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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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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時歲老師?”

對方的聲音中仿佛帶著些許不確定,語氣又輕又柔,一字一頓地喊出這個稱呼,卻似利箭直擊時歲的心臟。

時歲下意識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但那幾個字仿佛帶著鉤子,在他心尖撓來撓去,微妙的情緒瞬間傳遍全身。

他的嘴角如同受到蠱惑一般不自覺揚起,暴露出兩個梨渦來。

可他並未意識到自己的變化,註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散兵的身上。

散兵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他的坐姿雖然看上去很放松,卻也規規矩矩地將腰背挺直,雙腿微微分開,白皙的小腿半隱在桌下,漸變色的螺緒乖巧地搭在腿間。

今夜有月無星,又逢天已拂曉,連皎月也黯淡了許多,散兵將頭微微歪著,紫藍色的瞳孔中仍有星月閃爍。

微風從室內穿過,緩解著夏日的燥意,卻不想在穿過時歲的時候,叫他忍不住覺得嗓子發緊。

時歲認為自己此刻應該說點什麽的,可惜用盡力氣張開嘴巴之後,再也沒有餘力吐出一個字,就連手上原本捏著的紙張也要握不住了。

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仿佛要隨風向外而去,飄向不知何方。

散兵看著時歲的嘴巴張張合合,醞釀了不知多久,最後終於擠出來一個含含糊糊的“嗯”,幾不可聞,若不是他的耳朵靈敏,只怕就要錯過了。

他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聽見這笑聲,時歲不由感到羞惱,恨不得當場捂住自己的臉拔腿而逃。

嗚嗚嗚,他怎麽會有這麽丟臉的反應啊!

可是、可是阿帽叫他“時歲老師”誒!

他被叫了“時歲老師”誒!開心也很正常吧?

就在時歲又羞惱又高興的時候,突然聽見對方又拖長尾音,叫了一聲:“時歲老師——”

在短短的時間內聽見三次這樣的稱呼,時歲的大腦幾乎無法運轉,只剩下臉上的梨渦愈發明顯。

“哈…你不會想要聽我這樣稱呼你吧?”好似被時歲的反應有趣到了,散兵微微挑眉,眼中帶著新奇。

嗯嗯嗯!

仿佛沒有聽出散兵話語中的嘲諷之意,時歲在心中瘋狂點頭。

“真可惜,要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這樣獨特的愛好。”散兵故作無奈地嘆息,好像當真很遺憾似的。

時歲下意識也跟著搖頭嘆了口氣,臉頰的梨渦瞬間消失不見,整個人都呈現出肉眼可見的萎靡。

“被叫‘老師’就這麽開心嗎?”散兵的眼中夾雜著好奇和疑惑。

他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時歲會激動成這樣,對於他來說,這些稱呼並不具備什麽特殊的含義,難道對方想要教書育人的想法就這麽強烈嗎?

“不一樣啊。”時歲脫口而出,可等到細想哪裏不一樣的時候,卻又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只能重覆道,“你和別人怎麽能一樣。”

大概是,自己的學生更乖?

被一個長得乖巧、說話也乖巧的學生乖乖地喊一聲“時歲老師”,這誰能忍得住啊!

所以,這是被自己這樣喊才會欣喜若狂?

散兵伸手摩挲著下巴,尾音微微上揚,不難聽出其中的愉悅:“算你有點品味。”

沒有再聽見“時歲老師”這四個字,可算是讓時歲冷靜下來了,雖然面上還殘留著幾分開心,但隨著大腦重新開工,感受最多的還是羞恥。

他剛才都幹了些什麽啊!!

太丟人了,已經不提做導師的威嚴了,現在尊嚴在不在都是大問題。

啊啊啊剛才阿帽笑的時候,自己就應該逃走的,而不是再次被迷惑住,持續遭遇丟臉的事情。

時歲心中大悲,擡頭望著屋頂,幾欲落淚。

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鎮定,時歲幾乎不敢看散兵此時的表情,他一邊轉身向外走,一邊同對方道別:“註意勞逸結合,我有點事先走了。”

“誒……”

背後依稀傳來散兵的聲音,但時歲置若罔聞,甚至加快腳步迅速離開了此地。

直到走去智慧宮的另一端,與散兵所在的桌椅完全相反的位置,時歲隨便尋了張桌子坐下,這才緩緩松了口氣。

可還不等他將手上的資料放在桌上,卻發現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為什麽他的手上除了璃月的資料,還有一沓紙張?

哪怕沒有打開,時歲也記得這應該是阿帽剛才交給他的分析。

剛才自己竟然忘記將這些東西還給阿帽了嗎?對方剛才出聲想要叫住自己就是因為這個?

時歲撓了撓腦袋,深感自己又丟了一次臉。

然而再次丟臉的感覺似乎也還好?可能丟著丟著已經習慣了吧……唉。

既然已經帶了過來,時歲順手打開了那沓分析。

剛才他只掃了一眼,並不知道上面的具體內容,此時仔細一看,立刻就被最首端的標題吸引了註意力。

“《銳評巴爾澤布治國》?”

時歲一個字一個字地緩慢讀出,滿眼都是疑惑,他給的資料裏面有提到這個嗎?

不都是璃月相關嗎?頂多有個稻妻鎖國對璃月的影響?

他又向後翻了翻,看見了另一個分析《銳評稻妻鎖國令》,但只有開頭,另外的部分應該還沒寫完。

“唔,已經是可以拿出去發表的水平了呢。”除了用詞過於犀利。

但這個也不算什麽問題,只是個人風格罷了。

這些內容完全不像是熬通宵寫出來的,要不是今天自己幾乎都和阿帽在一起,他都快要以為對方偷偷努力了。

時歲一邊看一邊點頭,甚至想拿出筆勾畫,可惜他什麽也沒帶出來,只好坐在椅子上靜靜思考。

按照納西妲說的時間線推斷,阿帽應該是在稻妻解除鎖國令之前來到須彌的,之前又叫做“流浪者”,難道是鎖國令時期從稻妻偷渡出來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難怪阿帽會看見鎖國令相關就想要《銳評巴爾澤布治國》。

時歲若有所思,心中有了些許猜測,卻不敢去找對方直接詢問。

啊,他剛才還忘記了詢問阿帽關於“流浪者”這個曾用名的事情,時歲抓了抓腦袋,看著大亮的天光,嘆了口氣。

算了,今天的糟糕事也不止這一件,待會兒去看對方的學籍檔案也行。

至少這個還能補救,其他已經丟臉的事情想要補救都毫無辦法。

看見教令院人員陸陸續續開始工作,他將桌子上的資料收拾好,又將方才從書架上拿的書籍歸還,憑借著記憶朝管理學籍的方向走去。

他對這個辦公區有些陌生,只在當年畢業的時候來過,依稀記得是在活動申報處附近。

一晚上經歷這麽多事情,時歲困意早已來襲,他三兩步走過去,想要趕緊結束回家睡覺,卻不想又在教令院遇見了熟悉的人。

“……”

接連三天在教令院遇見卡維,時歲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事實上,他現在也疲憊得沒有力氣做出任何表情。

“時歲?你是來智慧宮通宵了?”

看見時歲這異常熟悉的狀態,卡維十分輕易就聯想到了通宵趕圖稿的自己,只是這樣的狀態並不常在時歲的身上出現。

上次似乎還是在學生時代?

“差不多吧。”時歲回答得含含糊糊,有氣無力,甚至還打了兩個小小的哈欠,眼角處瑩潤著因為哈欠溢出的淚水,但很快被他拭去。

他隨口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呶,如你所見,申請講座。”卡維朝著時歲晃了晃手上的申請表,“聽說最近教令院的學風松散,課題銳減,教令院倡議各學派優秀學員們回教令院開課題、開講座。”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抱怨道:“我還以為多缺課題呢,結果來了一看,這個月的講座安排得滿滿當當,提納裏、琺露珊前輩都有不少講座,明論派的萊依拉也預申了兩場。”

“你也是來申講座的嗎?那得排到下個月了。”卡維算了算時間道。

“不了,我不申。”時歲連連搖手拒絕。

他大概能猜到這是教令院為了調動學生積極性搞出來的東西,但他對這種事向來興趣不大,申課題還行,開講座算了吧。

也不知道提納裏怎麽能做到年年開講座的,時歲對此佩服不已。

“時歲前輩,我們因論派還沒有人申報……”負責申報的人員看了一眼時歲,試圖拉近關系。

“因論派沒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習慣就好。”時歲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用極為敷衍的態度將負責人堵了回去。

“哈哈哈”

卡維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清楚時歲的作風,倒也不勸時歲,而是指著申請表道,“要是有空的話,你可以去聽聽提納裏的講座,應該符合你的胃口。”

聽見卡維的建議,時歲努力擡起眼皮,掃了一眼申請表,看見提納裏的講座主題“美味菌食用指南”。

“唔,不排除他借標題吸引學員,講座一半內容都是如何辨別有毒蕈的可能。”時歲打了個哈欠猜測道,“有空我會去聽的。”

困意越來越濃,時歲強打起精神同卡維道別,來到一旁的學籍管理處申請調閱阿帽的檔案。

“咦?”

一翻開學籍檔案,時歲的眼睛就忍不住睜圓,困意瞬間煙消雲散:

“年齡五百歲???”

這檔案真的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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