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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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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釋然

銀州城的春天很短,短到幾乎只有一個月,然後就會由春暖花開邁入漫長的夏天,現在就正值這短短的春天四月。

賀丞一病不起後,李季亭代理了陸戰司司長的工作,賀平洲與舅舅聯合開始了對陸戰司內部的大清洗,將各股勢力重新劃分。

呂參謀長能兼任副司長少不了背後有人在暗中支持,有這樣實力的人不多,賀平洲很快就查到了商家。他原以為商玄北會比他父親商英林多幾分正直和血性,現在看來這父子倆一脈相承的老謀深算。

呂家上位之後,多了一部分支持者,但陸戰司內部大部分還是在觀望,或者悶頭做事希望兩不得罪,現在是拉攏人心的好機會。

賀平洲撤了賀達兒子的所有頭銜,對這個平日裏仗著自己姓賀在陸戰司內作威作福的堂弟予以全司內批評通報,不少人都出了口氣,暗呼痛快,對於自己的叔叔賀達,他沒有動他的位置,只是給予了警告,他留著賀達還有用。

叔叔賀達一家向來無能又妒忌,仰仗著賀丞和他打下的勢力活著,卻又不服氣,想證明自己又沒實力,還時不時地搞出一些事情,賀平洲膈應很久了,這次用這種方式把兩個人敲打老實,也得了一部分人心。

有他在,陸戰司還是姓賀,呂家只能是萬年老二,不過商玄北給他上的這支眼藥確實叫他眼睛疼。

李季亭代理司長之職後,通過了前陸郁京參謀的覆職申請,賀平洲拿著覆職申請再次找上了Omega。

收到賀平洲的消息,陸郁京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見一面。他們只是分手了,但過去八年的情誼是真真切切的,他不希望兩個人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而且他在海軍陸戰隊,以後工作上也許會有需要互相幫忙配合的時候,在帝國安全的大事面前,個人感情要排在後面。

但他沒想到賀平洲把地點約在了一個他想不到的地方。

“我們的婚房,進來看看吧寶寶。” 賀平洲打開門。

陸郁京站在裏面,望著雙層輕紗的窗簾與銀灰色的沙發,怔楞了幾秒,感覺恍如隔世。

“喜歡嗎?”

陸郁京臉上浮現一絲苦澀的笑容,“喜歡過。”

“裝修好了之後,我就一個人住在這裏,等你回來。”

陸郁京沈默,避而不答。

賀平洲鎖上門,從背後抱住Omega,把人圈在懷裏,“郁京,上面已經通過你的覆職審批了,回到陸戰司,回到我身邊吧。”

“賀平洲,你放開我!” Omega用力掙紮著。

“寶寶,回到我身邊吧。”賀平洲不顧Omega身上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味道,想要去親吻他的嘴唇,啃咬他的後頸。

“不要!” 陸郁京瞪大了眼睛,心頭的警覺一下子達到了極致,他向後擊肘,一個轉身從Alpha的懷裏掙脫出來,然後擡手給了賀平洲一巴掌。

“賀平洲,我已經被完全標記了,你還想註入信息素,是想讓我死嗎?” 兩個S級Alpha的信息素在體內打架造成的傷害不是一個Omega可以承受的。

“對不起,寶寶。”賀平洲仿佛剛剛回神,“我太沖動了。”

陸郁京望著面前的Alpha,賀平洲的眼中有他不熟悉的瘋狂與偏執,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陸郁京聽說了最近賀家和杜家發生的一些事情,想來賀平洲短時間內經歷了這麽多一定很難過,但他不希望昔日戀人變得面目全非,變成完全令人陌生的樣子。

“疼嗎?”

賀平洲以為Omega問的是他打的一巴掌疼不疼,他抹了抹嘴角說,“不疼。” 如果陸郁京可以留在他身邊,他每天挨一巴掌也願意。

“我說你的胳膊,流血了,怎麽弄的?” Omega看著Alpha的胳膊流出的血慢慢沾濕了袖管,滴到了地板上。

賀平洲被提醒後才註意到,相比之下他的心更疼,疼到整個人都麻木了。“不小心弄傷的。” 他最近處理了太多人,每個人都巴不得他死,賀丞、杜枝枚,叔叔、堂弟,他們都往他身上扔東西,想往他身上捅刀子,他記不得胳膊上的傷口是怎麽來的了。

“這裏有醫藥箱嗎?”

陸郁京詢問著,四周去尋找,在沙發旁邊抽屜裏找到了一個簡易的醫療包。

“過來,我給你上藥。”

賀平洲眼裏含著眼淚,乖乖地坐了下來。陸郁京卷起Alpha的襯衫袖管,露出剛才撕扯中裂開的傷口,打開醫療包,倒出了一點酒精。

賀平洲看著Omega的側顏,溫柔得像從前,可是他知道兩個人已經隔了好遠。

陸郁京用棉球蘸著酒精,一點一點地輕輕給傷口消毒,“平洲,你的命是我拼死救回來的,那我可不可以提一個要求?”

“好,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賀平洲立刻回答。

“平洲,不要傷害別人,也不要傷害自己了,照顧好自己,好不好?” 他註視著Alpha的眼睛,“平洲,我也恨賀丞,恨過命運,但我們不能讓仇恨蒙蔽了雙眼,餘生都帶著恨意去生活,我們可以懲罰壞人,但不要懲罰自己。”

“郁京,我...我不是......”

“為什麽受了傷不包紮?嗯?平洲你不能這麽自暴自棄。” 陸郁京看出了Alpha的自毀傾向。

賀平洲不知道怎麽反駁,陸郁京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能看穿自己。賀平洲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平洲,是他們錯了,但是你不能繼承他們的錯誤,你可以活得和他們不一樣。”

陸郁京不希望賀平洲變成第二個賀丞,這是他愛過八年的男人,他了解賀平洲的生命底色裏有來自他母親的正直善良的一面,不然他也不會喜歡他這麽多年,他不希望賀平洲丟掉這部分珍貴的品質,完全迷失在權力爭鬥與仇恨中。

“真的可以嗎?” Alpha開口帶著顫音,失去陸郁京以後,他仿佛失去了整個人生方向,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卻不知道自己做這些都為了什麽。

打敗那些人的意義是什麽呢?他還是一個人活在冰冷與黑暗中,與仇恨為伴。

“你可以的。”

“平洲,我討厭賀丞,討厭那些勾心鬥角、陰狠毒辣的事情,你不想變成我討厭的人對不對?”

“嗯。” Alpha點了點頭。“你不要討厭我,寶寶。”

陸郁京看著Alpha的眼淚盈滿了眼眶,他輕輕地把Alpha的胳膊纏上紗布,把傷口包紮好。“平洲,我知道你心裏有苦,哭出來,放過自己吧。”

賀平洲再也忍不住,埋在Omega的肩膀上泣不成聲。

陸郁京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他之所以沒立即離開,就是相信賀平洲不會下手傷害自己。“平洲,我不會回到陸戰司了,但我不在你身邊,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

“你的命是我拼死救回來的,那我要求你好好活著。”

“嗚......”

“平洲,你是我愛過八年的男人,你要讓我的愛值得。”

一個頂天立地的S級Alpha哭得抽噎。

“平洲,即使不在一起了,我也希望你過得幸福。學會愛自己好不好?” 不要再自毀了。

“好不好?” 他和Alpha要著一個承諾。

賀平洲最終開口答應了。“好。”

陸郁京離開後,一個人吹著晚風站了許久,他勸賀平洲放下,何嘗不是是勸自己放下,他們都得放下那些不甘與仇恨才能繼續向前走。

“叮~叮叮~叮叮叮叮~”

手機鈴聲響起,陸郁京拿起手機看到了商玄北的電話,正好是晚上九點,看來是他沒回家這只大狗又著急了。

“知道了,馬上就到家了。” 他的聲音還有幾分剛才心情帶出的沈悶。

商玄北著急地在院子裏轉圈,直到看見Omega的車開進來才放心。車停下來他就去開車門接Omega下車。

“怎麽回來這麽晚?去見誰了?”

“一個朋友。”陸郁京隨口撒了個謊,商玄北年紀小又沒談過戀愛,在感情上一根筋走到底,未必能理解他和賀平洲分手後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他的好。

“哪個朋友?”商玄北好奇,晚上白茗和喬宜都被他召集過來,大家一起想求婚方案,陸郁京還有哪個他不認識的朋友?

“大學的同學,從國外過來,臨時見個面。” Omega蹩腳地解釋著,不想讓Alpha再追問這個話題。“我餓了,晚上沒吃飽,家裏有夜宵嗎?” 其實他不是沒吃飽,他晚上根本沒來得及吃飯。

“有,爸白天做了點心放在冰箱裏了,要不要我給你煮個面?”

“算了,我還是吃點心吧。” 陸郁京連忙拒絕,商玄北的廚藝他實在是不敢恭維。

最後還是陸途給孩子煮了碗面。

陸郁京吃著面,就看見商玄北坐在對面看著他,眼神亮晶晶的。他心裏偷偷笑了,商玄北在外面能裝的沈穩,在感情上卻藏不住心事。

這件事商玄北都籌劃了幾天了,每天憋著一股興奮勁,眼睛裏就寫著“我要給你一個驚喜”,他怎麽會不知道。陸郁京看穿不拆穿,想看看Alpha會把這件事準備成什麽樣。

只不過晚上Alpha把這股子興奮勁帶到了床上,鬧得他睡不著覺。

陸郁京無奈地拍了拍Alpha的肩膀,“商玄北,別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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