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關燈
第 5 章

和提瓦特的其他主城區一樣,須彌主城也幾乎不會下雨。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落入教令院,帶來陣陣暖意。

時歲在蒙德游學的時候,曾聽人說這是神明的恩賜,雖然須彌沒有這樣的傳說,但他也願意相信神明的眷顧。

而此刻他的內心也正如這須彌城一般,永無陰雲遮蓋,與他身旁凜冽的寒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散兵面色僵硬地再次將視線放在了那沓資料上,冷冰的目光好似要撕碎紙張。

“有理有據,字數不限”八個大字縈繞在他的腦海中。

作為曾經是上位者的散兵,盡管並沒有在學院進行過系統的學習,也沒有寫過類似的學術分析,但他不難理解,這簡簡單單八個字,到底有多麻煩。

感受到散兵的沈默,時歲若有所思,看來不喜歡做作業是每個學生的共同心聲啊。

但,老師給學生布置作業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時歲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喜,誰不想把自己當年的痛苦放在學生的身上呢?

因為太懶一直不願意帶學生,一直到今天,他才感受到了這遲來的快樂。

“時歲,請過來確認一下。”

就在時歲暗自開心的時候,不遠處傳來麥凱什的聲音,他連忙回頭朝著麥凱什揮手表示自己已經聽到。

“我先過去了。”時歲隨口同散兵說了一聲,朝著麥凱什的方向走去。

“你似乎擁有了一個很有性格的學生。”麥凱什看著朝他走過來的時歲,一邊感慨一邊將東西遞了過去。

盡管時歲和散兵剛才對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但畢竟離得近,麥凱什還是聽見了只言片語。

但哪怕是只言片語,麥凱什也能感受到散兵的極具個性。

時歲聽懂了麥凱什的潛臺詞,在教令院裏,“很有個性”通常能與“不服管教”畫上等號,褒貶僅僅在於說話者想要如何劃分。

他如何能讓自己的“乖學生”蒙受“不白之冤”?一切都是外人不了解阿帽罷了。

“怎麽會?”時歲猛然睜大了眼睛,他一臉驚訝地看向麥凱什,“這不是很乖巧嗎?”

那真誠的語氣,讓麥凱什一時分不清真假,他一言難盡地看著時歲,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在時歲被他手上的資料吸引了註意,讓他不用思考這個問題。

時歲一邊伸手一邊隨口道,“感覺現在要確認的流程增多了……麥凱什,請松手。”

他抓住申請的一角,並沒有太過用力,生怕扯壞了這張薄薄的紙頁,但捏住紙頁的另一只手卻始終不肯放開。

僵持了幾秒,時歲無奈地看向另一只手的主人,赫然是麥凱什。

“剛才不是說要詢問阿帽同學的意見嗎?”麥凱什死死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將課題救回來的機會。

沒辦法,最近的課題申報率太低了,簡直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他都不好意思將這樣難看的數據上報給代理賢者。

“我提過了。”時歲試圖解釋,他剛才有提到外出考察,但對方的反應,應該是……沈默的拒絕?

他有些強硬地想要從麥凱什手中拿過資料,並隨口畫下大餅:“相信我,我的課題研究不會少的,下次來見你一定帶著新課題。”

麥凱什不為所動,他見過的學者可太多了,不乏這樣畫大餅的,根本不信時歲的話:“阿帽同學資料上的國籍是稻妻,你的課題也是稻妻考察……”

“稻妻?”時歲回頭看了一眼散兵,對方的穿著中的確有濃厚的稻妻元素。

既然是家鄉的話,說不定對方確實想要去稻妻看看?就像他絕對不會放過去璃月的課題。

他短暫地猶豫了一下,可還不等問出口,便被站在一旁的散兵直截了當地拒絕,“我暫時不能離開須彌。”

這和去哪裏沒關系,單純是沒有時間罷了,散兵握緊了手中的資料,這些東西會占據他不少時間。

“那麽我暫時也不會離開須彌。”時歲並沒有深究散兵暫時不能離開須彌的原因,但在瞬間做出了決定。

“暫時不離開麽?”麥凱什聽見這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一邊松開手,一邊熱情推銷,“或許你有興趣看看教令院的課題?”

“誒?”時歲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調研籌備處感受到“推銷”。

他知道教令院會不定期發布新課題,可這一般都是搶手貨,或者指定了學者,雖然大多有一定難度,但不用為資金發愁已經是很大的優點了,更別提還很容易受到“大人物”的關註。

只是,他並不缺少資金,“大人物”的關註對他來說也不是很有必要。

最重要的是,這些課題大部分都挺麻煩的。

“不了不了。”時歲一臉敬謝不敏。

“可……”

“或許你可以看看。”就在麥凱什極力勸說的時候,一旁突然傳來了艾爾海森的聲音。

“!!!”

時歲一臉震驚地看著艾爾海森,他終於感受到最近的課題稀缺了,居然連代理賢者都要親自推銷嗎?

還是艾爾海森這種不愛和人進行交流的家夥。

說實話,時歲聽到艾爾海森成為了代理賢者的時候,一度感到十分驚奇,在他的印象裏,艾爾海森是絕對不會承擔這類職位的,如果可以的話,這人應該最想在書記官的位置上直到退休。

他很難想象艾爾海森成為“領頭人”的模樣,哪怕分析力決策力對方一個不缺,絕對可以做好“賢者”應該做的事。

可一旦把艾爾海森和這個職位聯系起來,就有種說不出的違和。

比如現在給他推薦課題的艾爾海森,也太陌生了。

並沒有理會時歲的驚訝,艾爾海森徑直將手中的檔案袋遞給了時歲:“其他課題的確是在浪費你的時間和精力,但這個不一樣。”

聽見艾爾海森的誇讚,時歲頗有些受寵若驚,很難想象能得到對方這樣的評價,但這樣說其他項目,真的沒問題嗎?

與此同時,他也不由對艾爾海森口中“不一樣”的課題產生了好奇。

他下意識接過,但打開閱讀之後卻不禁皺起了眉頭:“教令院新規?”

“只是在原有基礎上進行修訂。”似乎看出了時歲的疑惑,艾爾海森解釋道。

在阿紮爾時期,不,應該說在過去的幾百年,須彌的法學幾乎廢弛,完全由六賢者獨攬大權,在這段代理時期,艾爾海森已經感受到了其中的麻煩。

“那不是應該找風紀官?”時歲下意識道。

作為院內風紀的維護者,風紀官這三個字,幾乎是聞者色變,其中大風紀官賽諾的威名最為出眾,很難有人想要和他們扯上聯系。

但不得不說,正是有風紀官的存在,才使須彌的學術風氣維持著相對穩定的平衡。

聰明人太多的地方,環境就會變得覆雜起來,更何況,還有不少自作聰明的人混雜其中,教令院正是這樣的地方。

處在教令院,風紀官的工作十分繁重,也因此積累了許多經驗,如果說要修改法規,從因論派找人配合風紀官就行了。

當然這也不是說理論就不重要了,但問題是,須彌的法學並不出眾,研究法學的也越來越少,雖然不至於到達法學荒漠的程度,但也大差不離。

據他所知,就沒哪個冤大頭願意來須彌學法學,真要熱愛這個專業,去璃月去楓丹,哪怕是蒙德……哦,蒙德也只有騎士團規範和教會規定來著。

總之,與其尋找專研法學的人才,倒不如找幾個社會學學者配合風紀官,說真的,再沒有比風紀官更了解這些的了。

“我學歷史的。”時歲的聲音飄飄忽忽。

他雖然是主修歷史,但在學習途中又跑去修習了社會學和語言學,此刻拿來搪塞艾爾海森,頗有些心虛。

這個說辭肯定是騙不過對方的。

可是,這個項目一看就要很長時間,還需要大量的精力,他是打算暫時留在須彌,但不打算留在須彌一輩子啊!

“嗯。”

得到時歲的拒絕,艾爾海森收回資料轉身上樓,好似剛才只是隨口一問。

但時歲知道,如果真的只是“隨口”,艾爾海森根本不會特意走到調研籌備處,也不會和自己說起這件事。

他有些摸不準對方的想法,下意識想要找人參詳,可又不好拿艾爾海森的事情去問卡維,畢竟兩人鬧崩好幾年了,只能抓著腦袋獨自煩惱。

直到快把頭發薅掉,時歲才想起自己漏了個人,連忙心虛地朝書架看去。

果然,他沒有開口,少年也還沒有離開。

看著立在書架前面無表情的散兵,時歲瞬間將剛才的苦惱拋之腦後,轉而升起一種詭異的自豪感。

他家學生,就是很乖嘛!

就連離開都要等老師開口說“可以離開了”才動作的。

“那麽今天就到此結束啦,期待下次見面。”他笑著和散兵道別。

“和我見面?”散兵發出一聲嗤笑,“那並不是什麽值得期待的事情。”

但是,我很期待你的作業啊。

沒有理會散兵的話,時歲敷衍地點了點頭,並在心裏決定將下次見面的地點定在餐館。

如果被食物堵住嘴巴就沒辦法發出聲音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