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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平裏,有一半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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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平裏,有一半都是你

薛清晝醒來時,天色明亮,陽光不柔不烈,都是剛剛好。

身後是熟悉的體溫,那人的胳膊還搭在他腰上,睡夢中都不忘攬著他。

等等——許庭照還在

薛清晝一下就清醒了,摸過床頭的手機一看,好啊都十點多了。

“許庭照,醒醒——”薛清晝晃他: “你上班遲到了。”

“嗯……嗯”

許庭照脾氣很好,被鬧起來也沒起床氣,只是眼神似乎還沒醒過來,懵懵的望著他: “怎麽了”

薛清晝拿手機上的時間對著他: “你遲到了。”

許庭照睜著眼睛看了會,只是眼神完全沒在看手機,視線全在薛清晝身上。看了會兒,他傻笑一聲抱著薛清晝的腰又滑下去躺下了: “忘了跟你說了,今天不上班了。”

薛清晝有點稀奇,工作狂居然在工作日給自己放假

“今天不上班,今天陪你。”許庭照枕在他腿上: “昨天看你很喜歡雪的樣子,班每天都能上,初雪一年只有一次,我想陪著你。”

只是因為他多看了兩眼,就浪費一天來陪他看嗎

為什麽……

薛清晝表情有一刻懵懂的空白,隨後馬上掛上了微笑: “因為這麽點事就曠掉工作啊。”

“哪裏是小事,難得能見你在明面上喜歡什麽。”許庭照抓著他的手,摩挲他手上拉琴磨出的繭子: “你好像總是無欲無求的,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能多看兩眼的東西,太難得了。”

薛清晝沈默著,沒回話。

“我問了爸爸哪裏看雪最好,城郊那個白馬寺去過嗎爸爸說那裏落了雪很漂亮,正好他下午要去,如果你下午沒什麽安排的話,我們可以跟著一起去。”

薛清晝是不信這些東西的,但是如果這樣說的話似乎太掃興了,對著許庭照那雙笑盈盈的眼睛,他實在說不出口,於是他點頭說好,那下午一起去。

許庭照把門前的雪掃了,又把院子裏的雪鏟到了一處,堆了個雪人。

薛清晝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刻拍了下來,然後就被許庭照眼尖的發現了。

“又在偷拍。”許庭照不悅: “那本相冊上,只有你偷拍的我,都沒有我們的合照。”

“那本相冊記錄的是你的生平,我不需要入鏡。”薛清晝滿不在意的回答,翻看完自己剛拍下的照片再擡頭,就對上了許庭照哀傷的目光。

薛清晝被這目光看得有些心慌: “怎麽了”

“連招財進寶都能入鏡,為什麽你不可以”許庭照定定看著他: “從我十六歲第一次遇見你,我的生平裏就有一半都是你了,你為什麽不敢參與到我的人生裏來”

為什麽

薛清晝也想知道為什麽。

大概是因為他們似乎從來都是不同的。

哪怕沒有那本相冊,薛清晝也知道許庭照的生日是在十一月末。

那時候在上學,高中生枯燥無味的生活,任何一點點有趣的事都能挑動學生的神經進而引發一場釋放壓力的狂歡。

他記得那是下午放學與晚自習之間的休息時間,許遠微穿著他自己的舊校服佩戴著許庭照學生卡的覆印件過五關斬六將把許庭照的生日蛋糕偷渡過來了。

幾個好熱鬧的七手八腳關了教室的燈,拉上窗簾,起著哄唱生日歌。

他記得許遠微說,蛋糕胚是小爸烤的,奶油是大爸抹的,花是許遠微親手裱上去的,趕著許庭照放學的時間送來和同學一塊分。

所有人都很開心,只有薛清晝無所適從。

什麽感覺呢……歆羨嫉妒已經沒法細究了。

他確確實實明白了他們生長環境的不同,這種不同造就了他們天差地別的性格。

許庭照有太多感情是薛清晝無法觸及,無法理解的,他不知道是否有一天他們會因為這種差異分開。

他們有太多的不相通,他們的性格大相徑庭,他不知道他們兩個能走多遠,他的顧慮太多。

如果有一天分開了,別留下太多痕跡,幹脆利索一點,也是一種善良。

或許是冷得,許庭照眼眶又紅起來了。

許庭照會哭暈在民政局的吧。

他哭暈了的話,自己還要送他去醫院,說不定還要被他碰瓷……想想就可怕。

薛清晝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朝許庭照招手: “不是要合照嗎站那麽遠怎麽合”

許庭照覺得自己又行了,剛剛的不愉快馬上就拋之腦後,顛顛跑到薛清晝身邊從他手裏拿過相機: “我來拍,我來拍吧。比耶!”

薛清晝無法,跟著他的指揮比了個耶。

許庭照彎著嘴角笑得特別活潑開朗,甚至顯得有點傻,平時裏悉心維護的人設蕩然無存。

薛清晝在心底吐槽完,眼睜睜就看著自己的相機被許庭照掛在了脖子上。

薛清晝:

見薛清晝在看自己,許庭照義正言辭道: “你拍的照片我都看過,我覺得技術不太行,以後拍照這種事還是交給我來吧。”

行吧。無所謂了。

下午到白馬寺後,短暫的跟唐攸和許晉宇碰了個面。

“這裏先不說靈不靈,光是景色就值得來看看了。”唐攸說笑兩句,交代了許庭照把人照顧好之後就和許晉宇一起去上香了。

“爸爸他們去了,我們也去嗎”許庭照問道。

“我就不去了,我不信這個。”薛清晝微笑: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在這裏等你。”

薛清晝不只是不信這些東西,他甚至一向對這些鬼怪神佛都抱著一層輕蔑的態度。

他的逆境從來都是靠自己走出來的,不靠神也不靠鬼,他無所求,為什麽要敬他們

他對他們又不曾有虧欠,就是不敬,又能如何要因為他的不敬而懲罰他嗎他又不曾受過他們恩惠,他們哪來的資格罰他

如果僅僅因為他不信神就要罰他,那這神就應該被他一腳踹掉,換他來做。

求神,求人,都不如求己。

來看景可以,來磕頭不可能。

虛無縹緲的東西,憑什麽要他磕頭跪拜,他這輩子唯一該磕頭感謝的只有他自己。

不過這兒畢竟是佛寺,他雖然不信,但也沒必要砸人場子。既然他進殿肯定不會上香,更不會跪拜,那還不如不進。

“其實我也不信這些。”許庭照跟他耳語: “但是我爸爸信,於是陪他來了以後我都會偷偷的找機會跑掉。”

“那就一起看看景吧。”

寺廟裏建築有著別處沒有的寧靜禪意,落了雪確實滄桑莊嚴,紅墻青瓦與白雪相得益彰。

湖泊結了冰,湖心的小亭遮擋了陽光,顯得環境幽森靜謐。從這個方向能看到不遠處巍峨聳立的舍利塔,游人來來往往。

確實是能平心靜氣的地方,要是以後再控制不住脾氣了,就多來逛逛。

平心而論,薛清晝並不是個脾氣多好的人。他修身養性收斂自己的脾氣也不是因為他幡然醒悟要痛改前非,而是因為他這臭脾氣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正常生活,不改不行了。

他是那種天塌了都能馬上開始研究拆了什麽補天合適的人,按理說這種心理承受能力輕易是抑郁不的。

但他十幾歲初中那幾年又確確實實精神差得就差去死了,可他又憋著一口氣確信該死的另有其人。

他的病根就在於他這要強的脾氣。那時候年紀小被他爸打壓得擡不起頭,肉體上的傷害倒在其次,主要是精神上的折磨。他那時候的吃穿用度全在他爸控制,他爸不高興隨時能斷了他的經濟來源讓他變成一條流浪狗。

而最要命的是薛清晝知道他爸是個品行低劣無才無德的小人,薛清晝自身清高好強,卻被這樣的人鉗制,心裏郁郁不甘,最後生生把自己氣出病來了。

後來他漸漸明白,凡事最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能不管就別管。不是為了別人,只是為了他自己能多活幾年,他也得收收脾氣了。

薛清晝此行最大的收獲,大概是準備離開了的時候在路邊的小商鋪相中了兩個小吊墜。一個胡桃的一個木魚的,薛清晝準備帶回家稍微改一改給招財和進寶戴。

許庭照鎖著眉捧著手機看了半天,過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過幾天我要出一次差,這周六早上走,差不多周二下午能回來。”

這周五就是許庭照的生日了,時間安排的這麽趕,估計是急事了。於是薛清晝點頭: “出門在外註意安全。”

唐攸開在外地最大的一家分公司出了岔子,負責人卷錢跑了,許庭照得去幫忙收拾爛攤子。

周五是他生日,趁他生日還熱乎這幾天薛清晝應該會對他更縱容一點,更膩歪一點應該也不會把薛清晝惹生氣。

這下好了,膩歪是膩歪不成了,連人都見不著了。

自己出門了,誰給他做飯薛清晝估計又不會好好吃飯了。

許庭照垂頭喪氣,薛清晝察覺到他的低落,無言沖他張手。

許庭照也沒說話,默契的上前兩步把他緊緊抱住。

薛清晝被這力道撞得晃了一下,扶了一下許庭照的胳膊才站住。掌心的觸感是遒勁有力的肌肉,薛清晝沒忍住捏了兩下,很硬很結實。

他常常因為許庭照的撒嬌和示弱而忘記對方其實是個充滿攻擊性的Alpha。

“我出門以後你也要記得好好吃早飯。”

“還沒走呢就開始操心了。”

“進寶的疫苗我預約過了,周天記得帶它去打。”

“好……”

“臥室裏的花不要忘記澆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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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箱,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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