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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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時歲很早以前就知道納西妲是小吉祥草王,即須彌的神明。

對於這樣一位善良智慧的神明,他向來是很放心的,可惜事實證明,他放心得太早了。

但他也並不能憑借這些指責善良的神明竟是黑心老板,畢竟很有可能連這位“黑心老板”的身上都找不出一枚摩拉。

這聽起來就很離譜,可離譜中又帶著一絲合理。

或許神明就是這樣的吧,不註重物質,也不知道摩拉為何物,時歲在心中默默感嘆道。

在時歲帶著控訴和無奈的目光中,納西妲仿佛心虛似的,緩緩低下了頭。

“那之前說的‘目前沒有固定的居住場所’,是沒有‘固定的’,還是根本就沒有‘居住場所’呢?”

時歲突然想起之前納西妲的回答,當時他下意識理解成為了有居住場所但不固定,比如租房之類的,但現在看來,連摩拉都沒有的阿帽,能去哪裏尋找居住場所?

“唔。”納西妲用手托著下巴作思考狀,眼睛眨了眨,“雖然阿帽同學並沒有告訴我,但是我知道他比較常去的地方是化城郭。”

“化城郭雨林中的樹屋嗎?”

一聽見“化城郭”三個字,時歲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雨林中那一大片樹屋,那是為了學者們在雨林中修行時居住建造的。

如果有途徑雨林的行人,也能進去暫住。

時歲也曾經在裏面借住過,自然清楚裏面雖然算不上豪華,但提供住宅功能卻是綽綽有餘的。

“比起樹屋,阿帽同學可能更喜歡和雀鳥待在一起。”納西妲有些遲疑道。

這是什麽意思?住在樹上?時歲的目光中滿是不解。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主動見阿帽一面,可惜他並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

最後時歲還是選擇了向納西妲求助:“納西妲,你能幫我約他見面嗎?”

“可以哦!”

終於聽見了一個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納西妲瞬間擡頭了頭,綠色的眼睛中滿是喜悅。

但隨即她卻停頓了幾秒,像是在等待著什麽回應,而後才繼續說道,“教令院明天有講座,阿帽同學會去學習,或許你們可以約在聽講座的時候。”

“啊,要明天嗎?”聽見這個時間點,時歲脫口而出,“要是可以的話,今天也行的。”

看見納西妲不讚同的目光,時歲小聲解釋道,“通宵之後反而不想睡覺了。”

他現在已經覺得自己休息好了,完全可以立刻起床去見阿帽。

“可是,阿帽同學也是需要休息的呀?”納西妲歪著頭看向時歲,耐心地勸道,“今天的天氣很好呢,很適合在陽光裏休息哦。”

“啊,也是……”

一時的激動過後,時歲這才想起,阿帽也是通宵了一整晚,剛從教令院離開不久,甚至還要趕回化城郭休息。

想要約在今天見面,似乎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但能約好見面時間也很不錯了!時歲是個很好滿足的人。

在納西妲離開之後,他仿佛放下了心事一般,伴著微風吹拂,睡得很是香甜。

陽光透過樹冠零零碎碎地落入房間,散兵半倚在樹上也隨之看了過去。

他並非特意來到這裏。

之前在教令院的時候,他就已經看見了時歲那些令人疑惑的奇怪舉動。

雖然散兵並不知道時歲翻看自己檔案資料的原因,可他的耳朵實在過於靈敏,在這樣寬闊的智慧宮中,也能隔著不近的距離聽見對方的喃喃自語。

於是,不管是時歲對於自己年紀的驚訝,還是對自己容貌的肯定,都統統落入了他的耳朵裏。

隨後出於尊重,他有意避開了時歲同那位叫卡維的金發友人談話,先一步離開了教令院。

但沒想到又在須彌城中看見了時歲,對方似乎還想要找他?只是他當時並不確定這一點,又有其他事情要做,並沒有露面。

從回憶中拉回註意,散兵開始思考時歲找他是想要做什麽,居然在沒找到人的情況下,還想通過小吉祥草王約自己見面。

而且,如果只是簡簡單單的想要找自己,有必要連睡覺都惦記著嗎?

散兵陷入了沈思,難道……不會吧?!

想到這裏,他瞬間坐直了身體,將肩上來回蹦噠的雀團子嚇了一跳。

“啾!啾啾……啾?”

好不容易重新站穩爪子的雀團子用迷茫的小眼睛望著散兵,仿佛在質問這個人偶怎麽突然動起來了?

但很快,散兵就冷靜下來,只有眼中翻湧著疑惑:他的作業應該不會有問題的吧?

翌日清晨,時歲雀躍地朝著教令院走去。

從昨天下午安安穩穩地睡到了今天早上,足夠長的睡眠時間讓他感到很暢意。

直到進入講座所在的場地,時歲臉上的笑容瞬間不那麽亮眼了。

或許是教令院主辦的緣故,今天的講座規格和以往不同,原本只需要隨便找個空地就開始的講座居然被用桌椅布置了起來。

而在最前面的主講位置,赫然是一道久未見面的身影,對方的大耳朵和大尾巴隨著動作掃來掃去,一看就很好摸。

眼看著那耳朵和尾巴的主人就要朝著自己的方向看過來,時歲趕緊彎腰借著桌椅的遮擋,悄摸摸地尋了個不易叫人察覺的角落坐下。

怎麽會是提納裏的講座啊!

別看他敷衍卡維的時候說什麽“我有空會去聽的”,實際上他是打死都不想來提納裏的講座。

早知道他昨天就該看一眼卡維遞過來的講座申請表,或者昨天順嘴問一問納西妲也好啊,時歲的心中頓時湧現出後悔的情緒。

如果知道今天是提納裏,他寧願約在後天。

“你在這裏做什麽?”一直等到時歲坐下,散兵這才開口。

他一走進來,就看見時歲鬼鬼祟祟地向角落中行進,像是在躲什麽人。

要不是今天是對方主動約見,散兵都快要以為對方是在躲自己了。

聽見散兵的聲音,時歲驚喜地擡頭,然後一把抓住散兵的手腕,將對方扯到自己身邊坐下。

“噓”

還不等對方發出什麽疑問,時歲便連忙示意散兵噤聲。

“你……唔!”

散兵並沒有聽從時歲的指令,反而想要開口繼續詢問,可誰想剛吐出一個字,便猝不及防被時歲伸手捂住了嘴巴,他甚至沒來得及阻止。

驟然被人貼得這樣近,散兵十分不適應,眼睛猛地睜大,他剛想要動作,卻又很快將手放下。

像時歲這樣弱小的凡人……嘖,算了,放任他一次。

也就放任這一次了。

“不要發出聲音被提納裏註意到。”時歲壓低聲音在散兵耳邊悄悄說道,“你別看提納裏長得可可愛愛,但講起課來可太兇了,要是被他看見我在這裏,我就得專心聽完整個講座。”

說完之後,時歲這才緩緩松開捂住散兵嘴巴的手。

“呵,這副躲躲藏藏的樣子更明顯吧?”散兵強忍著耳部傳來的怪異感。

盡管時歲已經回到了原位,但他仍然覺得自己的耳邊縈繞著熱意,而且對方似乎還在盯著他看,真是莫名其妙。

為了阻止自己想要摸耳朵的沖動,散兵幹脆將雙手環抱,看上去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有道理。”

時歲並沒有聽清散兵說了些什麽,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對方頭上的鬥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不會……”

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散兵餘光一瞥,卻發現時歲雖然對著自己的方向,但視線落腳處卻是自己的鬥笠?

“收起你腦子裏奇怪可笑的想法!”居然是想要自己的鬥笠!散兵有些惱意。

“可是,你的鬥笠好顯眼。”有求於人,時歲下意識放軟了語氣。

不管從那個角度看,都能一眼望見人群中有個大帽子的程度,自動吸引了無數目光。

原來不是想要他的鬥笠擋臉啊,散兵輕嘖了一聲,雖然時歲語氣輕軟,但也不難聽出對方語氣中的嫌棄,嫌棄自己的鬥笠妨礙他聽講座摸魚了。

“求求啦,求求啦,你也不想被提納裏全程關註吧。”時歲能看得出來,雖然散兵並不畏懼目光,卻也絕對不會想要主動吸引關註。

當然,這一切只是他胡編亂造,提納裏並不會關註一個大帽子,除非這個大帽子是什麽稀有植物,但順著大帽子的方向看兩眼卻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時候,摸魚的自己正好進入提納裏的視野,就會很慘。

“……”散兵沒有說話。

事實上,他並不是第一次來聽提納裏的講座。

在時歲回須彌之前,他便被小吉祥草王建議多來教令院走走,雖然並不願意,但在當時恰好遇上了提納裏的講座。

他聽完了講座全程,全程中提納裏都在專心講解如何分辨有毒蕈和無毒蕈,並沒有向他投來專註,就算僅有的一兩次,也只是對方掃視他所在的方向而已。

那種看全場的眼神,絕對不是刻意專註,更不可能是被鬥笠吸引了目光,反倒是周圍不少學生好奇地朝他張望。

想到這裏,散兵轉頭看向時歲,語氣中帶著玩味:“時歲老師。”

“你是在教導你的學生聽講座的時候如何開小差嗎?”

“!”

“怎麽突然這樣喊我。”聽著怪讓人心虛的,時歲想道。

尤其是在他本來就心虛的時候,之前聽見這個稱呼時的快樂蕩然無存。

他摩挲著大拇指:“而且,這也不算是開小差吧……只是想要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關註。”

“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不用驚慌成這樣。”散兵打量了一眼時歲,將鬥笠取下隨手放在了桌上。

在時歲驚訝的眼神中,散兵不屑道:“隨你處置吧,但——不許弄丟。”說到後面,他加重了語氣。

“謝謝阿帽!”時歲拿起鬥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將之放去哪裏。

不得不說,這樣大的鬥笠,真的很占地方。

環視一圈沒能找到合適的位置,時歲幹脆將之拿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借著桌子的遮掩,絲毫不會引起關註。

就在兩人折騰鬥笠的時間裏,提納裏的講座已經開始,除了提納裏的聲音,周圍安靜得可怕。

將鬥笠放置好後,時歲這才想起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看著旁邊同樣一副百無聊賴模樣望著窗外樹冠的散兵,時歲不想認真聽講的心思越發強烈,畢竟他又不是沖著講座來的。

他有心想要問阿帽一些事情,卻又並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引來提納裏的註意,對方的耳朵可是很靈敏的。

時歲單手控制著鬥笠,不讓它掉落下去,另一只手輕輕戳了戳散兵的手臂,試圖以此讓對方從窗外收回視線。

可惜,讓他失望了。

散兵全神貫註地盯著窗外,仿佛那裏才是講座的中心。

“阿帽。”時歲將聲音壓低再壓低,剛想要加重手上的力度,卻猝不及防被散兵反手抓住。

他頓時一驚,欣喜地扭頭看過去,剛想要開口,卻發現對方仍然還盯著窗外。

這人一定是故意的!

不然為什麽察覺到了自己的意圖,可還是不理自己。

他輕哼一聲,擡腳在散兵的小腿上輕輕打了一下,剛想要抽回手腳認真聽講座,卻發現自己的腳也被對方絆住了。

這讓時歲不得不再次朝著散兵的方向看去。

他怒目而視,卻正好對上一雙戲謔的眼睛。

腿上傳來奇怪的觸感,時歲能感受到那是散兵腳絆襪套上的綁帶,對方的穿著留給他的印象很深,他甚至能回想起綁帶的顏色。

紫色的系繩穿插在灰白色腳絆襪套和黑色踩腳襪之間,襯得周圍的皮膚瑩潤白皙。

隨著回憶,腿上的觸感更加明顯,布料與皮膚之間的摩擦讓時歲覺得有些難受。

“懂不懂尊師重道這幾個字啊。”時歲愈發惱羞成怒,虧得他之前還擔心對方衣食住行。

散兵單手托著下巴,沒有了鬥笠的遮掩,讓他有些不習慣,似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時歲的眼中。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是因為作業有問題才會被時歲約見,但來了之後才看見對方手上空無一物,看起來並不是要說作業的事情。

再聯想到對方昨天翻看學籍資料的行為,散兵的眸色更深了。

雖然這個世界上聰明人甚少,但他從來不會否定聰明人的存在,如果時歲從那些模糊的學籍資料中看出了什麽,似乎也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想到這裏,他松開了對時歲的轄制。

時歲精研歷史,如果他能從中發現什麽異常,是不是也意味著……

“你想要問什麽?”散兵突然開口道,“我會回答的。”

“問什麽……”時歲下意識重覆了一遍散兵的話,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在問他。

“哦哦。”時歲果然被散兵的話吸引住了,原本的惱意瞬間被壓制了下去,轉而浮現出些許心虛的神情,“我昨天申請查閱了你的學籍資料。”

“想看就看吧,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散兵將手收回後環抱在胸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五百歲了?”時歲的問話中帶著遲疑。

散兵看著時歲眼中的好奇,認真地回答道:“沒有,還沒有五百歲。”

“誒?”時歲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所以“五百歲”這個信息是錯誤的嗎?

想到那學籍檔案上的問號和一連串的“無”,年齡填錯而已,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時歲又悄悄打量了散兵好幾眼,試圖猜測對方的年紀,可不管怎麽看,對方帶給他的都是少年人的感覺。

“那你多少歲呀?”時歲面露好奇。

“應該有……”說到這裏,散兵停頓了一下。

他還真的沒算過自己到底多少歲。

計算自己的年齡並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還需要去回憶當年,這對散兵來說,實在沒那個必要。

“多少?”時歲瞬間被吸引住了,卻久久沒能聽到下文。

看著散兵思考的樣子,他下意識以為對方是在戲弄自己,怎麽會有人記不清自己的年齡?

可惡,好幼稚啊!

這麽幼稚還能有幾百歲?就算真的是幾百歲的妖怪……

那也是個化形後得在人類世界上學的妖怪!而自己已經畢業很多年了,時歲斜眼看著散兵的發頂,相當陰暗地腹誹。

“四百多歲。”散兵說得幹脆,內容卻含糊不清。

“那也挺……”大年紀的了……

時歲頓了頓,沒將後面的話說出口。

散兵狐疑地看著時歲欲言又止的模樣,總覺得對方的心裏沒想什麽好事。

“妖怪的年紀不能按照人類的計算吧?”就在時歲感慨的時候,卻突然想起了這一點。

“呵呵,讓你失望了,我並非妖怪。”散兵利落地斬斷了時歲的念想,“不用按照妖怪計算。”

還真的四百多歲啊。

時歲沒想到自己不過二十來歲,就擁有了一個四百多歲的學生。

或者說,他沒想過有人四百多歲了還需要上學,真是學海無涯啊。

“居然不是妖怪嗎?”這一點倒是出乎時歲的預料。

原本以為對方長得這麽好看,年齡又實在有點……額、有點偏大,還是稻妻來的,這幾個元素放在一起,幾乎已經在明說自己是妖怪了。

“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看著時歲一臉糾結,散兵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無聊。

虧得他昨晚還特意去教令院臨時找書看,結果問的居然是這個?

“也不全是。”他最關心的問題還是對方到底有沒有摩拉。

但這種事總不好直接問吧,雖然阿帽看上去並不像是會因為這類問題生氣的人。

“聽說你沒有工資?”時歲小心翼翼地選了一個最不容易踩雷的問題。

“……工資?”散兵歪頭看著時歲,眼神中滿是疑惑。

認真算起來,他還真的沒見過“工資”這東西。

哦不,曾經有過。

雖然在愚人眾初期並沒有人提過這個,但在富人加入愚人眾後不久就獲取了大量財富,倒是通知過執行官們去領工資,甚至還有什麽任務獎金,出差補貼之類雜七雜八的東西。

可他嫌棄太麻煩,又沒有什麽需要花錢的地方,尤其是看見多托雷每次去要研究經費都得寫大篇大篇的經費計劃,他就更沒有什麽去領工資的欲望了。

富人曾派人通知過他,每個月的工資會轉存到北國銀行個人賬戶中,但他從來沒去提取過。

來到須彌之後,才算是徹徹底底沒有工資,不過這本來也不算是工作。

“我不是為了工資幫她做事的。”散兵道。

“嗯嗯,我知道的。”義工嘛,時歲了然地點了點頭。

之前都是流浪者,來到須彌做義工,四百多歲沒存款卻仍在坎坷求學,聽上去多麽勵志(bushi)啊!

“所以你選擇住在化城郭?”畢竟不用花錢,只是每天來教令院很不方便。

“我不需要睡覺。”散兵眉頭微皺,心中覺得這些問題有些奇怪。

為什麽要問這些問題?想要了解自己?這對於時歲來說,可並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全是這些問題的話,他有些不想繼續回答下去了,只是之前已經答應了對方,不好中途反悔。

“也不需要吃飯。”按照之前時歲的問法,散兵先發制人,給出了答案。

“……好吧。”時歲的問話還沒出口便被堵了回去,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

似乎感受到了散兵不想再和自己交流,時歲看著對方的側臉,糾結了半晌沒有說話。

中途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時歲還是沒忍不住開了口:“那你需要住處嗎?”就算不是妖怪,不需要吃飯睡覺,那也是需要休息的吧。

雖然不是家,但有個落腳點,總比在風中漂泊更能讓人安心。

至少時歲是這樣覺得的,所以他當初一來到須彌就買了房。

這些年他雖然一直在各地游歷,沒有固定的住所,可房產也隨著他的腳步遍布提瓦特大陸。

隔了許久沒有聽見散兵的回答,他繼續提議道:“我在須彌有一套房產……”

時歲的話讓散兵的眼神越發奇怪,這兩句話聯系起來,是想要讓他搬過去?不等時歲把話說完,他便想要拒絕。

可就在他張口的瞬間,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壓抑不住的聲音:“同學你糊塗啊!”

“這個男人有什麽好的?個子矮年紀大還沒房!”

“以及,不要把提納裏學長的講座變成相親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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