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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好啊,生氣還等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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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好啊,生氣還等我吃飯”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李唯安嘖嘖稱奇:“訓狗一樣。”

薛清晝閉目養神:“我什麽時候打你巴掌了。”

李唯安想了想,薛清晝從前好像確實沒打過他巴掌,揍他都是用拳頭的。

他們兩個也確實奇怪,好像密不可分,又好像完全不對付。小時候他嘴賤薛清晝就會揍他,而他也會毫無風度的揍回去,倆人打得頭破血流但又從來不記仇,前一天打完架,第二天頂著一臉青紫該怎麽哥倆好還怎麽哥倆好。

他說這麽欠的話,這要擱以前薛清晝早捶他了,可現在不管他說什麽,薛清晝最多也只是一笑而過。

對面不再跟他一起登臺,就只剩他自己的獨角戲了。

薛清晝表現的越冷淡,李唯安越忍不住焦慮不安,說出的話也就越不好聽:“明明以前那麽壞的脾氣,現在裝的這麽溫柔小意,累不累啊?”

薛清晝絲毫不被他的激將法影響,平靜道:“你怎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就是裝出來的,萬一我本來就該是這樣溫柔的一個人呢?”

李唯安一楞,又嘲笑:“我認識你這麽多年,怎麽可能……”

“哪怕是在以前,我也從來沒有主動去招惹過別人,都是不得已才會還手自保。”薛清晝睜開眼:“我家裏那一堆破事,但凡是個正常人遇上都沒有不瘋的。好在我現在離開那裏了,慢慢變回該有的樣子是應該的。”

李唯安不語,薛清晝擡眸看他,繼續道:“我知道你一直沒有什麽安全感,我們兩個哪怕不是伴侶,也會永遠是最好的朋友,最親的家人,不需要用這些刺人的話來試探我是否還在意你。”

“最難的那段時間我們已經互相攙扶著捱過來了,你還在害怕什麽呢?從前我們也試著以伴侶的身份相處過一段時間,兩個精神病是不會有結果的,我們倆在一起的未來就是相互毀滅”

“我們永遠可以信任彼此,這就夠了。”

薛清晝很久沒一次性說這麽多話了,一口氣說完還有些不適應。他呼出口氣,眼睛看向窗外。

李唯安沈默著,沒再說話。

對啊,最難捱的那段日子都一起過來了,既然同苦了,為什麽不能共甘?

他自欺欺人的想,不契合的地方,慢慢磨合,兩個人互相改變對方不好嗎。

但他沒有說出來,因為他心底知道,現在的這個薛清晝已經是被徹底打碎了又一點一點拼起來的了。

生活一遍一遍的為難他,苦難把他推到懸崖下摔碎。他辛辛苦苦把自己一片片撿起來,拼成想要的模樣,不該再為別人而改動一絲一毫。

這個世界對他那樣惡毒,他足夠辛苦才成為了自己,不應該再為了任何人去犧牲改變什麽了。

“本次導航結束,祝您生活愉快”地圖導航結束的電子音喚回兩人的思緒,李唯安從後視鏡裏看到了薛清晝晃起笑意的眼睛,順著視線望過去,他看到了站在那裏的人。

哦……是熟人啊。

李唯安記得他,高中時班裏同學,長挺好看的那個小白臉。

薛清晝下車,打開手機看了眼,心想不妙,說好了四十分鐘到家,因為去送裴然,這都遲到了快二十分鐘了。

見薛清晝下車,李唯安也開車門跟了下去。

許庭照看向薛清晝身後跟過來的人,挑挑眉:“你的安排跟過來了,介紹下?”

薛清晝反應過來,自己出門前說今天有安排來著。

“昭昭,怎麽回事啊。”李唯安又掛上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我隔著老遠就聞到酸味了,誰家醋壇子翻了呀?”

“昭昭?”許庭照重覆著這兩個字,眼神落在薛清晝身上:“好親昵的稱呼,是很要好的朋友嗎?”

薛清晝被夾在中間,被他倆問得頭皮發麻:“要不然你們互相介紹一下吧。”

“我記得高中我們都是一個班來著,不過看你表情應該是不記得我了,那就再介紹一遍吧。李唯安,昭昭發小。”

李唯安相當主動的伸出手,臉上笑瞇瞇話裏卻夾槍帶棒:“你是昭昭現在的伴侶?和我不熟就算了,怎麽看起來和昭昭也這麽生疏啊,連他的小名都不知道。”

“能直接叫老婆,其他稱呼就不重要了。”許庭照跟他握手,微笑道:“畢竟是十成新的對象,這不是剛上任嗎,業務還不熟悉,以後幹久了就好了。”

“好了,都適可而止,怎麽越說越怪。”薛清晝揉了揉眉頭,轉向李唯安:“今天的事多謝你幫忙,改天請你吃飯。今天天晚了,再不走開車不安全,就不多留了。”

李唯安遺憾道:“嘛,既然昭昭這麽關心我的安全,那我就先走了。”

薛清晝扶額,李唯安平日裏是絕不會這麽聽話的,今天說話這麽膩歪純粹是為了給他添亂子犯賤。

說完,他又沖許庭照眨眨眼,吊兒郎當的笑:“下次有空一起吃飯唄。”

許庭照微笑:“再說吧。”

目送李唯安上了車,薛清晝和許庭照往家裏走。

或許是因為標記過的特殊羈絆,薛清晝對許庭照信息素的味道和裏面的情緒變化還是挺敏感的。

就像現在,之前甜甜的砂糖橘現在已經成了真柑橘了,又苦又酸。

薛清晝走在後面,勾勾他的手指,想問問他是不是生氣了卻發現他的手冰涼。

“怎麽這麽涼?”薛清晝把他的手握進手裏摩挲了下:“在外面等了很久嗎?為什麽不在家裏等?”

“老婆不回家,當然要出去看看。”許庭照語氣幽幽:“我要是回屋裏去,你就不知道我在外面等你等了很久了,那我回屋之前等你的時間也白費了。”

薛清晝失笑:“以後別幹這種傻事,凍感冒了不值當的。這次是我不好,以後一定不會了。”

“你知道心疼最好。”許庭照說完這句,又壓著嗓子學著李唯安道:“昭昭真關心我。”

“啊?”薛清晝楞了一瞬,隨即沒忍住笑起來。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許庭照會有這麽直率幼稚的舉動,畢竟許庭照本人長得冷冷淡淡一副紅塵俗世與我無關的樣子,這樣直接的表達自己在吃醋,實在有點OOC了。

薛清晝越想越想笑,抓著他袖子笑得彎了腰。

“有這麽好笑嗎?”許庭照嘆氣:“你的笑點好怪,我跟不上。我覺得我現在本來應該生氣的,但是我的氣被你笑沒了,賠我。”

“賠你,賠你一棟靠海大別墅。”

“算了,我胃不好,消化不了昭昭畫的大餅。”許庭照把昭昭倆字咬的很重,無奈道:“你的大餅沒人敢吃,還是吃我包的餛飩吧,鮮肉餡的,就等你回來下鍋了。”

“這麽好啊,生氣還等我吃飯。”薛清晝忍不住擡手去揉他的臉:“小許同志,好賢惠啊。”

許庭照耳尖發紅,但也沒有躲開:“不要鬧了,先回家裏去,外面冷。”

“好,回家。”

李唯安上車之後並沒有馬上發動車子離開。

他靜靜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兩個人往家走。

客廳暖黃的燈光從窗子裏透出來照在院子裏,暖融融的。薛清晝勾著許庭照的手,抓著他的衣服,笑得直不起身來。

笑完,薛清晝不知道又在說著什麽,許庭照微微朝他偏著身子,眸光也暖融融的,都是愛意。

恩愛得刺眼。

李唯安隱隱知道為什麽薛清晝會選他了。

薛清晝想要平靜的生活,想要溫和的愛。

許庭照身上有一種在充滿愛的家庭裏才能養出的明亮。

那一抹亮色是薛清晝從來都向往卻從未擁有過,是薛清晝一直在追尋的。

他會被那抹亮色吸引,然後沈溺在這份愛意裏。

薛清晝和他在一起的原因說來也荒唐,是因為上學時薛清晝亂七八糟的追求者太多,李唯安說要給他擋桃花讓他清靜清靜,就在一塊了。

說實話,那時候一開始真是單純的鐵哥們,後來以這個身份自居久了,漸漸就不想讓位置給別人了。

薛清晝是他親眼看著,從那麽豆大一點長到現在這個樣子的,交給誰,他都不放心。

沒有人會比自己對他更了解,更上心。

比起愛意,或許更多的是不舍和占有欲。

從記事起就一直在他的視線裏,如果薛清晝拋棄了他,無異於從他身上生生剜掉一塊肉

李唯安垂下眼睛,思考如果自己還是薛清晝的男朋友,看到一個自稱是薛清晝發小的人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他會是什麽反應。

他大概會當場發瘋,將人打一頓,趕走,然後把薛清晝關起來,質問他是不是要離開他,去跟別人在一起。

或許還要更激進一點。

畢竟上面的事他早就做過了。

剛上大學時,他和薛清晝不在同一個學校,分離讓他本來就不健康的精神更加焦慮。

某次薛清晝在社團聚會喝了些酒,沒有喝多,但是不能開車了,於是麻煩學長送他回自己的出租屋。

好巧不巧,碰上了心血來潮突然從外地趕來見人的李唯安。

陌生的男人觸碰到了精神病脆弱的神經,於是李唯安二話不說挽袖子把人揍了,又拖著薛清晝進屋,把人關起來,不許上課,不許出門。

一回兩回薛清晝還盡量順著他給他順毛,試圖糾正他的精神病。

但壞就壞在薛清晝那時候自己精神也不怎麽樣,可以說是自顧不暇。李唯安犯賤次數多了,薛清晝忍無可忍,李唯安再犯病薛清晝就揍他。

畢竟薛清晝也不能因為他和社會脫節,不能因為他不去上學。

李唯安挨揍也要犯賤。

李唯安給薛清晝栓鏈子,薛清晝被拴著也不影響他揍得李唯安爬不起來。

某次李唯安把薛清晝鎖起來之後鑰匙藏了起來,薛清晝把李唯安揍暈了過去李唯安也不肯把鑰匙拿出來,倆人差點齊齊餓死出租屋裏。

還好薛清晝的房東因為他一直沒交房租又聯系不上所以來看了眼,不然真說不好現在李唯安還有沒有命犯賤。

別人談戀愛是一對璧人。

他倆是一對逼人。

經此一事,薛清晝徹底忍無可忍,跟他分手並要他先去把精神病治好了再出來談戀愛,不然就別出來禍害人。

“你先把你的精神病治好了再出門,我不希望下次看見你是在社會新聞上。”薛清晝誠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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