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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樹根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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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樹根啦(5)

“說起來,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了……不對,你肯定已經不記得了。”

在祂的說服,和或許動用了某種未知力量的引導下,我鬼使神差地放下了箱子,將那箱納西妲提取出的繪本覆印件,全數交到了祂的手中。

很奇怪,我曾經那麽想要知道真相,但是此時,真相可能就在我手中的繪本裏,我卻沒有了打開它們的欲望。

——交給祂。

我不由自主地順著祂的想法行動,就好像我的意識並不屬於我自己。

“記得什麽我不清楚您在說什麽。”

“幾千年前的事情,那時候摩拉克斯還是個年齡只有兩三千歲的小夥子。”

“這話聽著總覺得有點怪。”

兩三千歲的小夥子,這個形容即使在仙人遍地走的璃月,也多少誇張了一點。

“那換個說法——在摩拉克斯的年歲和現在那位被稱作‘魈’的夜叉差不太多的時候。”

祂向我笑笑。

“那位金鵬,是個無論外表還是實際年紀都並不算很大的仙人,這麽說,你便有了實感吧。”

我點點頭。

腦海中卻已經不自覺地浮現出年輕氣盛,尚且會顯露出殺伐之相的帝君的模樣。

“那時候我應該還和他很熟吧”

“那要看你怎麽定義你自己了。”

祂在辦公室裏轉了一圈,拎出來了一個置物架,從上面取下了一瓶酒,兩只酒盅。

“準確說,不是‘你’和他很熟,而是歸終和他很熟。”

祂的手拂過酒瓶的瓶口,封口就自然地打開。

“如果你把菲爾瑟視為tomo的前生,稻妻的那對戀人就是跨越了千年百世的重逢。

如果你把赤王視為阿萌的前生,那個總被你吐槽沒帶腦子的牌佬,就是被吞噬後幸存的沙礫。”

“但我和他們兩個又不一樣。”

“是啊,璃月這片土地上死去的魔神太多了,甚至你都不是一開始的那個你了。”

祂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地滿上面前的兩只酒盅。

“我將歸終洗洗幹凈重塑成你的時間,甚至趕不上這片土地上魔神隕落的速度,到最後,只好揉吧揉吧,隨便瞟一眼‘元素生物在提瓦特的模樣’,就把雜糅的你捏成了一朵菌子。”

“所以,我會在第一次化形的時候變成菌子,並不是因為我自己弄出了什麽失誤,而是我本來的形態就是菌子”

“是啊。”

“所以,為什麽會是菌子”

——元素生物在提瓦特明明有那麽多形態。

祂聽了,顧左右而言他。

“我也是很忙的,自然瞟到什麽是什麽。”

祂指了指阿萌的工位。

“他如果不是因為對阿佩普非常反感,恨屋及烏也就討厭起了那些蕈獸,寧願丟掉腦子,也不肯變成蕈獸的形態,說不定也會變成一朵菌子呢。”

瞟到什麽是什麽……怎麽這麽一聽,突然覺得我好像又不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了。

“看和誰比咯。”

祂將酒盅推到我面前。

“聽起來您有些很要緊的事”

“對啊,比如維持這個世界的穩定。”

她端起酒盅,一飲而盡。

“提瓦特是有邊界的,我想你在看過的那個繪本裏也了解過了,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睛的**把邊界捅漏了,這個世界裏就會噴黑泥。”

“您不會是想說五百年前那場‘漆黑災厄’吧”

“……不完全是。”

祂皺眉思索了一會。

“那是規模比較大的,小規模的話……”

祂說著說著,忽然頓住了。

“歸終也捅過簍子,不過罰不到你身上,因為她已經用性命去償還了。”

“聽起來怎麽這麽悲傷呢”

“悲傷不悲傷的,這種事你應該去問摩拉克斯,他肯定還記得歸終的死相。”

祂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過你問他這種問題是在戳他的痛處,歸終,若陀,馬科修斯什麽的,對他意義非比尋常,你揭他心裏的傷疤,會不會吃他的巖槍我就說不好了。”

“他現在性子沒有以前那麽暴烈的。”

“那你大可去問。不過我覺得——你對這個沒興趣。”

嗯……是的,我對那些沒興趣。

我對那些沒興趣。

沒興趣。

沒有。

“嘗嘗這酒吧,我從溫迪多特櫃子裏翻出來的,是她的私藏,味道很好。”

這時,祂將面前一直滿著的另一個酒盅向我面前推了推。

透過這寒冰雕成的酒杯,杯中的酒液清亮透徹,而酒液在杯中的顏色泛著淺淺的藍光,竟然微微有幾分類似眼淚。

我在說什麽呢,眼淚當然不是藍色的,只是我覺得……它很像很像……

腦海中開始浮現一些雜亂的記憶,不禁讓人頭痛。

“嘗一口吧。”

祂的聲音像是誘惑,又像是指令。

那杯酒,忽然就變得有魔力一般,它似乎是那麽香醇,那麽可口,只要喝一口下去就能將讓人頭痛的東西全部解決掉……

我顫抖著手,抓起那杯酒,將它小心翼翼地端起來。

“……您說,我看到那些繪本以後,一定會被汙染嗎”

“對你來說,可以理解為一定會。”

“為什麽”

“沒有接觸過【禁忌】的人,即使看到繪本以後,也不會理解其中的【真相】。”

祂最後一次為我重新解釋這些。

“就像口口口口,看到這個名字,口口口可能會想起過往的【真相】,但其他人呢,從來不知道口口口口的人,只會猜測她是不是某個地方的失落的神明。”

“那樹枝所做的人偶,雖然曾經被世界樹改變了認知,但他能夠經由童話想起本該被抹除的一切。而你,雖然我曾經反反覆覆地將你身上的痕跡洗去,強度遠勝於世界樹對凡人認知的改變……”

“……你卻還是像歸終一樣,嘗試窺探真相。”

祂輕嘆了一聲。

“我怎麽能保證你看到【禁忌】以後,不會想起【真相】,帶來【汙染】呢”

“您……一定很偏愛歸終吧”

“如果你認為我保留了歸終的繪本,就是偏愛她,那大可不必這樣理解。”

祂搖了搖頭。

“我只是懶得檢索那些‘隱晦’的內容。文字,圖畫等等人類表意的工具,並非精確的代指,假如我要刪除世界樹中所有可能招致汙染的內容,那人類的文明將化為一片荒漠。所以,我只是掐住了你們幾個源頭,謹防你們二次上鉤而已。”

“如果這不是偏愛,您為什麽不將她永遠地消滅呢”

“如果我真的偏愛她,就不會讓這一切發生了。三秀兒,酒要灑了,不嘗一口嗎嘗一口吧。”

“……好。”

冰冷的液體湊到唇邊,滑入喉嚨。

它的味道沒有我品過的其他酒那麽美好。

又冷又苦,沒有什麽香氣,也不像稻妻的酒那樣帶著些微的甜美,如果放在以酒業見長的蒙德,只怕……

嗯……好像什麽都沒有喝過,一下子,杯子就空了啊。

“好難喝,這是什麽酒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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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的時候,我一個人獨坐在天衡山山頂。

月色怡人,夜風微冷。

月光明亮,星光稀疏,但依稀能看到空中閃過一道青綠色的流星,下一秒,手執長槍,清冷美艷的少年仙人便出現在了我的身旁。

“三秀姐怎麽大晚上的在這裏發呆”

“我……”

我張了張嘴,但是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是來幹嘛的來著

我努力嘗試回憶,卻只覺得腦袋空空,像被人抽走了什麽,卻連抽走了什麽都想不起來。

“抱歉,我忘了。不過沒關系,魈,要不要坐下來吃點點心”

鬼使神差地,我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包還熱乎的桂花糕。

“……”

魈似乎沒有料到我會來這麽一出,又或者我的某些行為表現出了異常,讓他緊皺起了眉頭。

“三秀姐,你不對勁。”

“怎麽了”

雖然腦袋空空的,想不起任何東西,但是我既然坐在這裏,大概也是在這裏呆了一陣子了。

不然我大晚上拎著一包桂花糕跑這裏來……難道本來是來投餵他的

“中午的時候,帝君告訴我,說你突然從這裏消失了,我找遍了璃月全境也沒有發現你的蹤跡,但是現在你又突然出現。三秀姐,你遇到了什麽人嗎”

遇到什麽人

不,沒有。

“沒遇到什麽人,別擔心。我……可能是我的一位同伴有要事,所以找我吧。”

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這應當是因為我回了調配員辦公室吧

奇怪。

這種行為我經常做,他也知曉這種行動的存在,因此我平時從不會拿這種動作去煩他,他怎麽會突然反應這麽激烈,甚至讓魈找遍了璃月

——若是沒什麽事,就先回來吧。

帝君的聲音在我心中響起,一如往常。

沒什麽事的!

他的聲音似乎有某種可以讓人安心的魔力,我一下子就放松下來。

“魈,送我回璃月港怎麽樣路上剛好把這包桂花糕消化掉!”

“三秀姐,我胖了許多了,實在不適合吃夜宵……”

“吃完下山就當飯後消食了,一包桂花糕而已,大不了你再喝兩杯冰飲嘛,冰飲是涼的,能把熱量抵消掉,這可是須彌生論派的最新減肥理論——”



等一下,冰飲

——傳說在蒙德,存在一種可以讓人忘記一切的酒,看來對於提瓦特以內的生物,還真是有效呢。

祂的聲音忽然在我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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