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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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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迷局

也許是因為昨晚見到了賀平洲,陸郁京的腦中回憶起了兩人的過往。

畢業後,陸郁京進入了陸戰司的戰略情報部,做了三年的情報調研分析基礎工作,後轉任戰略參謀,而賀平洲直接進入了陸戰司的核心陸戰指揮部,兩人就這樣偶爾合作,並肩陪伴地一起成長著。

戰略情報部的工作對於保密性要求極高,有時身處一個項目中或者在某個戰略的關鍵節點,所有人的對外聯系方式都要切斷,不能與家人朋友聯系。

前三年,陸郁京的工作壓力與心理壓力都非常大,有時候三四個月,最長的一次接近一年不能與家裏聯系,不能給爸爸打電話。半封閉的時候,賀平洲會買束郁金香帶給他,嚴格封閉的時候,連賀平洲也不能來看他。

很多同事在項目中被封閉幾個月後,都會出現心理問題,陸戰司甚至為此配了頂級的心理疏導團隊,即使這樣也有不少人沒有堅持下來,項目中途退出,或者一個任務完成後,再也不上任下一個任務。

而陸郁京就這樣忍受著一次次的煎熬,心理恢覆速度時快時慢,但萬幸爸爸對他沒有任何埋怨,只有支持與理解,陸郁京就靠著家人與戀人的支持與鼓勵熬過了最艱難的初期,也鍛煉出了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考評合格轉任戰略參謀後,雖然工作內容還是要保密,但生活自由了很多,可以像普通人一樣上班下班,探親訪友,旅行娛樂。他就經常和賀平洲一起出去游玩散心。

那時的陸郁京對未來有著穩紮穩打的規劃和美好的期許,他在銀州城買了房子和車,打算再談兩年戀愛就和愛人考慮進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郁京啊,你那個男朋友家裏是做什麽的?”陸途關心孩子的感情狀況,對於談了幾年還不知對方家裏根底的情況有些擔憂。

“嗯”,陸郁京給爸爸調了一下電視上的新聞頻道,指著裏面開會的賀丞說,“是這裏面開會的人。”

陸途心裏一驚,“他們家裏同意嗎?”

“平洲說他自己做主,選自己喜歡的就行。”

陸途將信將疑,事實證明,賀平洲和陸郁京還是太年輕。

“銀州城的圈子裏哪有什麽陸家,你娶這樣一個Omega不是被人笑話!”賀丞堅決反對。

25歲的賀平洲和父親據理力爭,“郁京他聰明又優秀,哪裏會被人笑話?以後他在工作和家事上都能幫得上我,我們會把生活過好的。”

“他能幫你什麽?他能幫你擴大勢力嗎?他能幫賀家打敗商家嗎?”賀丞對於賀商兩家的爭鬥一直耿耿於懷。

這麽多年兩家不相上下,他費盡心思娶了李尚雅,李尚雅死了之後又娶了一個續弦,靠著賀平洲這個“李家外孫”與現任妻子的家世,拉攏了三家勢力竟也沒能將商英林按死,連壓商家一頭也勉強。

“賀家的勢力還不夠嗎?”賀平洲不理解,“有郁京在我身邊,我能安心踏實地做事業,我們同心協力才能繼續壯大賀家。”

“幼稚。”

與父親談判失敗後,賀平洲憤而離場,卻沒有動搖自己的想法。他絕不能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妻子,生下一個工具一般的孩子,走上父親的老路。

領結婚證又不需要父母同意,等他升上陸戰指揮部的部長,他就和陸郁京先領證再辦婚禮,風風光光地把自己的Omega娶回家。

陸郁京見Alpha情緒不高,猜到他可能和家裏鬧了不愉快,輕輕依靠在他身邊安慰著,左右兩個人還年輕,事業為重,結婚的事不著急。

“陸參謀,給指揮部的文件,你去送吧。”同事喬宜小聲打趣他說,喬宜是他的好朋友,也是陸戰司中為數不多知道他和賀平洲談戀愛的人。

“知道了。”陸郁京拿著文件送到指揮部。

在陸戰司中,與賀平洲偶爾會在工作有交集的時候見一面,也會一起出差執行大大小小的任務。

能和自己喜歡的人並肩作戰,兩個人都覺得很滿足,那一點反對的聲音,只是小小的不愉快,算不了什麽。

兩年後,賀平洲在屢屢立功之下,積攢夠了功績,也等來了恰當的時機,正式成為了陸戰指揮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部長。而在Alpha心裏,也把兩人結婚的事提上了日程。

陸郁京和Alpha一起選購了婚房,兩個人工作之餘就一起商量裝修的細節,“客廳窗簾要兩層嗎?加一層輕紗?”

“好。”賀平洲抱著Omega笑著點頭。

“沙發要買大一點的,以後你敢惹我生氣的話,就罰你去睡沙發。”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陸郁京不是工作中那副清冷理智的樣子,帶著些恃寵而驕的任性與“不講道理”。

“好。”撒嬌對於Alpha來說很受用,他全都笑著答應。

他和他的Omega要有一個家了,這比什麽都值得高興。

2月17日,是賀平洲請人選定的百無禁忌,萬事皆宜的好日子。

在此之前的事情陸郁京都清楚地記得,但在這之後的事情,匆忙慌亂到陸郁京不知道是怎樣發生的。

星歷7229年2月初,陸戰司接到緊急作戰任務,指揮部與戰略情報部等幾個部門合作,組建了一支小隊,奔赴與普塞國交接的邊境。

邊境線的這邊是帝國的馳州城,邊境線的另一邊城市叫杜倫裏征,開始指揮組以為是對方企圖越界侵犯國土,我方進行警告與防禦,可是小規模交戰後,雙方軍隊都發現了第三股勢力。

第三股勢力在中間不停地攪局,與雙方都發生過摩擦,還分成兩股,分別偽裝成帝國與普塞國的軍方,最終就是三方混亂地纏鬥在一起。

賀平洲作為副指揮官,和總指揮官白克達請示後,帶了兩個人偽裝潛入秘密調查第三股勢力的來源。

陸郁京作為隨行參謀留在指揮營,卻在三天後收到了與賀平洲同行的另外兩個戰友的死訊,而賀平洲最後傳回確認第三股勢力為克利國的消息後,人失聯了。

指揮組一遍一遍地呼應與定位,卻都找不到人,陸郁京一邊心急如焚地等待著Alpha的消息,一邊分析解密加急情報,從中找出了第四股人馬,是普塞國的一股黑道勢力,經常幹一些販賣人口,不法藥品,甚至是倒賣軍火的勾當。

但指揮組忙於與普塞國與攪局的克利國應戰,並沒有把民間黑道勢力劃為重點。

賀平洲失蹤7天,隱隱有人討論基本可以判定死亡,生還的可能性極小。陸郁京腦子嗡的一聲,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思考了,他的Alpha死了?

這不可能,他不相信。

科技手段找不到,他就用人肉搜索,他不相信賀平洲會就這麽死了。

電話打不通,傳呼機沒消息,定位也失靈,指揮組派出的人找不到,陸郁京就靠著對自己Alpha信息素的直覺與敏感度去找,他們出發前一個星期剛剛臨時標記過,他能敏感地嗅出Alpha龍涎香的味道。

陸郁京帶著武器,不停地變換和隱藏自己,越走越遠,終於在一片森林裏找到了一些Alpha衣服布料的碎片,上面有Alpha殘留的血跡。

平洲肯定沒死,但觀察這周圍的樹木草地留下的刀痕,這裏像是被人做過陷阱布過局,再往前走,他的耳機受到了屏蔽幹擾,一陣刺耳的電流聲之後,他卻聽到了同組另一只耳機的聲音。

“這人這麽高這麽壯,估計器官能賣個好價。” 耳機中傳來微弱的對話聲。

“老羅一會兒來驗貨。”

“他長得看起來挺有錢的,要不聯系一下他的家人,也許贖金能賺得更多。”

“沒有聯系方式啊,這人身上什麽都沒有,不是個窮鬼嗎?”

陸郁京塞緊耳機,捂住耳朵努力地聽清對方的話,眼睛來回轉動思考著,難道平洲被人抓住了?要錢可以,要多少錢賀家都有,他們出錢,只要放人就行。

陸郁京呼叫指揮組,卻沒意識到自己也進入了屏蔽區,和外面的信號失聯了,也並不知道此時指揮組已經被打的七零八落,臨時轉移了陣地。

“從哪下刀呢?先看左腎?”

“你們別動他!”陸郁京心急之下直接發出了聲音,和對方通話。

“誰?哪來的聲音。”耳機另一頭發出驚呼。

“你們別動他,要多少贖金我給。”

“你是誰?”

“他的家人,你們要多少錢,可以開個價,我保證比你們把人殺了賣器官更值錢。”

“找到了,小耳機。”老羅從Alpha的耳朵中發現了一小塊東西,捏了出來,“一個億,你能給得起嗎?”

陸郁京思索了一下應付對方的話術,“我能湊,給我時間,但你得讓我先看看人怎麽樣。”

陸郁京報了電話,對方傳過來一張照片,是暈倒躺在地上的賀平洲,真的是他的Alpha。

“你讓他和我說話,我得確認人還活著。”

“他昏過去了,我給你拍個還喘氣的視頻。”

手機又傳過來一個視頻,Alpha的胸膛微微起伏著。

“最多一天,錢不到賬我們就不信你了。”

陸郁京馬上打電話湊錢,可是屏蔽區內只能收到綁匪的信號,收不到指揮組的信號,他跑出去,到了終於有外界信號的地帶,第一反應是聯系賀丞,卻沒有賀丞的手機號碼,把電話打到陸戰司,卻聽到秘書說賀司長不在陸戰司。

他讓對方把賀平洲被綁架的消息告訴賀司長,對方掛掉電話後卻再無音訊。

陸郁京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一時間所有後援渠道都被人切斷了一樣。

一個億是個不小的數字,陸郁京迅速盤算著自己的資產,他銀行賬戶裏大概還有1200萬的現款,離一個億還差得遠,房子大概值3000萬,他委托喬宜幫忙賣掉,但並不能立馬變成現金。

陸郁京打電話給父親,父親立馬把手上所有的錢2000萬帶幾百塊的零頭全部都轉了過來,又給朋友們打電話,能借的都借遍了,可是能在一天內到賬的,湊在一起也只有6000萬左右。

在最後幾個小時,聯系不上指揮組,也聯系不上賀丞的情況下,陸郁京選擇了最危險也是來錢最快的高利貸。

陸郁京已經快三天三夜沒睡覺了,感覺大腦的運轉速度都在變慢。4000萬高利貸到手後,Omega不顧身後的風險,單槍匹馬地去救Alpha。

對方拿到錢後放了人,陸郁京先把人扛上車,防禦著準備撤退。也許對方原本以為他是個Alpha或者Beta,卻在聞到血液裏的信息素之後發現他是個Omega,起了歹心,開始追殺,陸郁京一邊開車,一邊與對方槍戰撤退。

車開過邊境線,他把賀平洲送到馳州城的醫院,想轉頭尋找指揮組,卻被人盯住了。

高利貸追著要賬,綁匪追著要命,陸郁京不懂綁匪為什麽想要他的命,他只能把還在昏迷的賀平洲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自己逃離吸引追兵。

而與賀平洲這一別,就直到昨天商玄北的生日宴才重逢見面。

陸郁京不知道怎麽描述那種感覺,他當時在各方的趕盡殺絕之下忙於逃命,沒來得及思考,現在回想起來仿佛是被人做了局一樣。

被人追殺加追債,逃命逃了半個月,他聯系陸戰司,卻收到了自己因擅自脫離隊伍,犯重大錯誤被陸戰司撤職的消息。

沒人救他,陸郁京只能繼續逃,他不敢再聯系家裏,可高利貸還是查到了父親工作的醫院,陸郁京被高利貸威脅父親的話慌了一下神,然後就被綁匪一槍打中了腹部。

他拼命地撐著回到了銀州城,流著血爬到了首都中心醫院的大門口,被醫生擡進去。

在第一次ICU搶救醒來後,他清醒了一會兒然後再次暈倒。

而第二次被送進ICU搶救的那一天,賀平洲和別人訂婚了。

陸郁京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絕望。

關於未來所有美好的構想都被炮彈轟炸成了廢墟,人生前28年的一切化為烏有。

只剩下一副身體的他,把這副身體高價賣給了商玄北,還了高利貸。借由商家的保護殼,逃過了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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