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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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岑一清只覺得腦袋裏“轟”一下地炸開, 沈朝的這句話猝不及防，幾乎把他砸懵了。
“沈朝...”
岑一清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各種情緒交織在他的身體裏, 叫他心裏亂得厲害。
這一刻沈朝真的很像一只小狗，眼睛濕漉漉的，向岑一清搖著尾巴訴說忠誠。
實在是又喜歡又心疼。
岑一清難以言喻內心的情感。
他擡手, 在沈朝的耳畔輕輕揉了揉，開口的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寵溺：“你讓我怎麽辦啊。”
沈朝手心覆在岑一清的手上方, 腦袋偏了偏，“你知道的。”
岑一清輕彎眼眸，眉眼溫潤。
他沒說什麽, 只是先問道：“你晚上吃飯沒有，我現在好餓，我們去吃飯吧。”
他一回來就待在畫室裏了，幾乎沒吃多少東西，期間就是嘗了嘗宋時雨給他裝的一點小零食。
畫的時候沒覺出多餓，現在身體放松下來，胃裏一下變得空落落的，很想吃熱乎的美食。
“好。”沈朝答應道。
“腿疼不疼？”岑一清垂眸。
“能走。”
岑一清皺了皺眉頭, “笨啊你。”
但沈朝看他此刻替自己擔心的樣子, 卻輕輕笑了下, 絲毫不覺得累，只是覺得滿足。
他看著岑一清就很滿足。
“是我自己想等你的。”他說。
岑一清也沒法再說什麽，“走吧，我們就在這兒附近找家店吃。”
晚上這邊店很多都還開著, 到十點多才關門。
岑一清現在餓，只想先填飽肚子, 不想多等，他們直接進了一家拉面館。
這會兒店裏沒什麽客人，只有他倆在。
岑一清點了兩份拉面，還有一些小餐食。
頭頂是暖黃的燈罩，光線柔和，店裏布置也很有質感。
“下次我在畫畫，你也可以直接找我，沒關系。”
“你不是不想被打擾嗎，”沈朝記得章秋是這麽說的，他看向岑一清，“我可以？”
“嗯，可以。”
岑一清點點頭，知道他是想要確認自己是特別的。
他有岑一清特別的待遇。
沈朝輕揚了揚嘴角。
岑一清察覺出他心情不錯。
他們斷斷續續說了會兒話，直到拉面被盛了上來，冒著香噴噴的熱氣。
“我們快點吃，”岑一清看了眼時間，“你還要回學校的。”
沈朝倒是不著急，“沒事，慢慢吃，我今晚不回去也行。”
“不回？”岑一清問他，“我記得你明早有課吧。”
沈朝聞言，黑漆漆的眸子看了過來。
“你記這麽清楚？”
岑一清不慌不亂，垂眼攪拌了幾下面條，“我記性好而已。”
“嗯，記性好。”沈朝重覆著，莫名笑了下。
“幹嘛？”岑一清看他。
沈朝戳穿他，提到以前的事情，“記性好，就是不記得我了，很久都沒想起來。”
他話音裏帶著點委屈的意思，岑一清臉被香氣撲了撲，這會兒禁不住發熱，“那是因為你變化太大了。”
“什麽變化？”
“你長高了，也變帥了，而且整個人氣質也不一樣，比小時候冷淡多了，沒以前可愛。不過你有時候穩重，有時候又很莽撞，總體感覺是判若兩人...”
岑一清仔細想著他跟從前的區別，每一點都能從一直以來的相處過程中找到對應。
現在的沈朝快二十了，但還是很有少年的感覺。
朝氣、蓬勃、向上，有著不畏懼一切的勇氣和膽量。
不過還是和曾經一樣的莽撞。
但正是這份莽撞，卻給了岑一清留下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瞬間和收獲。
沈朝聽得認真，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
岑一清說著說著，聲音不自覺放輕，停了下來。
“還有呢？”沈朝追問。
“你是想聽我繼續誇你吧？”岑一清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沈朝笑了下，沒否認。
“我是想知道，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樣的？”
“差不多就是這樣，”岑一清淡淡道，“不過我的看法也不是很重要吧。”
他沒辦法完全準確地評價對方。
“重要。”沈朝說，
岑一清看向他。
“我想給你留下好印象，”他問岑一清，“現在算好嗎？”
岑一清輕聲反問，“你覺得呢？”
沈朝想了想，好像沒怎麽說到他的缺點，他回答道：“我覺得算。”
岑一清笑了下，不承認也沒否認。
他說算那就是算。
一頓晚飯吃得氣氛和諧。
岑一清是真餓了，面吃完後，湯也喝得見底，肚子才體會到飽的感覺。
吃飽喝足，才有餘力做更多的事情。
兩人從店裏出來。
春夜裏的晚風柔和，空氣帶著似有若無的花香氣。
岑一清回頭，見到身後的拉面館打了烊。
“我們是最後一對客人。”他說。
“嗯。”
“那現在回家，”岑一清摸了摸口袋裏的車鑰匙，看向身邊的人，“我送你回去？”
沈朝覺得和岑一清在一起的時間實在很短暫。
“要不然，”沈朝依依不舍道，“你再收留我吧。”
“理由？”
“...小狗不能流落街頭。”
“理由不足，不予采納。”
岑一清沒同意，沈朝有那麽大個家，住得比自己還好，算什麽流落街頭。
他把沈朝往停車的地方推了推，“沈小狗上車。”
車裏沈朝還有些悶悶不樂，冷著一張臉，不理人的樣子。
岑一清暗自笑他小孩脾氣。
等紅燈的時候，岑一清看了看他的神情，主動跟他搭話，話音帶笑：“還不開心呢？”
“沒有，我就是想跟你多待會兒。”沈朝怎麽可能真的跟岑一清賭氣。
岑一清發現沈朝現在毫不掩飾對自己的感情了，他說什麽都很直接，不拐彎抹角地傳達給自己。
“還有很多時間。”
從這裏到沈朝家附近，還有很久。
“嗯。”
沈朝應了聲。
過了會兒，他默默從兜裏摸出來一顆薄荷糖，遞給他。
岑一清接過，驚訝他怎麽還有這個糖。
昨天晚上沈朝也給他餵了一顆。
不過他沒立刻吃，先放在了一邊，繼續開車。
他不禁問：“你拿了很多薄荷糖？”
“我自己買的。”沈朝說。
“你喜歡吃這個？”
岑一清好奇，之前也沒看出來他有多愛吃啊。
沈朝淡淡回道：“不是，想你的時候才吃。”
因為薄荷糖能讓他想到兩個人親吻的時候。
那是岑一清帶給他的味道，也是他們最親密的瞬間。
沈朝忘不掉，也不想忘掉。
岑一清一時啞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像的確是他們親過之後，薄荷糖才出現的，那豈不是，沈朝總是回憶著他們的那個吻？
岑一清無端有點羞恥的感覺，臉熱騰騰的。
一路上都沒再說話。
到目的地，岑一清在樓下停了車，沒開進去，只說：“快回去吧。”
“你要上去坐會兒嗎？”沈朝邀請道。
岑一清笑了笑，拒絕：“家裏有只真小狗在等著呢。”
沈朝含糊地應了聲，沒再堅持。
“那我走了。”沈朝不舍道。
“嗯。”
“我真走了。”他又說。
岑一清沒有再說話。
沈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聽話地離開。
他下了車以後，岑一清卻沒急著離開。
他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楞了楞神，此刻周遭都很安靜，他一個人待著，思緒繚亂。
腦海裏仍然回想著沈朝剛才看他的那個眼神。
岑一清目光偏了偏，看到放在前面的那顆淡綠色的薄荷糖。
拿起來，正反看了看。
他想到沈朝。
岑一清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實是動心的，甚至不止一次。
上一次動心就發生在沈朝親自將手串戴在他的手腕上的時候，認真又虔誠。
岑一清心裏麻麻的，被沈朝觸碰過的地方都泛著熱意。
他低頭看著這條漂亮的手串。
不知道沈朝是以什麽的心情買下它，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被拒絕後仍然不放棄地將它送到自己面前。
岑一清摩挲上面細膩的紋理。
最開始他產生過拒絕沈朝的念頭，但他看著沈朝，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忍心。
岑一清自己也知道，一直以來，沈朝不自覺就吸引著他的目光。
不管在哪裏，岑一清總能第一眼註意到沈朝。
從大二開學，岑一清如平常一樣踏進雲成大學去找岑遠，在籃球場邊看到一躍而起用力扣籃的少年。
耀眼奪目，好像有著不顧一切的力量和朝氣。
從那一刻起，一切都變得不同尋常了。
沈朝蠻橫無理地硬生生闖進了他的世界裏。
在他的生命裏留下印記。
他不止是不忍心，更是不願意坦誠面對自己已經心動的事實。
岑一清有很多顧慮。
他不知道該如何同沈朝在一起，又怎麽面對小遠。
岑一清剝開了透明的糖紙，將薄荷糖含進嘴裏。
默默地坐著。
他不記得自己獨自待了多久，直到手機鈴聲在密閉的空間裏響了起來。
把他的思緒拉回來。
岑一清看著上面沈朝的名字，心止不住地跳了跳。
他暗自緩了緩心情，才接通。
“餵。”
“岑一清，”沈朝的聲音隔著微弱的通話電流傳了過來，“你為什麽沒有離開？”
岑一清的心忽然用力地鼓動起來。
血液裏泛起的熱源不斷，在身體裏流竄。
沈朝知道他還在，那說明沈朝也沒有走遠，就在附近。
“你在想什麽？”
沈朝的聲音低低的，聽起來很有質感。
岑一清一顆心聒噪得厲害，從車裏出來，看到沈朝站在了不遠處。
“...你怎麽還沒回去？”
沈朝說：“我還有話想對你說。”
岑一清沒有猶豫，直接掛掉了電話。
他邁開腳步，這一次很快走到了他身邊。
沈朝還有點楞。
岑一清先問：“你為什麽把最後一顆糖給我？”
“因為我身上只有它了。”沈朝渾身上下只有一顆能送出去的薄荷糖。
他怕岑一清嫌棄，立刻說，“以後我有的，更好的，全部都給你。”
他語氣認真，把以後全都設想好了。
岑一清心裏滿滿脹脹的，將他填滿。
“你想對我說什麽？”他問沈朝。
“我想問你，”沈朝站在他面前，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你什麽時候考慮好？”
他問岑一清：“什麽時候，跟我談戀愛？”
他還需要再等多久。
岑一清看著他。
在昏暗的夜色下，往前邁了一步。
兩人距離很近，沈朝不躲不避，沒有絲毫退讓，等著岑一清的回答。
然而岑一清這一刻沒有說話。
他擡起眼眸，望向沈朝漆黑的瞳仁。
沈朝幾乎不敢呼吸。
“你會一直聽我的話嗎？”
“會。”
“你會喜歡我很久嗎？”
“會。”
“沈朝，你喜歡我嗎？”
“我喜歡你。”
岑一清一遍遍地聞著，又聽到想要的回答。
這一次，他單手撫上沈朝的耳畔，在安靜的聽得見心跳的春夜裏，第一次主動吻上了沈朝。
沒有人比沈朝更喜歡自己。
沒有人可以比得上他熱烈的直白的不隱匿一絲一毫的愛意。
岑一清被沈朝持續感染著。
他想像沈朝一樣，不再畏懼任何，把自己的想法坦蕩地傳遞給對方。
岑一清氣息不穩，感覺到沈朝的呼吸也在變沈。
兩個臉上熱氣蒸騰，燙得厲害。
岑一清的唇從沈朝微熱的唇上移開。
“現在，我們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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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
岑一清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各種情緒交織在他的身體裏, 叫他心裏亂得厲害。
這一刻沈朝真的很像一只小狗，眼睛濕漉漉的，向岑一清搖著尾巴訴說忠誠。
實在是又喜歡又心疼。
岑一清難以言喻內心的情感。
他擡手, 在沈朝的耳畔輕輕揉了揉，開口的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寵溺：“你讓我怎麽辦啊。”
沈朝手心覆在岑一清的手上方, 腦袋偏了偏，“你知道的。”
岑一清輕彎眼眸，眉眼溫潤。
他沒說什麽, 只是先問道：“你晚上吃飯沒有，我現在好餓，我們去吃飯吧。”
他一回來就待在畫室裏了，幾乎沒吃多少東西，期間就是嘗了嘗宋時雨給他裝的一點小零食。
畫的時候沒覺出多餓，現在身體放松下來，胃裏一下變得空落落的，很想吃熱乎的美食。
“好。”沈朝答應道。
“腿疼不疼？”岑一清垂眸。
“能走。”
岑一清皺了皺眉頭, “笨啊你。”
但沈朝看他此刻替自己擔心的樣子, 卻輕輕笑了下, 絲毫不覺得累，只是覺得滿足。
他看著岑一清就很滿足。
“是我自己想等你的。”他說。
岑一清也沒法再說什麽，“走吧，我們就在這兒附近找家店吃。”
晚上這邊店很多都還開著, 到十點多才關門。
岑一清現在餓，只想先填飽肚子, 不想多等，他們直接進了一家拉面館。
這會兒店裏沒什麽客人，只有他倆在。
岑一清點了兩份拉面，還有一些小餐食。
頭頂是暖黃的燈罩，光線柔和，店裏布置也很有質感。
“下次我在畫畫，你也可以直接找我，沒關系。”
“你不是不想被打擾嗎，”沈朝記得章秋是這麽說的，他看向岑一清，“我可以？”
“嗯，可以。”
岑一清點點頭，知道他是想要確認自己是特別的。
他有岑一清特別的待遇。
沈朝輕揚了揚嘴角。
岑一清察覺出他心情不錯。
他們斷斷續續說了會兒話，直到拉面被盛了上來，冒著香噴噴的熱氣。
“我們快點吃，”岑一清看了眼時間，“你還要回學校的。”
沈朝倒是不著急，“沒事，慢慢吃，我今晚不回去也行。”
“不回？”岑一清問他，“我記得你明早有課吧。”
沈朝聞言，黑漆漆的眸子看了過來。
“你記這麽清楚？”
岑一清不慌不亂，垂眼攪拌了幾下面條，“我記性好而已。”
“嗯，記性好。”沈朝重覆著，莫名笑了下。
“幹嘛？”岑一清看他。
沈朝戳穿他，提到以前的事情，“記性好，就是不記得我了，很久都沒想起來。”
他話音裏帶著點委屈的意思，岑一清臉被香氣撲了撲，這會兒禁不住發熱，“那是因為你變化太大了。”
“什麽變化？”
“你長高了，也變帥了，而且整個人氣質也不一樣，比小時候冷淡多了，沒以前可愛。不過你有時候穩重，有時候又很莽撞，總體感覺是判若兩人...”
岑一清仔細想著他跟從前的區別，每一點都能從一直以來的相處過程中找到對應。
現在的沈朝快二十了，但還是很有少年的感覺。
朝氣、蓬勃、向上，有著不畏懼一切的勇氣和膽量。
不過還是和曾經一樣的莽撞。
但正是這份莽撞，卻給了岑一清留下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瞬間和收獲。
沈朝聽得認真，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
岑一清說著說著，聲音不自覺放輕，停了下來。
“還有呢？”沈朝追問。
“你是想聽我繼續誇你吧？”岑一清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沈朝笑了下，沒否認。
“我是想知道，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樣的？”
“差不多就是這樣，”岑一清淡淡道，“不過我的看法也不是很重要吧。”
他沒辦法完全準確地評價對方。
“重要。”沈朝說，
岑一清看向他。
“我想給你留下好印象，”他問岑一清，“現在算好嗎？”
岑一清輕聲反問，“你覺得呢？”
沈朝想了想，好像沒怎麽說到他的缺點，他回答道：“我覺得算。”
岑一清笑了下，不承認也沒否認。
他說算那就是算。
一頓晚飯吃得氣氛和諧。
岑一清是真餓了，面吃完後，湯也喝得見底，肚子才體會到飽的感覺。
吃飽喝足，才有餘力做更多的事情。
兩人從店裏出來。
春夜裏的晚風柔和，空氣帶著似有若無的花香氣。
岑一清回頭，見到身後的拉面館打了烊。
“我們是最後一對客人。”他說。
“嗯。”
“那現在回家，”岑一清摸了摸口袋裏的車鑰匙，看向身邊的人，“我送你回去？”
沈朝覺得和岑一清在一起的時間實在很短暫。
“要不然，”沈朝依依不舍道，“你再收留我吧。”
“理由？”
“...小狗不能流落街頭。”
“理由不足，不予采納。”
岑一清沒同意，沈朝有那麽大個家，住得比自己還好，算什麽流落街頭。
他把沈朝往停車的地方推了推，“沈小狗上車。”
車裏沈朝還有些悶悶不樂，冷著一張臉，不理人的樣子。
岑一清暗自笑他小孩脾氣。
等紅燈的時候，岑一清看了看他的神情，主動跟他搭話，話音帶笑：“還不開心呢？”
“沒有，我就是想跟你多待會兒。”沈朝怎麽可能真的跟岑一清賭氣。
岑一清發現沈朝現在毫不掩飾對自己的感情了，他說什麽都很直接，不拐彎抹角地傳達給自己。
“還有很多時間。”
從這裏到沈朝家附近，還有很久。
“嗯。”
沈朝應了聲。
過了會兒，他默默從兜裏摸出來一顆薄荷糖，遞給他。
岑一清接過，驚訝他怎麽還有這個糖。
昨天晚上沈朝也給他餵了一顆。
不過他沒立刻吃，先放在了一邊，繼續開車。
他不禁問：“你拿了很多薄荷糖？”
“我自己買的。”沈朝說。
“你喜歡吃這個？”
岑一清好奇，之前也沒看出來他有多愛吃啊。
沈朝淡淡回道：“不是，想你的時候才吃。”
因為薄荷糖能讓他想到兩個人親吻的時候。
那是岑一清帶給他的味道，也是他們最親密的瞬間。
沈朝忘不掉，也不想忘掉。
岑一清一時啞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像的確是他們親過之後，薄荷糖才出現的，那豈不是，沈朝總是回憶著他們的那個吻？
岑一清無端有點羞恥的感覺，臉熱騰騰的。
一路上都沒再說話。
到目的地，岑一清在樓下停了車，沒開進去，只說：“快回去吧。”
“你要上去坐會兒嗎？”沈朝邀請道。
岑一清笑了笑，拒絕：“家裏有只真小狗在等著呢。”
沈朝含糊地應了聲，沒再堅持。
“那我走了。”沈朝不舍道。
“嗯。”
“我真走了。”他又說。
岑一清沒有再說話。
沈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聽話地離開。
他下了車以後，岑一清卻沒急著離開。
他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楞了楞神，此刻周遭都很安靜，他一個人待著，思緒繚亂。
腦海裏仍然回想著沈朝剛才看他的那個眼神。
岑一清目光偏了偏，看到放在前面的那顆淡綠色的薄荷糖。
拿起來，正反看了看。
他想到沈朝。
岑一清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實是動心的，甚至不止一次。
上一次動心就發生在沈朝親自將手串戴在他的手腕上的時候，認真又虔誠。
岑一清心裏麻麻的，被沈朝觸碰過的地方都泛著熱意。
他低頭看著這條漂亮的手串。
不知道沈朝是以什麽的心情買下它，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被拒絕後仍然不放棄地將它送到自己面前。
岑一清摩挲上面細膩的紋理。
最開始他產生過拒絕沈朝的念頭，但他看著沈朝，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忍心。
岑一清自己也知道，一直以來，沈朝不自覺就吸引著他的目光。
不管在哪裏，岑一清總能第一眼註意到沈朝。
從大二開學，岑一清如平常一樣踏進雲成大學去找岑遠，在籃球場邊看到一躍而起用力扣籃的少年。
耀眼奪目，好像有著不顧一切的力量和朝氣。
從那一刻起，一切都變得不同尋常了。
沈朝蠻橫無理地硬生生闖進了他的世界裏。
在他的生命裏留下印記。
他不止是不忍心，更是不願意坦誠面對自己已經心動的事實。
岑一清有很多顧慮。
他不知道該如何同沈朝在一起，又怎麽面對小遠。
岑一清剝開了透明的糖紙，將薄荷糖含進嘴裏。
默默地坐著。
他不記得自己獨自待了多久，直到手機鈴聲在密閉的空間裏響了起來。
把他的思緒拉回來。
岑一清看著上面沈朝的名字，心止不住地跳了跳。
他暗自緩了緩心情，才接通。
“餵。”
“岑一清，”沈朝的聲音隔著微弱的通話電流傳了過來，“你為什麽沒有離開？”
岑一清的心忽然用力地鼓動起來。
血液裏泛起的熱源不斷，在身體裏流竄。
沈朝知道他還在，那說明沈朝也沒有走遠，就在附近。
“你在想什麽？”
沈朝的聲音低低的，聽起來很有質感。
岑一清一顆心聒噪得厲害，從車裏出來，看到沈朝站在了不遠處。
“...你怎麽還沒回去？”
沈朝說：“我還有話想對你說。”
岑一清沒有猶豫，直接掛掉了電話。
他邁開腳步，這一次很快走到了他身邊。
沈朝還有點楞。
岑一清先問：“你為什麽把最後一顆糖給我？”
“因為我身上只有它了。”沈朝渾身上下只有一顆能送出去的薄荷糖。
他怕岑一清嫌棄，立刻說，“以後我有的，更好的，全部都給你。”
他語氣認真，把以後全都設想好了。
岑一清心裏滿滿脹脹的，將他填滿。
“你想對我說什麽？”他問沈朝。
“我想問你，”沈朝站在他面前，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你什麽時候考慮好？”
他問岑一清：“什麽時候，跟我談戀愛？”
他還需要再等多久。
岑一清看著他。
在昏暗的夜色下，往前邁了一步。
兩人距離很近，沈朝不躲不避，沒有絲毫退讓，等著岑一清的回答。
然而岑一清這一刻沒有說話。
他擡起眼眸，望向沈朝漆黑的瞳仁。
沈朝幾乎不敢呼吸。
“你會一直聽我的話嗎？”
“會。”
“你會喜歡我很久嗎？”
“會。”
“沈朝，你喜歡我嗎？”
“我喜歡你。”
岑一清一遍遍地聞著，又聽到想要的回答。
這一次，他單手撫上沈朝的耳畔，在安靜的聽得見心跳的春夜裏，第一次主動吻上了沈朝。
沒有人比沈朝更喜歡自己。
沒有人可以比得上他熱烈的直白的不隱匿一絲一毫的愛意。
岑一清被沈朝持續感染著。
他想像沈朝一樣，不再畏懼任何，把自己的想法坦蕩地傳遞給對方。
岑一清氣息不穩，感覺到沈朝的呼吸也在變沈。
兩個臉上熱氣蒸騰，燙得厲害。
岑一清的唇從沈朝微熱的唇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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