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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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侯夫人心下是如何想的, 國舅夫人絲毫不在意。在她這裏,侯夫人的喜歡抑或討厭,無足輕重。

畢竟穆侯府已然分家, 尉遲琦完全不需要看侯夫人的臉色過活, 國舅夫人哪裏還會將侯夫人的喜惡放在心上。

更別提侯夫人如今已經自身難保, 再想要在尉遲琦面前拿喬端架子, 實在顯得愚蠢。

至於她這裏,就更別提了。國舅夫人可不需要害怕侯夫人。真要說起來,侯夫人還需得害怕國舅夫人呢!

也是因此, 國舅夫人完全沒有去看侯夫人的臉色, 徑自問道:“侯夫人這是上門做什麽呢?找我家琦兒有事?”

侯夫人抿抿嘴,並不想要回應國舅夫人的問話。雖然來找尉遲琦是她自己的意思, 可真要她到處招搖, 侯夫人也是不情願的。

侯夫人不回答, 尉遲琦卻是幫著回答了。一句話,侯夫人這是想要借她的力,再回穆侯府。

“侯夫人再怎麽說也是穆侯府過去的當家主子,又有親生的兒女養在穆侯府,竟然還需要找到我家琦兒的頭上?”只一霎那, 國舅夫人就愕然問出口來。

不是國舅夫人非要給侯夫人難堪, 實在是侯夫人的借口和說辭過於荒謬。

之前也沒見侯夫人和他們家琦兒多麽的親近啊,也談不上什麽深厚的交情,侯夫人是瘋了吧, 竟然不去找自己的親生兒女幫忙,反倒舍近求遠的找來尉遲琦頭上?

不得不說, 尉遲琦跟國舅夫人是一模一樣的想法。她也覺得侯夫人的理由站不住腳。若不是很確定侯夫人已經被趕出穆侯府是事實,她都快要懷疑侯夫人這是又想要耍什麽陰招來陷害她呢!

“我……我只是覺得四弟妹跟我是一路人, 更能感同身受我的處境和遭遇。孩子們到底還小,不適宜摻和此事……”侯夫人當然不能說,她已經去找過自己的兒女們,卻沒有一人有勇氣站出來幫她。

沒辦法,侯夫人就只能隨意找了些說辭來敷衍國舅夫人的問話,意圖含糊過去。

然而很可惜的是,國舅夫人並不是那麽好敷衍的。

一眼看穿侯夫人的心虛,再聽侯夫人口不對心的說辭,國舅夫人直接就不客氣的拆穿了:“我家琦兒又沒被休妻,哪裏可能跟你是一路人?還感同身受,你而今的處境和遭遇,這世上怕是沒有多少女子能感同身受的。”

似笑非笑的望著侯夫人,國舅夫人忽然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神色:“哦,對了,你前兒媳可以。不是說你的長子跟前兒媳還有聯系和接觸,私下裏依舊在保持往來?你只管去找她啊!我相信,你們婆媳二人肯定有很多共同語言說得到一塊去的。畢竟你可是特意將新兒媳遠遠送出皇城的好婆婆呢!”

開什麽玩笑?侯夫人就連敷衍的說辭都在咒尉遲琦過得不好。這樣不懷好意的人,國舅夫人怎麽可能錯過?

這不,國舅夫人連一聲“侯夫人”都不喊了,也不再給侯夫人預留任何的體面,言語犀利的諷刺起了侯夫人早先的行徑。

“國舅夫人切莫欺人太甚!”被當面/羞/辱,侯夫人實在是太生氣了。

可迎上國舅夫人滿是嘲笑的眼神,氣的渾身發抖的侯夫人又好半天說不出旁的辯解來。

時至今日,她哪裏還敢站在白月沁那一邊?稍微一個不慎,她都會被人當成跟白月沁一路的棄婦,備受奚落和嘲諷的。

不對,她明明從始至終都沒有站在白月沁那一邊,她只是護著自己的兒子,這也有錯?

她不過是舍不得長子離開自己的身邊,擔心穆志逸被送走後在外面吃苦受罪,加之穆志逸自己本身確實不想離開皇城,所以才單獨送走了餘舒心一個人……

越想越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侯夫人就又理直氣壯了起來。

國舅夫人並不知道侯夫人的心理活動,即便知道,也只能送上一句“不理解”。至於更多的,她嫌棄浪費唇舌,懶得跟侯夫人掰扯了。

左右不是她自家的事情,侯夫人愛怎麽折騰都隨侯夫人自己,國舅夫人可不打算攪和其中。她頂多,也就是站在旁邊看看笑話、湊湊樂子罷了。

至於被侯夫人指責“欺人太甚”,國舅夫人聳聳肩,絲毫不以為意:“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侯夫人要是聽不得,權當我剛剛什麽也沒說好了。”

侯夫人卻覺得國舅夫人這是害怕了,瞬間更加的有氣勢:“國舅夫人明明就說了那麽多,卻反過來要我當作什麽都沒聽見?國舅夫人的算盤打的可真夠精的。”

國舅夫人沒想到,侯夫人會突然跟她剛上,還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架勢。這般場景,委實好笑:“我打什麽算盤了?這裏是我女兒女婿的府宅,我不過是來探望我大外孫的,需要打什麽算盤?”

“國舅夫人無需顧左右而言其他。此事跟我四弟妹無關,說的是國舅夫人方才故意奚落諷刺的行徑。”侯夫人說到這裏,忽然就冷笑一聲,“說來我跟國舅夫人也算得上是舊日無仇、而今無怨的,就是不知道為何國舅夫人會突然跟我過不去?”

侯夫人私下裏猜測,國舅夫人是不滿穆侯府分家的事情。要知道如若四房沒有被分出來,現如今還能繼續住在穆侯府,吃穿都是穆侯府供應。

但侯夫人也並不心虛。雖說是分家了,可四房並沒有真的吃虧。光是老侯夫人貼補四房的那些好東西,就足夠尉遲琦偷著樂了。

更何況當初分家的事情,也不是她逼著的。即便國舅夫人有怨恨,也不該來找她才對。

說到底,她本人很無辜,也很冤枉。

國舅夫人倒是沒想到,侯夫人會一下子發散思維到那麽遠。至於說穆侯府分家,國舅夫人打一開始就是百分百讚同,從未有過任何異議,更別提反對和怨恨了。

恰恰相反,國舅夫人才是巴不得穆侯府分家。

要是穆侯府不分家,她哪可能像現在這般,想什麽時候來女兒家裏竄門子,就什麽時候能來。完全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也無需顧及任何人的心情?

還有她的大外孫,可謂是她一手抱著長到現在這麽大的。但凡孩子養在穆侯府,她怎麽可能會有如此的便利?

當然了,國舅夫人的這些心情和感受,是不可能說給侯夫人聽的。即便說了,侯夫人也不一定會相信。她們身處的位置本來就不同,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真真正正的感同身受的。

總而言之,侯夫人這會兒很不高興,而國舅夫人則是全然沒把侯夫人的發怒當成一回事:“我沒有跟你過不去,你想太多了。”

“國舅夫人還說沒有跟我過不去?剛剛明明是國舅夫人先嘲笑奚落我的!”對於國舅夫人的死不承認,侯夫人非常的不高興。

“所以我都說了,你只當沒有聽見不就行了?”國舅夫人發現,她跟侯夫人完全是在兜圈子,說來說去都是無用的廢話。

“怎麽可能沒有聽見?我又不是聾子……”侯夫人越發的不依不饒。

不得不說,這般你來我往的吵鬧下去,怕是會無止盡的鬧騰。最起碼,站在一旁的尉遲琦聽不下去了,便也開了口:“穆侯府那邊,我確實幫不上忙,就不奉陪了。”

侯夫人前一刻還在氣勢洶洶的想要找國舅夫人討要說法,下一刻就被尉遲琦的拒絕勒住了脖子。

所有的叫囂頃刻間戛然而止,再也顧不上去找國舅夫人興師問罪,侯夫人看向尉遲琦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控訴:“四弟妹怎能幫親不幫理?就因著我跟國舅夫人拌了幾句口舌,四弟妹便不願意認我這個大嫂了?”

“大嫂何出此言?在我娘來之前,我就已經拒絕過大嫂了。現下不過是再度重申一遍,大嫂卻覺得我是因著旁的理由在遷怒?既然在大嫂的心裏,我尉遲琦就是這般不講理之人,又何必非要留在這裏跟我理論?是非對錯你我各自心下有數,實在不必要非得絞盡腦汁的去說服對方,不是嗎?”尉遲琦是不怕得罪侯夫人的。

這一點,在穆侯府還沒分家之前,尉遲琦就是這麽個態度。彼時侯夫人為此還生氣過,私下裏沒少埋怨尉遲琦的不是,也說過不少尉遲琦的壞話。

然而時過境遷,同樣的態度在不同的場合下,以著不同的身份來聽,就又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感受和體會了。

就如同此時此刻的侯夫人,完全接受不了尉遲琦的冷漠拒絕:“四弟妹非要將事情做的如此決絕?是不是四弟妹也覺得,我被穆侯府休了、趕出來了,就再也不是侯夫人,當不得你一聲大嫂,更不值當你的尊敬了?”

侯夫人這般表現,就真的是無理取鬧,而且很有些胡攪蠻纏了。

尉遲琦的脾氣和性子本來就不好,哪裏會顧全侯夫人的心情,當即就點點頭,認真回道:“大嫂這不是心裏很清楚嘛!你都已經不是侯夫人了,當然不再是我的大嫂。也對,是我沒改口,我的錯,還望伍夫人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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