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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祂在看著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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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祂在看著你11

最後,安安的東西都被放下了車,來時的六人變做五人,重新開上了路。

因為現在是白天,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村裏的人都從向陽的正面移去了屋子後面背陽的地方。在小路上,他們也看到了很多漁民在小路上走來走去,手裏提著漁網。

楚嬌嬌坐在車後座,正靠著窗戶,看著這些漁民有些疑惑地問:“他們是在賣魚嗎?”

這裏是漁村,大家都打漁,誰會買魚?

開車的林恒往外看了一眼,說:“他們在交換魚獲。偶爾還是有些人會買魚的,比如說像我們這樣的外鄉人,村子裏有一些負責修船修網的手藝人也會買魚,還有人專門去外面做買賣,漁民們會同他交換生活用品。”

楚嬌嬌正好看到有人拿著生蠔換了普通的淺海魚,有些明白過來:漁船也分遠近,有些漁船在深海捕撈,有些漁船在遠海捕撈。

但她的註意力全在林恒的話裏:“外鄉人?這裏的外鄉人多麽?”

“偶爾會有人來旅游,不過很少——我的意思是,現在就只有你們。”林恒說。

好吧。又是恐怖片基礎設定,與世隔絕的村子。

楚嬌嬌把手貼在車窗玻璃上,看著窗外的漁民們。

大部分漁民都搬著小板凳坐在路邊,面前放著一個一米多甚至兩米寬的血紅色的,又臟又舊、積滿水漬的塑料盆,盆旁邊堆著掛滿魚鱗的漁網,盆裏面放著幾條半死不活的魚,很多人買了魚當場就殺,弄得腳下的沙地裏也滿是魚鱗、魚血和魚內臟,散發著沖天的腥臭味。

這村子不算大,人也不算多,就像是她曾經經歷過的,在枕邊人和山神恐怖片裏遇到的那個村子似的,村民之間很熟悉,但奇怪的是他們話不算多,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麻木和呆滯,沒有一點笑的模樣。

又長又寬敞的一條街,除了魚在盆子裏撲騰的聲音,幾乎沒有交談的聲音,一點兒也不像是別處總是鬧哄哄的市場。

楚嬌嬌把車門摁開了一些,外面的腥臭味就猛地躥了進來。

如果安安在這裏,肯定要抱怨味道太大——但現在沒有人說話。林恒專註地開著車,謝雙安在副駕駛上,原本來時坐在前面的杜遠生還是沈默著,他一向是不怎麽說話,話多的孫雲卻又是一臉魂不守舍的模樣,過一會兒就回頭看看被他們拋在身後的屋子。

隨著車開出了村裏小路,孫雲忽然說:“等等,停下車。”

“怎麽了?”林恒和謝雙安都從後視鏡看著他。

“我擔心李安安,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不好吧。”孫雲說,“你們把我在這裏放下,我回去找她。”

楚嬌嬌有些吃驚。

謝雙安問:“那你呢?”

孫雲已經打開了車門,不由分說地就跳下了車子,連包也沒有背,說:“反正你們要回來的!那些行李就放你們這裏得了。”

話音剛落,他已經一溜煙地跑了一回去,不見了蹤影。

楚嬌嬌驚訝:“他?”

謝雙安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她,說:“先關門吧,別管他。”

關上門,車子終於開上了山路,謝雙安才說:“他擔心李安安,他們平常玩得比較好。”

楚嬌嬌昨天就見過了,在車上了時候,安安和孫雲經常鬥嘴,幾乎是對方開了口,無論說什麽,另一個人都要頂嘴的程度。

然而,謝雙安頓了頓,又說:“孫雲和李安安經常走在一起……他們倆離在一起,就差一層窗戶紙了吧。”

“啊?”

“李安安沒有跟你說嗎?”

楚嬌嬌想了想,卻想起昨天在車上時,孫雲怪安安帶他們來這裏旅游遇到了危險,安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一臉受傷。

從那之後,安安就一直冷冷淡淡的,之後吃飯也不接孫雲的話了。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杜遠生也說:“昨天安安說要留下來,他也跟著說要留下來。是為了給安安賠罪吧。”

楚嬌嬌腦子裏卻靈光一閃,她想起什麽,問他們:“昨天晚上孫雲做夢了嗎?”

“什麽?”謝雙安驚詫,“做夢?……沒聽他說過。”

杜遠生忽然說:“平常他起得早,今早卻一直賴床。我去叫他起床的時候,好像聽到他在說夢話——但是,做夢和今天的事情有什麽關系嗎?”

做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他疑惑地看著她。

楚嬌嬌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孫雲是擔心安安嗎?如果是擔心安安,她有點不信。一個人下意識的反應騙不得人,昨天孫雲能說這種話,今天面對安安這麽詭異的情況,還有這個奇怪的村子,難道就能舍生忘死地去陪她?

到底是擔心安安,還是他也做了夢,才想要留下?

可是說做夢,她昨晚也做了夢,但今早卻沒有像安安那樣著了魔發了瘋似的要留下來。可見做夢不是導致安安發瘋的原因——至少不是唯一的原因。

楚嬌嬌對他們搖了搖頭。

她心裏有些不安。剛才說起做夢,謝雙安和杜遠生都沒什麽反應,安安和孫雲多半是做了夢才會像現在這樣奇奇怪怪的,而她……昨天晚上,她也做了奇怪的夢。

是不是,再做幾次夢,她也會像安安那樣發瘋?

……

出了村子裏的小路,他們就再沒有遇上其他人了,一路平安無事地開車到了山路上,又開了半個小時,才到達昨天停車的地方——

但昨天好好停在這裏的車,今天已經不見了蹤影。

眾人跳下車,都是驚愕不已。

謝雙安四處走了走,但山路上很難留下車轍的痕跡,也看不出來昨晚他們停在這裏的車到底去了哪裏。

他皺眉:“車去哪了?”

這也是所有人想問的。

林恒掛斷電話,走過來,沖他們搖了搖頭:“沒有信號。”

他們來之前在村子裏有信號,那個時候林恒還給拖車師傅打了電話,其他人都沒有聽到電話,不過林恒說師傅已經快到了。

楚嬌嬌想了想:“是不是師傅先走了?”

“也有可能。”

他們因為出發前的安安和孫雲的事情,一只拖到這個時候才到,與電話中跟拖車師傅聯系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小時了。正午太陽又大,電話不通,提起走了似乎也很正常。

林恒又道:“我已經提前付錢給師傅了。”

他這樣一說,就更像是拖車師傅提前走了。眾人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昨天林恒打電話的時候跟他們說過了,因為這地方偏僻,師傅怕白跑一趟,林恒已經提前把錢付給他了。

謝雙安卻敏銳地發現了不對:“那人呢?我們昨天鎖在車上的那個人呢?”

眾人面面相覷,林恒攤手:“可能也被拖車師傅帶走了吧。”

說到底,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都只能是猜測。

謝雙安稍一思忖,拍板道:“現在開車去追,應該還能追得上。”

無論如何,他們今天的計劃都是要先離開這個地方,出去之後要聯系安安的父母,還要報警和找醫生,找人,這才是最重要的,相比之前丟了車,反倒不最重要了。

眾人合計好,借林恒的車先離開這個地方,之後就重新上車。林恒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又是他們要借車,沒有麻煩主人開車的道理。杜遠生就主動提出要換他開車,林恒沒有拒絕,就這樣順理成章地坐到了後座上,跟楚嬌嬌兩個人一起。

這裏是一面靠海的懸崖,路比較險,好在寬敞,也沒有其他車,林恒的車子地盤又很高,開出去還是很穩當的。

車開出一段距離,楚嬌嬌就被外面的風景吸引了,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就當她專心地看著懸崖下波濤洶湧的大海的時候,忽然,林恒從身後拍了拍楚嬌嬌的肩膀。

“怎麽了?”

她回頭,猝不及防地撞進林恒笑吟吟的漆黑雙眼之中。

林恒從包裏拿出一個熟悉的盒子蛋糕,敲了敲便當盒,發出鐺鐺的響聲:“早上只吃了粥,現在餓了麽?”

不等楚嬌嬌接話,他打開蛋糕,歡迎加入七惡裙幺汙兒二漆霧二吧椅,追錦江連載文肉文從透明的便當盒裏可以看到松軟的蛋糕胚和奶油細膩的紋路,三層蛋糕胚之間都放著大個的新鮮芒果粒,打開蓋子,蛋糕最上面鋪著一層芒果果醬,奶油花就像剛擠好似的,明亮的黃色果醬散發著甜蜜的氣息。

就像昨晚那個蛋糕似的——只是昨晚那個蛋糕是抹茶味的。

她本來以為是林恒買的半成品,但這個便當盒和昨晚那個是一樣的,而今早吃過飯後,她發現放在房間裏的便當盒不見了——“這是你做的嗎,林先生?”

“今早起來做的。”林恒笑了笑:“叫林先生好像有些生疏了,不如直接叫名字吧。”

一勺奶油混合著蛋糕胚和芒果進了嘴裏,奶油一點兒也不膩,入口即化,甜味恰到好處,更多的是芒果的清香。

“林先生——林恒。”楚嬌嬌改口說,因為蛋糕很和胃口,吃得很開心而把眼睛笑得像個小月牙,“你廚藝真好!”

林恒也笑。這個男人平日裏總是笑得很溫柔,但給人的感覺卻是矜持而冷淡的,這還是第一次,楚嬌嬌看到他笑起來的時候瞇著眼,像只高興的狐貍。

廚藝這麽好,又樂於助人,被搶了屋子也不生氣,林恒先生真是好人。楚嬌嬌想。

她高興地想著,卻不期然地看到彈幕劃過了一片口口,都是因為涉及劇透被屏蔽的彈幕。

只有一些彈幕,因為說得委婉很清晰。

【林恒先生是好人——】

【幸好寶寶是笨蛋(憐愛)】

【太好騙,幸好老婆是笨蛋(憐愛)】

當然,也因為說得委婉,楚嬌嬌完全看不懂就是了。而且彈幕一會兒一個風向,很快就變成了:

【怎麽不是好人了,溫柔寡夫,會做小蛋糕的溫柔寡夫能是壞人?那必然不能啊!】

【全款買下寡夫股,別問,就愛熟男味兒,寡夫的好可不是小年輕能比的♂】

【……】

林恒再開口時,聲音輕柔,像是哄人似的,帶著一點軟綿綿的味道:“嗯,所以嬌嬌覺得我怎麽樣?”

“嗯?”什麽怎麽樣?

林恒拖著下巴,側身望著楚嬌嬌。不知為何,可能真的是因為彈幕奇怪的發言,楚嬌嬌看著他,竟然覺得他這個模樣,真的非常有種溫柔的人夫味道,自帶廚房暖光燈和蛋糕香香甜甜的味道。

他就這樣,含著笑,漆黑的瞳孔專註地看著她,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那般,款款地道:

“比起你的同學,怎麽樣?”

這個同學,毫無疑問就是現在坐在副駕駛座的謝雙安了。

楚嬌嬌還沒回答,副駕駛座的謝雙安像是中邪一樣,忽然瘋狂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

楚嬌嬌下意識轉頭想看他,卻不期然地被林恒捧住了臉。他的掌心緊緊地貼著她的臉頰,沒有用力,但用一種非常巧妙的姿勢讓她不能轉頭。

“瞧你,嘴巴吃的都是奶油。”他非常松弛地把握著對話的節奏,用大拇指拭去她柔軟唇邊的奶油,才游刃有餘地笑著說,“我是說,比起他,還是我更賢惠一點吧?”

——這是昨天在廚房裏,謝雙安跟她說的話。林恒記得清楚得很,現在還要用這個來打擊情敵。

楚嬌嬌笨笨的小腦袋卻全然想不到這麽多,她只覺得,林恒年長謝雙安那麽多,又會做飯,又會做小蛋糕,可謂是尚得廳堂下得廚房,實在是很賢惠了,就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這下,副駕駛座上的謝雙安也不咳嗽了,他大喊:“停車!”

杜遠生停了車。

謝雙安從座位上跳下來,二話不說殺到後座,把楚嬌嬌往裏一推,硬生生擠到了後座。

車子重新又發動了,楚嬌嬌卻被兩個人擠在中間。

謝雙安捧過她的臉,讓她不許看著林恒,只能看自己,不滿地道:“嬌嬌,你昨天才說了我——”

“說你什麽?”林恒慢條斯理,火上澆油。

“說我賢惠!”謝雙安大聲地說,聲音又轉為了委屈,“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楚嬌嬌懵懵的。她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昨天她確實對謝雙安也說過同樣的話——但那是因為謝雙安也跟她說了跟林恒差不多的話,所以她也點了點頭而已。

她理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這兩個人跟她說了同樣的話,然後她給了同樣的回答,所以他們不高興了——可是誰會在意這個?在意自己被別人誇……賢惠?

她想了想理清楚的前因後果,看看一側的謝雙安,又看看另一側的林恒。怎麽也想不通他們為什麽會為這種事情爭起來。

這讓她有些苦惱,仰著小臉兒說:“你們都賢惠,不行嗎?”

林恒挑了挑眉,謝雙安拍著大腿就要說不行,這時,開車的杜遠生不知道為什麽,竟猛地踩了急剎車,車子一瞬間往前撞去!

“嘶!”

三人正說著話,後座位也沒有安全帶,三個人都瞬間往前一沖,關鍵時刻,林恒和謝雙安一個拉著肩一個抱著護頭,牢牢地把楚嬌嬌抱在了自己懷裏——

三個人抱做一團,猛地往前撞上了前車座。

“唔!”不知道是誰的悶哼。

楚嬌嬌只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但兩人的懷抱卻穩穩當當,她被護著,安然無恙。

反倒是謝雙安撞到了頭,額頭上的血流到了楚嬌嬌的臉上,她茫然一瞬間,顧不得三人奇怪的姿勢,連忙爬起來,拉起謝雙安:“謝雙安?!你怎麽了?你還好嗎?”

傷口的血順著額角滑落,給他的眼睫糊上了一層血色的屏障。他眨了眨眼,本想忍著痛說不疼,但看著楚嬌嬌一臉擔憂著急的模樣,他“嘶”了一聲,順著楚嬌嬌扶他的力道坐回了車座上,像是弱不禁風般道:“嘶……有點疼……”

“除了疼還有什麽問題嗎?”他的傷是為了保護她才挨的,本來她坐在最中間才是最容易受傷的,但因為謝雙安和林恒護著,反而一點傷都沒有受。

“……還有點頭暈。”他虛弱地說。這副模樣讓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他有多嬌弱呢。

楚嬌嬌給他吹了吹傷口,一臉心疼。

正好車停了下來,林恒下車去後備箱拿了藥箱出來,正撞上這一幕。少年故作堅強地靠在她肩膀上,少女則一臉心疼,給他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額頭的血,還時不時地吹吹風。

林恒瞇了瞇眼,溫和地說:“嬌嬌,你先下車吧,我來給他包紮。”

楚嬌嬌往後看了一眼,看到林恒提著醫藥箱,認真地點點頭,不等謝雙安挽留就下了車,讓林恒上車給他包紮了。

林恒進了車裏,低頭拿出醫藥箱裏的紗布,再擡頭,謝雙安閉著眼,單手摁著捂在額頭上的紙巾,臉上哪裏有弱不禁風的表情?就連額頭上的冷汗都沒有一滴。

楚嬌嬌不在這裏,林恒也懶得理會情敵的變臉,給他草草地包紮了一下就算交代。

另一頭,楚嬌嬌下了車之後,就看到杜遠生也下了車,他在車前輪底下找著什麽,整個人幾乎趴伏在地上,半個身子在車底下,只露出兩只腳在外面。

“杜遠生?”楚嬌嬌喊他,“出什麽事了?怎麽突然剎車?”

杜遠生從車底下踉踉蹌蹌地爬出來,擡起頭來,楚嬌嬌這才看清楚,他臉色青青白白,幾乎是滿頭大汗,一臉見鬼的僵硬表情。

這個平日裏沈默寡言的內斂男生,此刻顫著聲:“剛剛……我好像撞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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