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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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早晨,城郊別墅區。

梁心頤和林浩東在一樓餐桌旁吃早餐,正聊著林芝的一雙兒女,梁心頤眉飛色舞地說起剛出生的外孫女,一邊嘟囔著要抽個時間去看看這個小心肝寶貝,讓林浩東也抽個時間出來,一起去澳洲。

林浩東點點頭應道,等他安排好手頭上的事,陪她去一趟。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沈重的腳步聲,梁心頤高興地往樓梯口走去,林宇難得回來在家待了將近一個星期,她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興奮地想要和林宇說去澳洲的事,擡頭卻看見林宇拿著個行李箱走了下來。

梁心頤疑惑地說,“小宇,你拿著行李箱幹嘛呢?”

林宇拎著行李箱走到梁心頤跟前,左手抱了一下她,回答說,“我待會的飛機,去B市。”說完,放開梁心頤,把行李箱放到客廳的沙發邊上,再走去餐桌,和林浩東打了個招呼,然後坐下準備吃早餐。

梁心頤在林宇身旁的位子坐下,拉著林宇的胳膊說,“怎麽回事?你之前不是說能在家待個10來天嗎?這不還有好幾天嗎?”梁心頤想起之前林宇好幾個月都不回家,現在剛回來,又要出去,一早上的好心情頓時消失不見了。

林浩東也在旁開口說,“B市辦事處不是8號才開張嗎?你在家多待兩天也沒關系啊。”

林宇點點頭,拿過桂姨遞過來的雞蛋餅,吃了起來,“是的,本來也想過兩天再去,反正前期的事情都準備好了,開張的事宜又有專人負責,只是,我有點私事,要先過去處理。”

“私事?什麽事?”梁心頤把看向林浩東的兒子扯回來,他能有什麽私事啊?

林宇低頭吃早餐,低聲應付說,“沒什麽,就是跟朋友約好了,見個面而已。”

林浩東看兒子不願多說,他用眼神示意梁心頤不要追問。他雖然歷來說一不二,但是對於一對兒女,從小到大都不會多過問,一是他實在是忙,顧及不了;二是不想去幹預他們的人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不想讓兒女活在自己的期望中,只要他們過得開心就好。

但梁心頤可不是這樣想,兒女小的時候她不能多陪陪他們,等事業穩定下來之後,才想要更多地補償他們,只是那時林芝和林宇已經習慣了獨立去完成很多事情,完全不需要她多操心,也讓她一直愧疚自己對兒女關心不夠。

她從旁邊拿過一杯牛奶,放到林宇跟前,說,“喝點牛奶,你跟什麽朋友約好了?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女孩子嗎?”

林宇接過牛奶,點點頭,避開梁心頤好奇的目光,喝了一口。

“那,現在,你們是什麽關系?”梁心頤向林浩東拋了個“我就知道”的眼神,林浩東有點好笑,之前梁心頤跟他說過林宇有喜歡的女孩子,所以現在他也停下了手,等著林宇回答。

林宇放下牛奶杯子,眼神掃過緊盯著自己的爸媽,無奈地笑笑說,“朋友。”

“唉,林宇啊,你都去B市好幾個月了,咋還慢騰騰的,到現在還是朋友,那不是一點進展都沒有嘛。我什麽時候能抱到孫子啊!”梁心頤實在是佩服兒子的慢性子,他是不是都不知道怎麽去爭取啊,唉!

林浩東不忍老婆對兒子的吐槽,開口解圍,“你孫子在澳洲啊,你剛不還跟我說,要去看他們嗎!”

“那哪有在跟前的來得親啊,我啊,整天都盼著什麽時候,咱們家林宇生個出來,讓我帶。”梁心頤幽怨地看向林宇,無聲地抗議。

林宇無奈地扶上額頭,“媽媽,你想孫子了,我給你買機票好不好?或者我直接讓姐姐帶孩子回來看你吧?還多加一個小孫女呢。”

“哪能讓她帶著欣欣回來啊,一歲都不到,再說了,明明也要上學呢。只能我飛過去了,你這個沒良心的家夥,現在啊,連陪我去澳洲的時間都沒有了,要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我倒能理解,但你現在吧,人都還沒追到手呢,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梁心頤佯裝生氣地轉開頭,不看林宇。

林宇擦幹凈雙手,伸手拉過媽媽,右手抱著她的肩膀,“你兒子我這不是打算努力去麽?快了,到時候給你帶個媳婦回來,讓你消消氣。”

“真的嗎?”梁心頤激動地看著神清氣朗的林宇。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等我的好消息吧。”林宇站起來,拍拍媽媽的肩膀,堅定地說。

梁心頤和林浩東兩人看著眼前高大自信的兒子,喜悅驕傲滿溢心間,笑著對他鼓勁加油。

傍晚時分,B市汽車站。

葉真拿起背包,跟著人流往車站外走去,邊走邊拿出手機給林宇發去微信,“我到了,你在哪?”

“我在出站口邊上,黑色奧迪車,車牌號是XXXXX,你直接出來,我在這邊等你。”

葉真快步往出站口走出去,擔心現在假期期間,林宇不好在出站口長時間停車。

冬天的傍晚來得尤其早,葉真站在出站口邊上,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因為激烈跑動,她的額頭還冒出了幾滴汗珠,她顧不上抹去,眼睛在路邊的車子掃來掃去,一時找不到林宇的車影子。

就在她著急想要往前走,繼續找的時候,她的胳膊突然被人從後邊拉住了,她一驚,想要開口罵人,一轉頭,發現林宇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她的身後,修長白皙的手指正有力的握著她的手臂,雖然隔著厚厚的外套,但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從他手上傳來的力度,幾乎要把她往他的懷裏拉過去。

林宇看著眼前有點慌亂的女孩,意識到自己有點嚇到她了,把她拉到身前,伸出右手把她有點淩亂的頭發順了順,溫柔地說,“我在那邊看到你了,叫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看到你要往別的方向走,一時著急就直接拉住你了,沒嚇壞吧。”

葉真吸了吸鼻子,輕輕搖了搖頭,有點不自在地轉開頭,不自覺地嘟著嘴說“還好,天太黑了,人又很多,我找不到你,以為你在前面……”

林宇伸手把她肩上有點沈的雙肩背包取下,拉著她的手臂靠近自己,往車的方向走,邊走邊在葉真身旁說,“我好不容易才停到了出站口的車位,但是不能停太久,我們先上車再說,來,這邊走,小心別被人撞到。”

葉真順從地跟著林宇走向車,林宇先把她的雙肩包放到後座上,再給葉真打開了副駕的車門,把她送上車,才繞回來開車,慢慢地駛出了汽車站的熙攘之中。

等車上了主幹道之後,林宇轉頭看了看,自上車就一直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的葉真,有種想要把她頭掰過來的沖動,心想,她到底又在想什麽?

林宇輕輕地苦笑了一下,女人的心思實在是難猜,只好找了個話題說,“餓了嗎?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葉真自上車之後,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林宇一些看起來無比自然卻又異常親密的行為,讓她幾乎要憋不住內心的疑問,想要問清楚,他到底是想要幹什麽,兩人這樣到底是什麽關系,但是女孩的矜持又讓她輕易問不出口。

正陷入糾結當中,身旁的林宇突然開口說話,幾乎把她嚇得心都漏跳了一拍,她擡起水汪汪的迷茫眼神看向林宇,他剛才說了什麽?

林宇愛極了她此時的眼神,像一只無辜的小兔子,眼睛大大地盯著自己,但又滿是迷茫,讓人好想抱在懷裏好好疼愛。

“你在想什麽啊?”

“沒,沒什麽。”葉真當然不會把心裏的疑問說出口,那樣多難為情啊。“你剛剛說了什麽?”

林宇眼睛看著前面擁堵的馬路,嘴角輕輕揚起,顯然此刻心情很好,於是,他很厚道地再次問,“我說,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你該餓了吧。”說完,轉頭看了一眼葉真,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葉真被他這個笑容搞得莫名其妙,但還是老實地點點頭,說,“是有點餓了,今天回來路上有點堵,回到來都挺晚的了。”

“好,那我們先去解決溫飽問題,其他的,再說。”

車子隨著林宇的話,拐了一個彎,慢慢地開入一個酒店的地下車庫。

林宇兩人在酒店的中餐廳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然後又領著腦子一直處於當機狀態的葉真,來到了沿江路,好不容易找了個車位停下,才對著身邊的葉真說,“才吃完飯,我們先去江邊走走,晚點我再送你回去,好嗎?”

整個晚上,葉真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但一直沒能分辨出來,懵懵懂懂地上了車,迷迷糊糊地吃了個晚餐,然後又不知不覺之間被帶到了江邊。此刻,聽了林宇不容拒絕的話,她終於意識到哪裏不一樣了。

她轉頭帶著探究的眼光看向林宇,他不一樣了,今天比較強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決定,不像以前那樣,詢問她的想法,征求她的意見。看著眼前有點陌生的林宇,她內心慌亂起來,猶豫著要不要直接下車,再攔個計程車跑了。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裏冒出來,身旁的林宇突然往葉真靠了過來,在他的臉離葉真只剩下兩個拳頭的距離時,他看進葉真的眼睛,想要分辨那絲茫然之外的情緒是什麽,慌張、疑惑、猶豫,甚至是不安,林宇嘆了口氣,“怎麽了?你在害怕什麽?這沿江路上那麽多人,路邊還有餐廳和酒吧,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更何況,現在才想到害怕,會不會有點晚了!”

葉真被林宇的突然靠近,嚇得往車門靠了靠,但座位就那麽大,她還圍著安全帶,壓根就動不了。她咬了咬嘴唇,壓抑住內心的害怕,想要開口說話,但是林宇的問話,她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整個人僵在那裏。

林宇看著眼前糾結的葉真,把身子坐正,忍住想要抽煙的念頭,開口輕聲說,“你不要亂想了,我不過是剛才吃得有點撐,所以想散散步,怎麽樣?你不想走走?”說完也不管葉真,徑直就下了車,往江邊走去。

葉真咬著嘴唇,看著貌似有點生氣的林宇的背影,壓住內心的不安,咬了咬牙,扯開安全帶,也下了車,往林宇的方向慢慢地走過去。

夜晚的江邊,兩岸的光亮以及江上偶爾飄過的船只燈火,令原本的寂靜添上了幾分暖意。但是一陣風拂過,葉真依舊能感受到冬天的寒冷。原本有些慌亂不安的內心,被這股寒意侵襲,突然冷靜了下來,雖然她不知道林宇今晚的異常是因為什麽,但自己表現出來的不信任,應該傷害了他。

她慢慢地踱步過去,看著夜色當中林宇的高大身影,寒風把他的風衣外套揚了起來,從側面露出了那修長的雙腿,她不知道那正對著江面的臉上,是不是還依舊不愉快,但此刻,她想順從自己的內心,走向他,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他的身旁,感受那挺拔身影給予她的壓力和真實感。

其實,林宇走近江邊,被冷風一吹,就有點清醒過來了,也意識到自己今天的情緒確實不對,怕是嚇到了葉真,但是他不好意思直接回頭去找她,也擔心葉真會轉頭就走,目無焦距地看著江面,無暇欣賞這難得的美景,內心一直在躊躇。當他聽到輕盈的腳步聲慢慢地走過來的時候,內心幾乎要歡呼起來,他盡力控制住自己不回頭,等到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站在自己身旁時,他突然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只要她還在就好。

兩人站在寒風中,欣賞著眼前的江上美景,等葉真覺得自己臉都快要凍僵的時候,身邊的林宇動了,他轉過身子,正對著葉真說,“葉真,我有話想對你說。”

葉真原本被凍得有點麻木的心臟,突然強烈跳動起來,她有種預感,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非常重要,也許會決定他們兩人的以後。

葉真穩住心緒,慢慢地轉過身子,擡頭看向林宇,在這黑夜當中,她幾乎都看不清他的臉,但是葉真覺得自己能把那面容給描摹出來,藍色鏡框之下是細長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之下是略帶單薄的嘴唇,原本整齊的頭發此刻被吹得有點淩亂,卻不影響他的氣質,斯文俊朗,強勢又有點不帶人間煙火。

林宇看著眼前擡頭看向自己的葉真,想要從漆黑當中去找那束光亮,那是一直支撐他走到現在的動力,只要那光亮還在,他就還有勇氣走到她的身邊,對她說出這一段話。

“葉真,也許今晚我的異常讓你有點不安,請不要害怕,這一切只是因為我想要對你說出壓在心裏很久的話。葉真,我喜歡你,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嗎?以後,我們並肩走下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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