到散兵的存在。

只可惜,他見到了許多熟人,卻唯獨沒有看見散兵。

“旅行者旅行者餵,餵——”

耳邊突然傳來派蒙的呼喊聲,打斷了時歲的尋找,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旅行者,只見對方呆楞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怎麽了嗎”時歲順著旅行者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那頂璀璨奪目的才識之冠。

才識之冠的原主人是因論派的名宿薩奇因,但時歲知道這個名字倒不是因為對方捐贈了才識之冠,也不是對方出眾的學識,單純是對方寫了不少論著,唔,其中有些內容會出考題的那種。

雖然在考試中所占的內容不多,卻不得不看。

嘶,被迫聯想到了痛苦的回憶呢。

時歲趕緊搖了搖腦袋,試圖將這些回憶甩出去,被迫學習自己不喜歡的內容什麽的,真是太討厭了。

“你也看見了嗎”看見時歲搖頭,熒試探性地問道。

她方才似乎看到了一個模糊人影,說著奇怪的話,此刻看見時歲的表情,下意識以為對方和自己遇上了同樣的情況。

“誒看見什麽”時歲疑惑道, “才識之冠嗎”

“不……”一時半會兒,熒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看到的情況。

臺上已經開始介紹各學派的參賽代表,久久沒有聽見旅行者的回覆,時歲的註意力瞬間被臺上吸引了過去。

他一邊聽著主持人對參賽人員的介紹,一邊焦急地等待著阿帽到來的。

聽到主持人的反覆詢問因論派參賽人員,時歲的眉頭也緊皺在一起。

直到——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臺上,伴隨著主持人驚喜的聲音響起,時歲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呼,總算是來了。”時歲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才有閑心關心起其他參賽人員。

之前還沒有發現,這次參加學院爭霸賽的幾乎都是他的熟人,提納裏,卡維,賽諾還有一直沒到場的阿帽……六個人裏面,四個人都是他的朋友。

唉,虧他還一直覺得自己的朋友並不多,可如今看來,這哪裏是不多啊,分明是太多了,幫人加油都加不過來。

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啊因論派的代表怎麽會是……怎麽會是!”派蒙的聲音裏充滿了驚訝。

“怎麽了你們認識他嗎”一聽見派蒙提及因論派代表,時歲瞬間豎起了耳朵,他一邊專註地看著臺上,一邊隨口道。

“當然……算認識了。”派蒙的聲音聽起來頗有些不情願,裏面還帶著疑惑, “也不知道那家夥怎麽會來參加這種比賽,總覺得不太像是他會幹出來的事情。”

“誒聽起來可不太像是‘算認識’的程度哦,明明很了解呢。”時歲的心情漸漸好轉,倒也不介意這類閑聊, “如果按照一般情況來說,他的確不會參加這種比賽。”

感謝阿帽,要是對方不參加的話,說不定他就要被迫參加了。

雖然也可以拒絕,但時歲不得不面對殘酷的事實,那就是因論派真的人才雕零,哪怕不願意,最後時歲也會說服自己參加的。

“!”

“是吧是吧時歲也是這樣覺得的吧”聽見時歲的回答,派蒙瞬間像是得到了什麽有力的證據,伸手托著下巴向旅行者努力分析道, “我就說嘛,那家夥參加活動肯定有問題!”

“我們去問問吧”派蒙越說越肯定,雙手環抱向旅行者提議道。

“誒!你們等我……”說完啊。

原本只是等著派蒙和旅行者追問,想要炫耀一下自己不用被迫參賽的時歲眼睜睜地看著兩人頭也不回地走掉,默默地將還未出口的話咽下。

呃,也不知道阿帽和旅行者,派蒙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閑聊啊,怎麽突然對阿帽的態度好奇怪啊。

時歲摩挲著下巴,仔細回憶著自己剛才的回答,依舊沒能發現任何問題。

“在想什麽”就在時歲思考的時候,散兵快步走了過來。

“你和旅行者認識嗎”懶得思考,時歲直接向另一個當事人詢問。

“唔,也算認識吧。”散兵隨口道。

“那看來是很熟了。”時歲向來清楚散兵的口不對心, “很少見到阿帽的熟人呢。”

他一直都知道對方是孤身在須彌求學的,平日裏也並不愛好交際,除了自己,唯一算得上熟人的只有納西妲了,此刻見到對方有其他認識的人,時歲的心中又好奇又激動。

哦,差點忘記了,阿帽在須彌的熟人雖然不算多,可認識的動物卻不少,除了那群相熟的貓咪,時歲還不止一次看見對方投餵團雀和暝彩鳥。

只可惜,團雀太過機警,每次時歲一靠近就飛走了,而暝彩鳥的親人程度,他不用阿帽幫忙也能投餵。

“認識而已,算不上熟人。”散兵壓了壓鬥笠,輕飄飄地反駁道,聽起來很沒有力度。

“哦~~原來如此啊。”時歲的聲音一波三折, “原本還說晚上約一約熟人聚餐,結果阿帽說不太熟誒。”

“嘁”

散兵下意識以為時歲要使用激將法,不屑地嘁一聲, “你不會覺得這會對我有用吧”

“既然阿帽不太熟的話,那就在晚上聚餐的時候,介紹你們認識吧!”看著散兵臉上難得的呆滯,時歲捂著嘴偷笑,生怕對方看見後惱羞成怒。

“隨便你。”散兵輕哼一聲,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轉而問道, “怎麽沒等我一起”

“嗯”

聽見散兵的問話,時歲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疑惑地看向對方。

“昨晚不是商量好一起來慶典”散兵的問話很是隨意, “你不會以為我先走了吧”

居然不是嗎正是如此猜想的時歲不由訕笑兩聲,尷尬地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我起床之後沒有看見你嘛。”時歲小小聲地解釋道。

可當看見散兵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後,他還是幹脆利落地認錯,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怎麽能因為沒有在家裏看見阿帽就隨意猜測呢。”

這便是吃人嘴軟了,時歲在心中嘆息一聲,無奈地想道,和家裏負責做飯的人說話的時候,完全不敢提高音量的好嗎!

“所以你早上做什麽去了”趁著對方沒有開口說話,時歲趕緊轉移話題。

看出時歲的目的,散兵也不刻意計較,輕笑一聲便揭過了這茬,認真回答時歲的問題: “我去取漆瓶了。”

“咦”

聽見散兵的回答,時歲忍不住驚訝地打量了對方好幾眼,而後揶揄道: “沒想到你還有這項愛好。”大清早的出門就為了取漆瓶。

時歲自認為自己做不到這一點,哪怕再喜歡的東西,他也做不到這樣,能夠讓他大清早出門的,除了美食就只有考試。

而在結束學業之後,現在就只剩下美食了。

“愛好哈哈。”聽見時歲的揶揄,散兵瞬間低笑出聲, “你看我還有空閑去擁有愛好嗎”

呃,那確實不太有空閑……

心虛,就很心虛。

哪怕是厚臉皮如時歲,此刻也只能默不作聲,悄摸摸地看向散兵,雖然對方沒有空閑這件事不能完全怪在他的身上,但他至少也占了一半的原因。

“不是因為愛好。”散兵漫不經心地解釋道, “你大概沒看見家裏的貓每天都望著那些幹花擺件好奇的樣子。”

“啊”時歲疑惑出聲。

……有嗎貓咪居然還會對這些好奇的嗎

可他都擺在書架上了誒,按理說應該夠不到吧

聽出時歲的疑惑,散兵輕嘆了口氣: “畢竟鐘離先生也能算是你的‘親人’,他送的東西還是小心一點吧。”

“家裏有貓,還是把零零碎碎的擺件收起來吧,萬一被打碎就不好了。”

“時歲老師認為呢”說話間,他的眉宇也染上一抹擔憂,轉頭看向時歲的時候,更加“情真意切”。

“倒也是。”看見這樣的散兵,時歲恍恍惚惚地應道,他向來對“乖巧”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漆瓶大多是木質的,比起鐘離先生寄來的幹花擺件,某種程度上的確更耐摔,當做有貓家族的裝飾擺件也更合適一些。

“那我可得和卡維說一聲。”時歲若有所思道。

“你決定就好。”得到滿意的回答,散兵此刻的心情相當不錯,可在轉頭的那一瞬間,他的眸子漸漸染上了其他色彩。

“你們想問什麽”散兵的語氣瞬間平淡下來。

如果他只身一人遇見旅行者和派蒙,自然是無所謂,可……時歲也在這裏。

他隱瞞了時歲太多事。

突然意識到這一點,散兵的瞳孔猛然放大,他趕緊低頭垂眼,雙手環抱,做出一副隨意的樣子。

他本應該在時歲知道這些事情之前,遠離對方,可為什麽選擇了隱瞞

散兵的眼睛裏漸漸染上些許茫然,他要遠離時歲嗎

清晨剛取回來的漆瓶還放在木盒中,沒有取出來占據原本放著幹花擺件的位置,還帶著露水的須彌薔薇也沒有放進漆瓶中……

“呃……”已經采訪完其他參賽者的旅行者和派蒙朝著散兵的方向走來,此刻派蒙的臉上充滿了困惑。

剛才在采訪其他參賽選手參賽理由的時候,她們還詢問了一些學者關於散兵的事情。

可是……

一想到那些人的回答,派蒙的表情更加疑惑了起來,眼睛幾乎無法轉動,整個人似乎都陷入了呆滯之中。

那些人口中的因論派“阿帽”和她們所認識的散兵壓根就不是同一個人嘛!

聽聽那些人的話:

“阿帽同學雖然不太愛說話,可學識卻是有目共睹的,不僅獨立完成了很多論文,現在還跟著時歲前輩參與了教令院的大項目,真是佩服啊。”

“阿帽是那位外國學者吧我不是很了解他,據說性格很差,學識還算不錯,放在人才雕敝的因論派估計算是出色了吧。呵!真是搞不懂因論派為什麽不選時歲前輩,就憑他是時歲前輩的學生嗎”

“因論派的阿帽我真不知道他哪裏有那麽多的時間,在參加課題的同時,竟然還在源源不斷地產出論文,甚至我還在料理興趣小組看見過他!真是太離譜了,真是太離譜了!”

這一部分雖然離譜,但還在派蒙和熒能夠理解的範圍內……好吧,其實這部分她們也不是很能理解,但放在其他更離譜的回答之中,已經算靠譜了。

至於其他更離譜的回答:

“他的話……據說在和自己的導師戀愛,好像還要組建學術家庭誒你問哪裏來的消息,我也不知道啊,我聽朋友說的,應該是真的吧最開始倒是沒有多少人相信,可是後來有人看見他們一起選家具……”

“對啊對啊,我還看見他們一起餵過貓。”

“據說阿帽學長之前參加料理興趣小組就是為了精進廚藝追求時歲前輩,現在果然成功了。誒誒誒,同學,你有興趣加入我們興趣小組嗎這可是現在戀愛的加分項啊,阿帽學長就是靠這個成功脫單的!”

呃,這部分的回答,已經完全不是她們認識的“散兵”了,完全是“阿帽”。

熒和派蒙完全無法想象散兵居然會和時歲戀愛……

可是,如今的散兵好像確實又和以前不太一樣。

派蒙捏著拳頭,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努力地想來想去,卻始終沒能想明白。

“叫我阿帽吧,這是我現在的名字。”看著派蒙糾結的模樣,散兵開口道。

“阿帽聽起來……”

“聽起來很可愛吧”時歲笑著接過派蒙的話。

他已經知道,這是納西妲給散兵掛的名字,但聽起來的確是很可愛沒錯啦,時歲在心中壞笑道,至於阿帽本人的不屑什麽的,唔,只有叫名字就會回應的阿帽同學怎麽可能會有意見嘛。

只要對方沒有明確反對,那一定就是深深的讚同!時歲如此想道。

“呃……”是很可愛沒錯啦,就是完全不符合散兵的形象。

熒和派蒙同時陷入了沈默。

“對了!你們是來采訪按阿帽參賽原因的對吧我知道哦。”時歲突然想起他方才沒能炫耀完的點,比起被迫參賽的人員,他可真是太幸福,雖然有點對不起阿帽就是了。

“是什麽是什麽”聽見這話,派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她連忙靠近時歲,在空中激動地跺腳,迫切地想要知道散兵的參賽原因。

“你們之前采訪過提納裏和明論派的萊依拉就知道,參賽人員還能由學派推選吧”時歲道。

“所以……阿帽是被因論派推選的”派蒙瞬間覺得自己明白了,順著時歲的話問道。

“當然——不是啦。”得到滿意的回答,時歲一邊笑著一邊否定了派蒙的答案。

“啊難道還有第三種報名方式嗎”派蒙皺眉道, “反正不可能是他自己報名參加的。”

“派蒙猜錯了哦。”時歲笑得愈發開心了,他轉頭看向阿帽, “阿帽的確是自己參加的。”

“都說過不是因為你了。”散兵一聽見這句話,立刻便知道時歲的下一句會說些什麽, “我自己本來就打算參加的。”

“誒誒誒”

聽見兩人的對話,派蒙和熒同時睜大了眼睛,原本就要清晰的答案瞬間又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難道是因論派推選了時歲參賽,但是時歲不願意,可是因論派並沒有其他可以參賽的人員,所以阿帽主動報名了”熒根據之前聽說的信息,嘗試性地猜測道。

“對哦,旅行者的答案完全正確!”時歲點頭讚同道。

“……真的不是。”散兵扶了扶自己的鬥笠,語氣中已經染上了三分無奈。

他其實並不想在旅行者和派蒙的面前和時歲表現得太過親密,可惜,他一來控制不住自己,二來控制不住時歲。

呵,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可真是一件令人苦惱的事情。

聽著時歲像是鳥雀炫耀羽毛一樣炫耀自己對他的“付出”,如果真是的這樣簡單或許對方會真的開心吧。

散兵在心中自嘲一笑,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有了新的回答: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

“!”

聽見兩人的對話,派蒙和熒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這種從別人嘴巴裏聽到的,和從當事人嘴巴裏聽到的完全不一樣嘛!

雖然不確定兩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可時歲和散兵之間的親密卻是肉眼可見的。

這已經不是聽信謠言了,而是親眼所見。

“對了,你們的采訪後續會公布的吧”就在兩人陷入震驚的時候,時歲突然開口問道。

“啊啊,是的,在比賽結束後會公布。”派蒙明顯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此時聽見時歲的問題,回話也顯得結結巴巴。

“那,我可以問一下卡維的參賽原因嗎”時歲遠遠地看向卡維,之前他可沒有聽卡維說起過有參賽的打算。

臨時參賽,難道是對方又經濟緊張了嗎那他的設計費用要不要再加點啊或者把現在的居所也裝修一次

唉,算了,還是聚餐吧,這些方法都見效太慢了,說不定還會耽誤對方接其他單子的時間,還不如直接請吃飯,反正現在是學院慶典,想要聚餐的理由多得是。

實在不行,他和阿帽也不是不能過一過各種“紀念日”的,時歲咬牙想道。

“咦居然是問這個嗎”派蒙戳著手指,不太明白時歲為什麽會關心起卡維的參賽原因, “倒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啦。”

深層次的原因當然是不可能告訴時歲的,但卡維想要購置房產的消息已經好幾個人知道了。

“卡維想要爭霸賽的獎金購置房產,還想要完成父親的遺願,戴上才識之冠。”派蒙解釋道。

“誒!卡維想要購置房產!”

時歲瞬間來了精神,忍不住來回來回踱步, “沒想到啊沒想到,哈哈哈,這可真是太好了!”

艾爾海森!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卡維終於醒悟了,實在是不枉費他和阿帽假扮情侶的功夫啊。

“哈哈哈哈哈哈”

時歲越想越開心,哪怕知道自己此刻有些過於激動了,但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嘗試過努力忍耐,卻實在是忍不住,噗哈哈哈,能夠不明確說出嘲笑艾爾海森的話,已經是他對代理賢者最大的尊重了。

“時歲你……”派蒙摸了摸腦袋,不太明白時歲為什麽會高興成這樣。

“抱歉啊,有些失態了哈哈哈。”時歲努力調整好自己情緒,卻還是在言語中流露出些許笑意, “只是身為卡維的朋友,聽見他準備購置房產的好消息,實在是太為他感到開心了。”

也實在是太為艾爾海森感到“遺憾”了,嘖嘖,時歲故作嘆息,臉上的笑容仍未散去。

“是嗎”派蒙明顯感受到了時歲的不對勁,可又對時歲給出的理由無法反駁。

“不行。”時歲來回踱步,還是沒能完全平覆自己的情緒,他雙手合十一拍,掌聲瞬間吸引了派蒙和旅行者疑惑的目光, “我得去提前恭喜卡維。”

他下定決心後,立刻朝著卡維的方向走去,留下派蒙和旅行者對著散兵面面相覷。

尷尬的氣氛瞬間彌漫在空氣中。

“你……”派蒙看著散兵,想要開口問話,可一時半會兒卻又不知道自己該問些什麽。

“不就是想知道我參賽的原因”散兵擡頭看了兩人,很是漫不經心道, “當然不是時歲認為的那樣,可惜答應了別人不說出去,要不然你們猜猜”

“好了,與其猜測我想要幹什麽,你們不如擔心擔心別人吧”

“別人”熒若有所思地擡頭看向散兵,一時拿不準對方口中的“別人”是誰。

“你不會是想要對時歲做什麽壞事吧!”派蒙伸手指著散兵,一說起“別人”,她立刻便聯想到了剛剛離開的時歲。

她氣鼓鼓地看著散兵,在空氣中努力跺腳。

“你們猜”散兵嘴角揚起,似笑非笑地看向兩人,嘴巴裏說出的話,更是讓人生氣。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派蒙捏著拳頭,在空氣中不停跺腳,幾乎要交替出殘影來。

“不過——”散兵一開口,瞬間便吸引了兩人的關註。

派蒙停下自己的動作,雙手環抱,皺著眉頭看向散兵,想要聽聽這人還會說出什麽更加氣人的話。

“我確實隱瞞了時歲不少事,要不然他怎麽會全心全意對我呢哈哈哈。”散兵一邊說著,一邊大笑。

“!!!”

“你,你居然欺騙時歲!”派蒙指著散兵和熒控訴道, “旅行者,他太壞了!真是太壞了!”

看著派蒙生氣的模樣,散兵收起了放肆的神情,輕描淡寫道: “唔,你們不會相信了吧”

“你你你”

接二連三地被散兵挑起情緒,派蒙此刻已經不知該用什麽話來表達自己的憤怒了,她只能不停指著散兵,在熒的身邊咬牙切齒, “他他他。”

“我要去找時歲!我要告訴他!”被氣得無法說出連續的話語,派蒙許久才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哦”散兵聽見這話,微微挑眉, “我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你們最好還是信一信哦,畢竟你們在某種程度上,可是很了解我呢。”看著派蒙和旅行者準備離開的聲音,散兵補充道。

這下派蒙原本微微放下的心此刻又緊緊提起,她轉頭在熒的耳邊道: “旅行者,他一定是想要幹壞事!”

“唔……”熒托著下巴, “我倒是感覺不太像……”

“真是太可惡了,我們先去看看時歲吧”派蒙越想越氣,她雙手叉腰, “他一定隱瞞了時歲很多事情。”

*

得知卡維的參賽原因之後,時歲邁著歡快的步伐走向對方,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沒辦法,他想要看見這一幕實在太久了。

“卡維!聽說你想要購置房產”時歲開心地問道。

“啊,是的。”聽見時歲的聲音,正在和琺露珊交談的卡維擡頭朝著時歲的方向看來,神情中帶著些許尷尬, “你也知道我的情況,因為某些原因,我現在想要搬出來。”

“知道知道,我完全知道。”雖然完全不知道,但時歲還是狠狠點頭,給足了卡維支持, “你要重新購置房產的想法真的很棒,有完全屬於自己的地盤,畫起設計圖來也能事半功倍吧!”

“呃……那倒也不至於。”

聽見時歲的話,卡維尷尬地摸了摸腦袋,其實在哪裏畫圖都對他沒什麽區別。

能畫出來的時候在哪裏都能畫出來,遇上想不通的地方在哪裏都想不通,而且……和艾爾海森住在一起,反而是他吵到艾爾海森的時候比較多,要不然對方晚上睡覺的時候也不至於戴著隔音耳機。

有時候和對方交流也能獲得意想不到的靈感,但是,艾爾海森討厭的時候,也是真的很討厭就是了。

“相信我,換個環境,絕對會帶來新靈感,明天!哦不對,等比賽結束我就陪你去看房!”卡維的停頓和遲疑瞬間讓時歲緊張起來,他趕緊提議道, “或者明天我去幫你看也行。”

“哈哈哈,不用了。”卡維摩挲著下巴,語氣平靜道, “我已經選好了。”

“嘶——沒想到啊。”卡維這次居然這麽堅決的嗎時歲幾乎又要笑出聲來,就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時候,一旁突然傳來琺露珊的聲音。

“你是因論派的時歲”

“是我……您是知論派名宿琺露珊前輩吧”時歲轉頭看向琺露珊的方向,語氣略微有些遲疑,一時有些拿不準應該怎麽稱呼這位來自於一百年前的前輩。

畢竟對方和傳統意義上的長生種不太一樣。

“哈哈哈,真是個優秀的後輩。”琺露珊因為這聲“前輩”高興地眉飛色舞,她看著時歲滿意地點了點頭,一邊擺手一邊道, “沒關系沒關系,不用那麽正式用‘您’來稱呼我,叫我‘前輩’就好了。”

“好的前輩。”時歲看著琺露珊,點頭應下。

“難得還能看見你這樣懂禮貌的後輩了。”琺露珊的語氣更加滿意,她微微湊近時歲,小聲問道, “前輩有件事情想問你。”

“什麽事”雖然聽說過琺露珊的名氣,可時歲從來沒有和對方有過交際,一時有些猜不準琺露珊想問什麽。

“聽說你和你的學生現在做的課題經費十分富裕。”說到這裏,琺露珊的眼睛微微睜大,流露出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羨慕, “你們的經費申請是怎麽寫的”

“啊,這個嗎”時歲為難地摩挲著下巴,他那份“豐厚”的經費申請已經被艾爾海森拒絕了,現在那份……

“其實這個項目本身的經費就是這麽多。”時歲是知道其他項目的經費有多難申請的,這還涉及到學派的遺留問題,此刻說起這話,格外難為情。

“什麽!”

琺露珊原本故作淡定的神情瞬間維持不住了, “居然是這樣嗎那你之前的項目呢”

她可是聽說過,時歲的項目向來資金充裕,只可惜對方不愛和人合作,還喜歡天涯海角四處亂跑,在須彌根本看不見人,要不然她一定會努力說服對方和自己合作的。

“之前的……呃,之前都是我自己出錢的。”時歲小聲道。

除了生論派和知論派的經費好申請,其他學派都很難,至於琺露珊前輩為什麽身為知論派名宿還這樣難申請,只能說,唔,要是對方願意獨立做知論派課題,再加點熱門研究的話,還是很好申請的。

“什麽!”琺露珊再次驚呼出聲,卻和之前的意思完全不同。

她看向時歲的眼神瞬間又同情又羨慕,同情對方需要自己出資做項目,羨慕對方能自己出資做項目。

“那個,如果琺露珊前輩有什麽項目我也可以投資的。”

時歲知道琺露珊和卡維做出了小梅,如果對方能仿造這種技術,哪怕只做出十分之一的程度,看起來都會很有“錢”景。

“真的……咳咳,不用了,等我拿下冠軍,別說一個項目,我所有項目都能有充裕的經費。”琺露珊強裝淡定道, “等著我獲勝吧,後輩們。”

“抱歉哦,前輩,我家阿帽也很厲害呢。”時歲笑著道。

“嗯你家阿帽”琺露珊停頓了一瞬,她雖然也聽過對方的八卦,卻完全不知道另一個主人公是誰。

畢竟身為前輩,可不會對後輩們的感情生活感興趣,她每天都為項目經費忙得焦頭爛額,哪裏有閑心關註這些,偶爾聽一耳朵已經算是格外關註了。

“那個最後才來的伐護末那小崽子是你的學生真是看不出來啊。”一看就不會乖乖喊前輩,和眼前這個乖乖後輩完全是兩個樣子嘛。

“是呢是呢。”時歲連連點頭, “阿帽是我的學生,他很乖巧,學識也出眾,布置給他的任務都能完成。”

難得能抓住機會和人炫耀阿帽,時歲趕緊誇讚道。

“等等,等等。”琺露珊看向時歲,她怎麽覺得對方年紀輕輕卻比自己的眼神還要不好

她下意識想要找到散兵仔細打量,卻沒能找到對方的身影,只好收回目光,疑惑地看向時歲, “你,居然覺得那是乖巧嗎”

“不是嗎”時歲也疑惑地看向琺露珊,而後恍然大悟道, “我家阿帽是有點內向,在外人面前的確會冷漠一點,等熟悉之後就會發現他人很好的。”

雖然每次說話都不太好聽,但該做的事情還是一個不落的。

而且——願意給自己做飯的人都是好人!時歲的認知都是這樣樸素。

“……是嗎”琺露珊將信將疑地看著時歲,對方口中的描述實在讓她難以相信。

“不是的!”

就在時歲想要解釋的時候,一旁突然傳來派蒙急匆匆的聲音。

小家夥連忙飛過來,面對時歲,雙手叉腰,一臉氣憤道, “他隱瞞了你好多事情!你不要被他給騙了!”

“啊,我知道啊。”聽見派蒙的聲音,時歲一臉的理所當然。

“你居然知道”不僅派蒙驚訝,一旁聽見動靜的旅行者和琺露珊等人也同樣看向時歲,或茫然或好奇,神情不一。

“我當然知道啊。”時歲一臉不解地看向眾人, “唔,畢竟住在一起嘛,他也沒有刻意瞞過我。”只是他懶得追問而已。

“呃……”

派蒙剛才準備的話,此刻已經完全說不出口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些什麽,滿臉都是茫然之色。

如果說散兵對時歲的刻意隱瞞,想要故意傷害時歲,那她想要告訴時歲真相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可現在時歲對於這一切心知肚明,那她又該說些什麽

“旅行者。”派蒙退到熒的身邊,滿眼都是困惑。

琺露珊若有所思地看向時歲,她就說怎麽這人年紀輕輕眼神就不行了,原來是——

“嘖嘖,愛情使人盲目啊。”

“真是年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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