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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餵魈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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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餵魈鳥(2)

尖叫,可以召喚天動萬象。

開玩笑的,但我那一嗓子喊下去的同時,帝君確實趕到,一顆天星砸碎了我身後的追兵,隨後一道封印紮下去,形成一道球形的護盾屏障,阻攔了黑霧的擴散。

“帝君,魈他……”

我停下腳步喘了口氣,急匆匆說道。

“我看一下。”

確認封印無虞後,我就近在荻花洲的七天神像下尋了片平坦地方,將魈放下。

帝君伸手撫上魈的心口。神力流轉,魈的身上微微散發出巖金色的暖光,他無意識地蹙了蹙眉,發出一聲低沈的悶哼,但沒有醒來。

這只是暫時穩定了魈的傷勢,而後帝君便起身轉向了封印中的黑霧。

“三秀兒,你先將魈送回望舒客棧治療,這邊逸散的‘東西’,我去處理一下。”

我向帝君點頭,而後抱起魈就要走。

“且慢。”

帝君又叫住了我,不知道從哪拽了條鬥篷出來披在我身上,將我和魈罩在其中。

“小心驚嚇了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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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身上的業障讓我不敢帶他靠近任何人,連進望舒客棧都是跳的窗戶。

我並不擅長這種體術,但還好我可以讓我這副人形的軀體擁有菌子一樣的柔韌。

也就是說,當時我並非跳進窗戶,而是“吱啦”一下子伸長我的雙腿,擡腿俯身邁進窗內,而後再“唰啦”一下將腿縮回正常的長度。

不要細想。

下樓找老板幫忙的時候,我將鬥篷給魈蓋上了,結果還沒到櫃臺前,老板就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嚴陣以待地死盯著我。

——我這才註意到,因為一路抱著魈從無妄坡跑到荻花洲,又從荻花洲趕回望舒客棧,我身上也沾染了他的業障,青黑色的不詳氣息在我身上印下了灼燒痕跡一般的烙印。

換言之,老板現在眼裏看見的我,是個披頭散發,滿身血汙、塵土和鹽粒子,燒糊了許多地方,冒著黑氣,還一身烤蘑菇味的白發女鬼。

幸而老板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迅速地鎮定下來。

“可是樓上那位常住的客人有事?”

“正是,”我點點頭,與她保持著距離,“麻煩您請一位有神之眼的醫生,盡量快些。”

她很快請來了不蔔廬的白術先生,白術擁有神之眼能抵擋業障,若是他不來,便要我自己動手去扒魈的衣服,接他被打斷的骨頭了。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我醫術不精,可能會給仙人留下後遺癥。

魈在望舒客棧頂樓有一個只屬於他自己的小閣樓,房間裏一張小床,床頭一張小桌,一把小凳,除此以外別無他物。白術醫生在房間裏時,我再呆在屋裏甚至有些擠,索性翻窗出去,在下面的頂樓露臺上等著消息。

技術不精,又不敢像沒人時候那樣伸長四肢,結果翻窗手滑,摔了個狗吃屎。

一邊等消息,我一邊清理自己的人類身形。

我這化形的術法有個問題——每次化為人形最多只能持續三天,如果在三天內我主動變回菌子,則基本上只要等待變成人形的時間+一兩個時辰的恢覆期就可以,如果拖到持續三天力竭變回菌子,則要等待四天。

(達達利亞:眼熟誒)

如果我現在變回菌子,那對我來說是一了百了了,下次捏出來的自己還是幹幹凈凈的,但是,這個白天,我幾乎都只能維持菌子的形態。

我還不想給白術什麽驚嚇,菌子之身在這種地方也很不方便。

衣料被元素力補全,灼燒的痕跡被清理幹凈,到最後,竟只有仙人的血粘結在我的頭發和衣物上,無論怎麽搓都搓不幹凈,甚至用水沖洗也不行,可能需要泡個澡。

而那些自魈體內逸散而出的業障,那些被我無意吸入的黑霧,似乎已經與我融為了一體。

我好像沒有什麽不適。

這算是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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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術為魈處理了傷勢,開了藥方,前腳剛剛離去,後腳帝君就扮做一身無事發生的模樣來到望舒客棧。

那時天已經快亮了,魈仍然昏睡著。

嘖,破破爛爛的小夜叉,看了令人心疼不已。他好輕,輕的躺在那張上年紀的床上卻能讓床不發出一絲聲音。他被繃帶和夾板維持著軀體的形狀,臉色慘白得幾乎透明,雙眸緊閉,微微蹙眉,氣息弱不可聞,觸手之處的皮膚冰得如同一具屍體。

他現在通身上下最有生氣的地方,竟然是眼尾的朱砂色。

據說他平時是不睡覺的,那現在這般狀況,他,可算得上是在休息?

帝君上來時,我正守在魈床邊。

怕打擾到他,我和帝君切到了單獨的頻道上交流。

——帝君,魈是不是還缺個家長?

——魈的家長不會被區區丘丘巖盔王嚇得驚慌失措發出尖叫,白日夢適可而止。

——抱歉,不開玩笑了。但是那可不是一般的丘丘巖盔王,魈都被它打成了這樣。我想……與那黑霧不無關系。帝君對於黑霧,可有頭緒?

——先不說這個。三秀兒,你沾染了許多業障,可有不適?

——沒有,完全沒有。

我伸手在帝君面前翻轉一番。

——侵蝕對我甚至留不下痕跡。

帝君輕舒一口氣。

——還好,果然如此。

——果然?帝君您在隱瞞些什麽?

——是你不該知道的東西。

——唔……那,帝君,黑霧究竟是什麽?

——是集中起來的高濃度業障,濃度前所未有的高,所以形成了與普通業障不同的黑霧。它們在那裏集聚,可能是感應到了什麽,也可能是被人驅趕。魈身為業障的容器,本來已近臨界,又在業障泛濫之處搏鬥,沒有被侵蝕發狂,已屬萬幸。

——方才帝君說,魈是“容器”……?

帝君的神色沈重了。

——這麽說有些不妥,但他確實承擔著這樣的職責。這次的事態異常,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範疇,‘容器’甚至有了破損。幸而三秀兒你在一旁分擔了些,才沒有太糟。不過……

——不過?

——下次喊帝君不要喊得那麽大聲,我和魈不同,喊得再大聲也不會立刻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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