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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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下旬,英語四級考試過後,葉真又進入了期末考試前的忙碌狀態。

這個學期葉真大部分時間忙於其他事情,課倒沒有好好上過幾節,到了這時候可就吃苦了,只能跟著個別老師給出的重點範圍臨急抱佛腳,也與王潔以及楊心如結成三人行,天天待在圖書館覆習,而翟瑩瑩和井小艾則開始了覆習也要死守宿舍的日子。

不知不覺間,最後一門課的期末考試終於都結束了。葉真才能好好的放松下來,去欣賞校園裏白皚皚的冰雪天地。

前兩天弟弟的來信,讓她陷入了沈思。弟弟希望她不用時時記掛,寒假也不用去看他,過好自己的日子,他會照顧好自己,葉真每每想起這封信,都會很心疼。

葉真是後天中午的火車回B市,今天上午考完試後,王潔下午就坐汽車回家,翟瑩瑩和井小艾是明天走。她們宿舍4人決定了中午去校外狠狠搓一頓,就當做是給彼此踐行。

經過中午的嬉鬧,葉真把王潔送上了校門口通往T市汽車站的公交車。

送走王潔,葉真獨自走在校園的小道上,雪停了,路上鋪了淺淺的一層白色,葉真看著眼前光禿禿的樹幹,歸於寧靜的校園,突然覺得好難受,她想家,她想爸媽,也想弟弟。可是過年只剩她一個人過了。

她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眼淚沿著臉龐流下,輕輕地哽咽出聲。

她很想去問老天為什麽是她,為什麽她要承受這一切,她甚至不知道她除了咬牙堅持下去還能做些什麽。

直到最後葉真都沒有想到答案,只好蹲下來抱著自己靜靜地哭。

****

林宇從校外回來,拐進了一條近道走回宿舍。

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紅色身影站在前方不遠處。

她先是仰著頭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林宇也跟著擡頭往上看,發現除了光禿禿的樹和有些灰暗的天,什麽都沒有。

但是那個女孩還一直仰著頭,手還時不時往臉上抹去,林宇突然意識到:她不會是在哭吧。

他不敢往前走驚動女孩,一直站在她的後方看著她,聽著那若隱若現傳來的哭聲,看著她慢慢蹲下來繼續哭。

有那麽一剎那,他很想走到女孩身邊去安慰她,甚至想要抱著她。可是他沒有,他除了靜靜地看著,想不到任何他可以去做的事情。

林宇甚至想不清楚:他怎麽了?

這個學期以來,他知道自己時不時關註著她。

以往和蔣雨澤約好了體育課後在食堂見面的他,會跑到籃球場去等蔣雨澤,他會看到那個和男生在進行激烈比賽的葉真,滿頭大汗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多看幾眼。

上大課時,他會不經意地去關註女孩是否來上課,他會留意到她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可愛模樣。

經過報刊亭,他偶爾會停下假裝要買雜志,眼角餘光在看著女孩在整理書籍時的認真眼神。

他還常在圖書館三樓看到女孩徘徊在書架之間的纖細身影,關註到她有時候直接坐在地上看起了書。

現在,他又看見了這個女孩,獨自一人站在冷清的小道上,悲傷地哭泣,他覺得他內心湧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心疼。

是的,這個女孩笑起來很漂亮,大大的杏眼,清澈、明亮,可是這雙美麗的眼睛現在在哭泣,他很想走上前去看看,是否還是那樣的吸引人,讓人不經意間就移不開眼。

十多分鐘過去了,女孩慢慢地站了起來,雙手用力地搓了搓,然後擦了擦臉龐,再拍拍雙頰,感覺像是深吸了幾口氣,把雙手差進口袋,昂首往前走去。

林宇內心有些希望她能往後看上一眼,哪怕是輕描淡寫的一眼,他都可能有勇氣走向她,但是,她沒有。

在女孩走後的兩分鐘,林宇走上前,看著那深深的纖小腳印,擡頭看,那抹紅色已經不見了,他把腳印上那雙腳印,停了幾秒,然後往前邁去。

****

這個寒假,葉真先去看了弟弟,然後選擇回到了W市,在高中同學家裏的手機店裏做寒假工,這樣可以在家過年,和親朋好友見個面,也可以掙點錢。

W市的冬天,蒼翠蔥綠,沒有T市的那一抹白,卻比T市多了幾分藍。

在這個偏遠的小城市裏,人大多淳樸善良,說著一口明亮開朗的家鄉話,很有活力,不像是大城市那些彬彬有禮的人,始終掛著得體的笑,說著禮貌卻有點距離的話。

葉真很喜歡這個城市,也許是土生土長的原因,盡管它很少高樓大廈,盡管它的交通混亂,可她就喜歡這個氣息,喜歡這裏的人,喜歡這裏的一切。也許這就是家鄉的定義,人們稱之為“鄉情”。

葉真的家是在W市鎮裏的一個村莊裏,門口不遠處有一口古井,古井四周是一塊塊的田野。葉真在這片田野奔跑著長大。小時候她是村裏的大姐大,造就了她事事愛出頭,樂觀自信的性格。田野的盡頭有常年翠綠的竹林,竹林下有一汪清澈見底的小溪,自葉真出生之前就有。

家裏出事之後,她仿佛一下子長大了,變得不像以前那樣走家串戶地去玩,去吃百家飯,人也變得安靜了很多。

平平靜靜地過了十來天,過年前幾天,高中好友梁芳約她出去逛街,葉真後天休息,就和她約在了那一天。

本來葉真以為,這只是兩個女孩子的約會,可以逛逛街,順便聊聊各自的大學生活。沒想到,約會當天出現的除了梁芳和她的男朋友趙小樂,還有一個葉真意想不到的人--黎天河。

在見到黎天河的那一刻,葉真有點意外,為什麽自己的好閨蜜會跟他是好友,而葉真卻從來都不知道。

葉真有一刻很想轉頭就走,可是梁芳掛著個討好的笑臉,死死地抱著她的胳膊,讓她無法說出告辭的話語。

就這樣,四人尷尬的場面開始了。葉真不想主動跟黎天河說話,黎天河又走在最後面,不想惹葉真不高興。

而梁芳兩口子,時而親親密密,時而要顧及別扭的兩人,從這條街逛到了那條街。

葉真在前面自顧自走著,突然感覺旁邊來了一個身影,她轉頭往後看,發現梁芳兩人遠遠跟著,她很無奈地轉頭看向黎天河。

“你想怎樣?”葉真沒好氣地問。

“沒,沒怎樣。很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葉真不想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又往前走去,黎天河依舊緊緊跟上,也不說話。

走著走著,葉真漸漸覺得有點累了,往旁邊的樹蔭下一站,對黎天河說:你先走。

黎天河站著不動,擡頭看著葉真,過了好一會,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氣,開口說:我就是想來看看你。高中畢業之後我就沒見過你了。

“高中見過又能怎樣,後來不是沒說過話嗎,現在再見上又能幹嘛?”葉真確實是有點生氣了,她氣自己,之前直接調頭走就好了,現在是什麽狀況。

她轉頭去看在後方站住的兩個人,很想上去質問一下“到底我是你們朋友,還是他是你們朋友!”

葉真忍住了,挨在身後的樹幹上,看著眼前的人說: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黎天河猶猶豫豫,不知道如何開口,看著面前的葉真有點處在暴走邊緣,硬著頭皮開口說:我聽說你回來了,我又很想見你。可我知道我直接約你,你不會出來,所以才找的梁芳。

“然後呢?”

黎天河低著頭,不說話。

葉真突然覺得很生氣,總是這樣。

以前也是,他有什麽話都不說出來,總喜歡把話藏在心裏,讓人去猜,葉真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那時的她又小,怎麽可能會懂他心裏的想法,就是現在,葉真也不懂,而且她覺得很累,累到不想去懂了。

可是都三年過去了,他為什麽又要來找自己,又為什麽什麽話都不說,什麽都不解釋。難道她葉真就沒有資格去知道為什麽嗎?

葉真倔強地看著黎天河,打定主意,他不開口,自己也不會再開口,看誰耗得過誰。

時間仿佛定格了。兩人相對而立,卻沒再說一句話。

終於,黎天河忍不住了,他伸直了有點僵硬的脖子,擡起頭,盯著葉真。

“那個,真真,我有很重要的話想和你說。”

葉真也擡起頭,臉色有點冷漠,等著他說話。心想:我終於等到那個為什麽了嗎!

黎天河看著過分平靜的葉真,有點手足無措,甚至還有些害怕。

最後,他還是鼓起了勇氣。

“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都有通過梁芳關註你的事情。寒假回來那麽多天,我也一直在猶豫是不是該來找你。但我還是忍不住,我想對你說:我還是很喜歡你,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

黎天河一口氣說完,有點不敢看葉真,但他還是抿著嘴唇看著她。

略帶涼意的微風拂過,揚起葉真臉旁的黑長發,葉真甩了甩頭,突然覺得面前的一幕,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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