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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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轉冷，葉真打算買一件羽絨服，正好井小艾也要買，大家就約在周六出去逛街，買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學校門口有直達市中心商場的公交車，超市就在商場負一樓。
四人決定先去買好衣服再逛超市，結果那天整整逛了一下午，翟瑩瑩收獲最多，從D杯內衣到靚麗外套，從毛茸茸的帽子到腳下雪地靴，真是令其他三人大開眼界，順道聽了一下午的時尚搭配經。
王潔最後感慨地說：終於明白你每月花那麽多錢買磚頭的原因了，那些什麽芭莎，什麽時裝之苑，還有這些用處的啊！
翟瑩瑩白了她一眼，葉真和井小艾捂著嘴笑。
最後，井小艾買了一件黑色短款羽絨服，而葉真選了一件相對便宜的中長款紅色羽絨服，剛好長過膝蓋，其他人都說她穿紅色好看，葉真也只有咬咬牙買了一件這輩子以來最貴的衣服，320元。王潔收貨了一套棉衣配棉褲，在上學之前，她爸爸已經帶著她去大購物一次，新衣服還沒穿完。
到了超市門口，翟瑩瑩終於走不動了，找了個空位子坐下，招呼大家把購物袋先放下，她決定在外面等大家。其餘三人推著購物車殺進超市。
逛完超市，她們在附近的餐館點了幾個菜解決晚飯，大包小包地坐上了回學校的班車，等回到宿舍，大家都累到不想動了。
****
時間過得很快，在期末前的某一天早上，葉真迷迷糊糊中就聽到王潔的聲音在嚷：呀，下雪了！
葉真連忙爬下床，跑到窗邊，只見那稀稀疏疏地白色小點從天上飄然而下。
葉真很激動，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雪，拉著王潔和井小艾說：今天上午沒課，我們出去拍照吧。
王潔也同樣很興奮地說：好呀好呀。
井小艾說：這天冷的很，我不去了，下午上課前隨便拍兩張就好了。
而已經坐回書桌前正把電腦打開的翟瑩瑩則搖搖頭：我追的美劇今天更新，我也不去了，相機倒可以借你們。
葉真只好和王潔以及隔壁宿舍同樣激動的楊心如風風火火地走進那小小的雪花裏，高高興興地拍了很多自己認為很漂亮的照片，這些都成為葉真以後想念這個北方城市的點滴。
****
轉眼間，期末考試順利走過，對於大一新生，大部分還留著高中的學習習慣，所以這個期末考試大家都覺得很平常，臨急抱佛腳的只有那些剛剛迷上魔獸的同學們。
葉真之前就通過同鄉會買了回B市的火車票，跟來時一樣，將近30小時的硬座，這次有同鄉作伴，也許會好過些。
盡管之前打過電話給大姨說想回家，大姨回她說才剛去學校，沒必要回去一趟。葉真難過的同時得知好友劉亞麗寒假將會在B市打工，讓好友帶上她，就算不回W市，但是在B市還能去看看弟弟。
盡管回程的火車上多了一些老鄉，大家有說有笑，還能在一起打打撲克，但是春運的恐怖葉真確實沒有想到。
不像來時坐的靠座，這次回去她們做到的是硬臥代坐，一個小小的硬臥坐著3個人，而且腳下全都是行李，過道上站著坐著都是人，有時連廁所裏都坐著人。
一個人起來站一站，本來旁邊坐在地上的人就會趕緊坐上去，笑著對剛起來的人說：腿麻了，讓我坐一坐，瞇一瞇，待會還你。那站起來的人也司空見慣地笑了笑，轉頭和後面認識的人聊了起來。
有時候想泡一個杯面，從這頭走到開水間，那簡直就是一條道長且難的過程，往前走一步都要看清楚會不會踩到腳下坐著睡覺的那個人，前面來個人還要努力去側著身子讓人過去，接好了開水，回來的時候就得更加小心。葉真簡直不敢想象春運所代表的就是面前的這副景象。
好不容易到了B市，和同鄉們分道揚鑣，坐公交車去到劉亞麗說的地方。
葉真見了老板，跟著就到了宿舍。宿舍是老板的老房子，在辦公室後面的巷子裏，正式員工都在外面租房子住，寒假工就她們兩個。她們倆就住在老房子的其中一間房間裏。
一張上下床，劉亞麗的東西已經放在了下床，葉真自然就睡上床。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到了辦公室，老板領著她們告訴她們每天的工作，都是簡單的分派工作，兩人上手也很快。
一樓是工作間，二樓是老板的辦公室和雜物間，三樓是老板一家住的地方。四樓是頂樓，搭了個大頂棚，有個小食堂，她們每天的午飯和晚飯就在這裏。
日子靜靜地走過，B市處在南方，冬天不會很冷，只有下雨的時候會有些陰冷，不過葉真的老家離B市就3個小時車程，這種天氣反倒是她最習慣的。
****
離過年還有幾天，葉真就請了假，從B市的西邊轉了3趟公交車到了東邊的一個較為偏僻的地方。
葉真壓著因暈車而想吐的感覺，往前方100米外的大門走去。走近了，擡頭看這個高大厚重的大門，大鐵門鎖著，把裏外隔成了兩個天地。在左手邊有一個小門開著，小門右邊的墻上寫著幾個大字“B市少管所”，左邊的保衛室窗戶上放著一個牌子“來訪登記”。
葉真登記之後走了進去，大門後一塊空曠的空地，空地左邊是一個籃球場，估計是教官們閑時運動所用，右邊是一個小山坡，滿眼蒼綠，葉真沿著空地上的指示牌往前走去，走到探訪申請室，做好登記，就在等候廳坐著等。
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前面的大LED屏上出現弟弟的名字，然後就跟著教官往另外的房間走去。
葉真從房間窗戶往裏看，這個探訪室大概50平米大，整整齊齊擺著幾排大桌子，桌子的兩邊分別放在一個凳子。
好一會兒，房間的另一邊入口打開了門，陸陸續續走進十來個正處青春年少的男孩，統一穿著淺綠色的衣服，葉真看到了她的弟弟--葉海。
葉真順著隊列走到葉海的對面凳子坐下。
“姐，你來了。”
“嗯。你還好嗎？”葉真忍著淚水看著面前剪了平頭的弟弟。
“挺好的。就是想家了，也想你了。”
“我每個月給你寫的信收到了嗎？怎麽不給我回信呢？”
“收到了，不知道該寫什麽。”
“跟我一樣，就寫你平時都做什麽，你在想什麽。讓我也能安心一點。”
葉海低下頭，輕輕點了點，沒說話。
葉真看著周圍有人去隔壁的窗口買東西，對葉海說：你想吃什麽？我給你買。
葉海看了看周圍桌子上的東西，看著葉真說：想吃醬雞腿，還想吃薯片，還想喝王老吉。
“好，你等一下。”葉真拿著包包就往賣東西的窗口走去，買了幾樣零食拿過來。
“來，你吃吧。不知道能不能帶回去？”
“不能帶進去的，只能在這裏吃完。”葉海拿過拿包醬雞腿，急急地打開包裝，一口就咬了下去。
葉真看著他，打開王老吉，遞過去，然後問他在裏面的生活，有沒有人欺負他，每天要做什麽，事無巨細地問著。
葉海一邊吃一邊回答她，告訴葉真這裏還好，基本上都是跟他同齡的人，每天都要做一些勞動，有些勞動還能掙錢，錢不多，但偶爾能吃個肉。還能讀書，他喜歡畫畫，尤其是素描。
葉真靜靜地聽他說，慶幸這裏只是少管所，管教沒有那麽嚴厲，裏面的人也沒有那麽覆雜，告訴葉海她以後會買點素描本和畫筆寄給他。
不知不覺，探視的時間就過去了。葉真走出探訪室，從窗口看著她唯一的家人，眼淚流了出來，卻不敢哭出聲，直到葉海跟著走出了探訪室才轉身走。在離開之前給葉海充了300元，希望能幫到他一點點。
葉海是在她爸媽走之後的大半年出的事，當時葉真處在自己的世界裏面，管不住弟弟，知道他綴了學，天天找不到人影。
後來家裏接到通知，葉海因為搶劫被關進了拘留所。至此葉真是在一年多以後的法庭上看到了葉海和其他的幾個男孩。當時她坐在援助律師身旁，從見到葉海的那一刻就開始哭，在法庭上不敢哭出聲，忍著，忍到了最後葉海又被帶走了。
高考前收到了葉海的判刑通知和服刑地點。這也是她第一次走進這個從沒有在她生命中出現過的少管所，再一次見到了葉海。
葉真很難受地走出少管所的大門，回頭看了看這隔開她和弟弟的高門，愧疚和心疼同時湧上心頭，好一會才轉過身往公交站走去，生活還得繼續。
葉真和劉亞麗照常工作，除夕如期而至，年飯是和老板一家一起吃的。年初一放假一天，葉真和劉亞麗往市中心去感受熱鬧的新年。
她們倆是初中同學，考上重點高中之後，又一直在隔壁班，自然而然就走得近了，和從同一個初中來的陳靜以及李曉娜組成四人小團體，每天一起放學，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在這個只有一個人的新年裏，劉亞麗的陪伴是葉真心中最大的溫暖。
過年期間，上班的人只有她們兩個寒假工，葉真偶爾在無聊的時候和劉亞麗吐槽一下老板，吐槽一下工作。葉真小團體的其他三人面前，從來毫無顧忌，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
高一下學期她家出現大變故之後，她們一直都陪在她身邊，雖然都是她主動去找的她們，但只要她心裏難受了，她都認為那是唯一能給予她溫暖的地方。
劉亞麗會聽葉真說話，李曉娜會安慰她，而陳靜會抱著她任由她哭。葉真的所有心事都會跟她們分享，她真的以為四人的友情是一輩子都不會變的。
葉真第二天要坐火車回T市，之前就跟同鄉會的人約好的，今天是最後一天上班，到了下午4點老板讓葉真去二樓結工資。葉真對著剛領完工資的劉亞麗眨了眨眼，然後就去了辦公室。
老板跟她對好上班的天數以及加班的時長，關心一下葉真回學校的時間，把工資結算好，用信封裝好遞給葉真。
葉真雙手領過，笑著說：謝謝老板。然後轉頭往外走，突然老板說：等一下，葉真。
“怎麽了？”葉真看著這個平時對大家都很平和的老板，疑問。
老板看了葉真一眼，有點不忍去打破女孩的天真笑容，盡量保持平靜地說：我想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太相信你的朋友。也許你的某些無心之言，會成為別人嘴上的利刃。其他沒有了，出去吧。
葉真定了一下，再看了老板一眼，往門外走去。她內心似乎明白了什麽，但是她不敢轉頭去問，怕會戳破了什麽。手裏緊緊握著信封，往一樓走去。
到了一樓，劉亞麗坐在位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腳步聲，擡頭看葉真，葉真也看了一眼劉亞麗，然後笑著說：終於都拿到工資了，一會我們先去銀行把錢存了，晚上我請你吃飯，感謝你給我介紹的這份工作。你想吃什麽？
劉亞麗沒笑，平靜地回了一句：隨便，都可以。
第二天，葉真和劉亞麗收拾好了行李，給老板的房子搞了衛生，離開這個住了一個多月的臨時宿舍。
到了公交站，葉真說：亞麗，你是直接回學校嗎？你學校就在B市，是不是還沒開學啊？
“還有一個星期才開學呢，我想先回家一趟，待幾天再回校。”
“這麽好啊，還能回家。我是傍晚的火車回T市，回到T市的第三天就要上課了。那這樣我們就要坐不同路線的公交咯。真舍不得。”
“你暑假也會回來吧，到時候也會見面的。而且我們偶爾也能上Q聊天啊。時間過得很快的。”
“嗯，暑假我不知道能不能回來。這次回來也沒能見到靜靜和曉娜，有點遺憾。你們就好了，都在B市上大學，有空也能約出來見個面。就我一個人在外省。”葉真有點難過。
“下次回來可以去找她們，其實我也好久沒見到她們，B市太大了，各自的學校又離得遠，想見面也不是很容易。好啦，你要坐的公交車來了，趕緊準備上車。”劉亞麗指著快要進站的車說。
“好，那我先走了。下次等我回來再見。拜拜~~”
葉真坐在靠窗的位子，對著窗外的劉亞麗揮手作別。葉真不知道的是，自此之後，她沒有機會再見到劉亞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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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潔最後感慨地說：終於明白你每月花那麽多錢買磚頭的原因了，那些什麽芭莎，什麽時裝之苑，還有這些用處的啊！
翟瑩瑩白了她一眼，葉真和井小艾捂著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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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超市門口，翟瑩瑩終於走不動了，找了個空位子坐下，招呼大家把購物袋先放下，她決定在外面等大家。其餘三人推著購物車殺進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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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真連忙爬下床，跑到窗邊，只見那稀稀疏疏地白色小點從天上飄然而下。
葉真很激動，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雪，拉著王潔和井小艾說：今天上午沒課，我們出去拍照吧。
王潔也同樣很興奮地說：好呀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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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真只好和王潔以及隔壁宿舍同樣激動的楊心如風風火火地走進那小小的雪花裏，高高興興地拍了很多自己認為很漂亮的照片，這些都成為葉真以後想念這個北方城市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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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真之前就通過同鄉會買了回B市的火車票，跟來時一樣，將近30小時的硬座，這次有同鄉作伴，也許會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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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回程的火車上多了一些老鄉，大家有說有笑，還能在一起打打撲克，但是春運的恐怖葉真確實沒有想到。
不像來時坐的靠座，這次回去她們做到的是硬臥代坐，一個小小的硬臥坐著3個人，而且腳下全都是行李，過道上站著坐著都是人，有時連廁所裏都坐著人。
一個人起來站一站，本來旁邊坐在地上的人就會趕緊坐上去，笑著對剛起來的人說：腿麻了，讓我坐一坐，瞇一瞇，待會還你。那站起來的人也司空見慣地笑了笑，轉頭和後面認識的人聊了起來。
有時候想泡一個杯面，從這頭走到開水間，那簡直就是一條道長且難的過程，往前走一步都要看清楚會不會踩到腳下坐著睡覺的那個人，前面來個人還要努力去側著身子讓人過去，接好了開水，回來的時候就得更加小心。葉真簡直不敢想象春運所代表的就是面前的這副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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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真見了老板，跟著就到了宿舍。宿舍是老板的老房子，在辦公室後面的巷子裏，正式員工都在外面租房子住，寒假工就她們兩個。她們倆就住在老房子的其中一間房間裏。
一張上下床，劉亞麗的東西已經放在了下床，葉真自然就睡上床。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到了辦公室，老板領著她們告訴她們每天的工作，都是簡單的分派工作，兩人上手也很快。
一樓是工作間，二樓是老板的辦公室和雜物間，三樓是老板一家住的地方。四樓是頂樓，搭了個大頂棚，有個小食堂，她們每天的午飯和晚飯就在這裏。
日子靜靜地走過，B市處在南方，冬天不會很冷，只有下雨的時候會有些陰冷，不過葉真的老家離B市就3個小時車程，這種天氣反倒是她最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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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過年還有幾天，葉真就請了假，從B市的西邊轉了3趟公交車到了東邊的一個較為偏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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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真順著隊列走到葉海的對面凳子坐下。
“姐，你來了。”
“嗯。你還好嗎？”葉真忍著淚水看著面前剪了平頭的弟弟。
“挺好的。就是想家了，也想你了。”
“我每個月給你寫的信收到了嗎？怎麽不給我回信呢？”
“收到了，不知道該寫什麽。”
“跟我一樣，就寫你平時都做什麽，你在想什麽。讓我也能安心一點。”
葉海低下頭，輕輕點了點，沒說話。
葉真看著周圍有人去隔壁的窗口買東西，對葉海說：你想吃什麽？我給你買。
葉海看了看周圍桌子上的東西，看著葉真說：想吃醬雞腿，還想吃薯片，還想喝王老吉。
“好，你等一下。”葉真拿著包包就往賣東西的窗口走去，買了幾樣零食拿過來。
“來，你吃吧。不知道能不能帶回去？”
“不能帶進去的，只能在這裏吃完。”葉海拿過拿包醬雞腿，急急地打開包裝，一口就咬了下去。
葉真看著他，打開王老吉，遞過去，然後問他在裏面的生活，有沒有人欺負他，每天要做什麽，事無巨細地問著。
葉海一邊吃一邊回答她，告訴葉真這裏還好，基本上都是跟他同齡的人，每天都要做一些勞動，有些勞動還能掙錢，錢不多，但偶爾能吃個肉。還能讀書，他喜歡畫畫，尤其是素描。
葉真靜靜地聽他說，慶幸這裏只是少管所，管教沒有那麽嚴厲，裏面的人也沒有那麽覆雜，告訴葉海她以後會買點素描本和畫筆寄給他。
不知不覺，探視的時間就過去了。葉真走出探訪室，從窗口看著她唯一的家人，眼淚流了出來，卻不敢哭出聲，直到葉海跟著走出了探訪室才轉身走。在離開之前給葉海充了300元，希望能幫到他一點點。
葉海是在她爸媽走之後的大半年出的事，當時葉真處在自己的世界裏面，管不住弟弟，知道他綴了學，天天找不到人影。
後來家裏接到通知，葉海因為搶劫被關進了拘留所。至此葉真是在一年多以後的法庭上看到了葉海和其他的幾個男孩。當時她坐在援助律師身旁，從見到葉海的那一刻就開始哭，在法庭上不敢哭出聲，忍著，忍到了最後葉海又被帶走了。
高考前收到了葉海的判刑通知和服刑地點。這也是她第一次走進這個從沒有在她生命中出現過的少管所，再一次見到了葉海。
葉真很難受地走出少管所的大門，回頭看了看這隔開她和弟弟的高門，愧疚和心疼同時湧上心頭，好一會才轉過身往公交站走去，生活還得繼續。
葉真和劉亞麗照常工作，除夕如期而至，年飯是和老板一家一起吃的。年初一放假一天，葉真和劉亞麗往市中心去感受熱鬧的新年。
她們倆是初中同學，考上重點高中之後，又一直在隔壁班，自然而然就走得近了，和從同一個初中來的陳靜以及李曉娜組成四人小團體，每天一起放學，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在這個只有一個人的新年裏，劉亞麗的陪伴是葉真心中最大的溫暖。
過年期間，上班的人只有她們兩個寒假工，葉真偶爾在無聊的時候和劉亞麗吐槽一下老板，吐槽一下工作。葉真小團體的其他三人面前，從來毫無顧忌，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
高一下學期她家出現大變故之後，她們一直都陪在她身邊，雖然都是她主動去找的她們，但只要她心裏難受了，她都認為那是唯一能給予她溫暖的地方。
劉亞麗會聽葉真說話，李曉娜會安慰她，而陳靜會抱著她任由她哭。葉真的所有心事都會跟她們分享，她真的以為四人的友情是一輩子都不會變的。
葉真第二天要坐火車回T市，之前就跟同鄉會的人約好的，今天是最後一天上班，到了下午4點老板讓葉真去二樓結工資。葉真對著剛領完工資的劉亞麗眨了眨眼，然後就去了辦公室。
老板跟她對好上班的天數以及加班的時長，關心一下葉真回學校的時間，把工資結算好，用信封裝好遞給葉真。
葉真雙手領過，笑著說：謝謝老板。然後轉頭往外走，突然老板說：等一下，葉真。
“怎麽了？”葉真看著這個平時對大家都很平和的老板，疑問。
老板看了葉真一眼，有點不忍去打破女孩的天真笑容，盡量保持平靜地說：我想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太相信你的朋友。也許你的某些無心之言，會成為別人嘴上的利刃。其他沒有了，出去吧。
葉真定了一下，再看了老板一眼，往門外走去。她內心似乎明白了什麽，但是她不敢轉頭去問，怕會戳破了什麽。手裏緊緊握著信封，往一樓走去。
到了一樓，劉亞麗坐在位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腳步聲，擡頭看葉真，葉真也看了一眼劉亞麗，然後笑著說：終於都拿到工資了，一會我們先去銀行把錢存了，晚上我請你吃飯，感謝你給我介紹的這份工作。你想吃什麽？
劉亞麗沒笑，平靜地回了一句：隨便，都可以。
第二天，葉真和劉亞麗收拾好了行李，給老板的房子搞了衛生，離開這個住了一個多月的臨時宿舍。
到了公交站，葉真說：亞麗，你是直接回學校嗎？你學校就在B市，是不是還沒開學啊？
“還有一個星期才開學呢，我想先回家一趟，待幾天再回校。”
“這麽好啊，還能回家。我是傍晚的火車回T市，回到T市的第三天就要上課了。那這樣我們就要坐不同路線的公交咯。真舍不得。”
“你暑假也會回來吧，到時候也會見面的。而且我們偶爾也能上Q聊天啊。時間過得很快的。”
“嗯，暑假我不知道能不能回來。這次回來也沒能見到靜靜和曉娜，有點遺憾。你們就好了，都在B市上大學，有空也能約出來見個面。就我一個人在外省。”葉真有點難過。
“下次回來可以去找她們，其實我也好久沒見到她們，B市太大了，各自的學校又離得遠，想見面也不是很容易。好啦，你要坐的公交車來了，趕緊準備上車。”劉亞麗指著快要進站的車說。
“好，那我先走了。下次等我回來再見。拜拜~~”
葉真坐在靠窗的位子，對著窗外的劉亞麗揮手作別。葉真不知道的是，自此之後，她沒有機會再見到劉亞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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