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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床下有人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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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床下有人28

白天的封欲和晚上的封欲到底是什麽關系?

楚嬌嬌心頭有許多猜測浮現。精神分裂?鬼魂作怪?死而覆生?

猜測有許多,線索卻又少又模糊。

她想要結束這個話題,拿起那個廢棄的醫院公章:“我先把這個放回去吧,有人發現公章不見了就不好了。”

封欲也讚同。他伸手欲拿印章,道:“我去吧,你不方便。”

沒什麽不方便的,而且楚嬌嬌也想再去一趟辦公室看看有沒有其他漏掉的線索,她站起身,沒讓封欲把印章從自己手裏拿走,堅持道:“我去過一次,五樓沒有人,我把它放回原位就行了。”

她堅持要去,封欲則堅持要跟著她,兩人最終互相妥協,一起去。

這一次有封欲在前面帶路,楚嬌嬌不用再躲躲藏藏地避開醫護,而是大搖大擺地跟著封欲坐電梯上了五樓,瞧著亦步亦趨地站在自己身後的封欲,她莫名有種對方才是自己的監護人或者保姆的錯覺……

……一定是白天的封醫生太溫柔了。嗯,一定是這樣。

楚嬌嬌沒法想象晚上殺人如麻的瘋子院長給自己當監護人或者保姆的樣子。

她望著溫柔地牽著自己的手的封欲,對方的臉上掛著令人安心的微笑,波瀾不驚地應付著路過的護士和醫生。

唉,如果晚上的封院長也能像是白天的封欲醫生一樣溫柔好說話就好了……

兩人到達了五樓的院長室,雖然馬上要下午,但五樓還是沒什麽人,院長室還維持著楚嬌嬌離開前的模樣,連大門敞開的弧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樣,顯然這一天之內,只有她造訪過這間辦公室,而院長不知道是還沒回來,還是根本沒有來上班。

楚嬌嬌把印章放回了桌子上,視線胡亂地掃過屋子裏的辦公桌、茶幾和檔案櫃。

依然毫無收獲。也對,她自己來過一次不說,連兩個娃娃都已經仔細地看過了,不可能還有遺漏的線索了。她還是有些洩氣,轉頭看向站在門邊放風的封欲。

“封醫生。”她小小聲地問,“你來過院長辦公室嗎?見過院長嗎?”

“入職的時候來過。”封欲說,“當時見過院長一面,不過這麽一說……好像也很久沒有見過院長了。”只是之前從來沒有覺得奇怪。

楚嬌嬌看了他一眼,心想院長會不會也被晚上的封欲殺掉了,所以才一直失蹤。晚上的封欲殺了院長,然後自己當院長……這個邏輯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楚嬌嬌又問:“那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房間熟悉?”

封欲有些奇怪她的問題,但還是誠實地搖搖頭。

明明每天晚上都坐在一模一樣的辦公室裏,居然沒覺得眼熟或者不對勁嗎……楚嬌嬌又有些洩氣了,可能晚上的封欲和白天的封欲的確不是一個人吧。現在看來白天的封欲沒有晚上的記憶,晚上的封欲卻知道白天發生了什麽,就很奇怪。

在其他人發現之前,兩人回到了病房,楚嬌嬌一推開房門卻發現嚴楚坐在床上。

她還沒有換回病號服,穿著一件法式的短襯衫,下面是紅色的半身裙,畫著淡妝的臉上餘怒未消,見到兩人回來,才稍微緩了緩臉色。

楚嬌嬌問嚴楚:“嚴楚……你在生氣?”

“別提了。”嚴楚說,她磨了磨牙,動作很明顯地不爽,卻還是看了楚嬌嬌的臉色,才說,“你那爸媽固執得很,又不願意管你,又不願意讓別人管你,你說他們這是圖什麽?你跟著我,我能虧待你不成?”

這話說得好像求婚似的,楚嬌嬌想了想說:“可能怕外人說閑話吧……”說他們不管女兒,隨便拋給外人……雖然實際情況也的確是這樣,但就像他們嫌家裏有精神病人丟自己的臉一樣,也害怕被人說閑話。

她委婉地道:“畢竟他們還沒有死,哪裏有把女兒的撫養權交給別人的道理。”

她說完這話,卻忽然發現嚴楚的表情變得若有所思,她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沒頭沒尾地說:

“那你嫁給我吧。”

楚嬌嬌:?!

“不是。我是說——”嚴楚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解釋道,“你說得對,父母還健在,不能再給女兒找一對父母,但女兒嫁人之後也可以跟丈夫住在一起啊。女兒嫁人,總沒有什麽丟臉的吧?”

楚嬌嬌呆呆地:“可是你也是女生啊……”難道這個世界的思想已經先進到可以接受同性戀了?

嚴楚也是一呆。她的嘴唇蠕動著,像是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一臉憋屈地把話盡數吞回了肚子裏。

最後她郁悶說:“那我再想想辦法……”

封欲在一旁看著,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嚴楚嘆了口氣,拿起楚嬌嬌之前放在桌子上的出院證明,問:“那你們呢?你們剛剛去了哪裏?”

楚嬌嬌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跟她講了一遍,說:“那個保安說讓我們去找院長,但院長辦公室一直沒人……院長好像已經失蹤很久了,又去哪裏找人呢?”

嚴楚卻頓了頓,神色微妙起來。不過她沒有說什麽,只跟她們又吐槽了幾句楚家父母的惺惺作態,期間封欲被外面的護士叫出去一次,看到封欲走了,她才重新拿起桌子上的出院證明,說:“嬌嬌,你記不記得,這個醫院還有一個院長。”

楚嬌嬌楞了楞。

“晚上的封欲,也是院長。”嚴楚一字一頓地道。

猶如醍醐灌頂。楚嬌嬌忽然意識到了之前一直忽略的問題——封欲也是院長!

可她卻面露難色。纖長的眼睫顫了顫,盯著嚴楚坐著的地方,低聲地道:

“可是……我剛剛遇到院長封欲了,那個應該是封欲。”她吞了吞唾沫,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下意識地咬住唇,兩腮浮起紅色。她把剛剛遇到封欲時發生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下,省去了部分內容,重點交代了封欲離開時說的,讓她晚上別走,等他的話。

又顫巍巍地道:“……他是什麽意思?”頓了頓,又癟癟嘴,“我昨晚刺傷了他……”所以不用問了,肯定沒什麽好事。

嚴楚的神情也有些凝重。她其實沒怎麽見過晚上的封欲院長,只昨天晚上打過照面——一照面就昏了,人類和鬼魂的差距實在是太明顯,沒法正面對抗。

“別急。”她說,聲音一反常態地冷靜,沒有像是之前那樣咋咋呼呼的,給人的感覺非常可靠,“我想想,我想想……”

“你說過,躲在床底下,就不會被找到?”

楚嬌嬌點點頭。

嚴楚思忖片刻,道:“今天晚上,你就在我房間的床底下躲著。我會想辦法去拿印章,等我拿回來了,我們就立刻離開這裏。”

拿不到呢?那就只有想辦法躲了。至少昨天晚上的經歷證明院長封欲不是不能躲開的。

他們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等再晚一些,封欲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黑了。

三人草草地聊了一些明日要做的事情,楚嬌嬌便急著催他下班。

封欲有些奇怪:“昨天不是還讓我留下來陪你嗎?”

楚嬌嬌找了個借口:“我今晚想和嚴姐姐睡在一起。”

當然要催他走,楚嬌嬌現在還不知道昨天提前降臨的夜晚是因為封欲留在了醫院,還是因為他昨晚要殺的人太多——因為工作量太大而提前上班,不得不說也是一種地獄笑話了——總之,楚嬌嬌是不敢再把封欲留在醫院裏“加班”的了。

誰知封欲卻微微變了臉色,道:“男女授——咳。我的意思是,你房間裏還有監控,晚上護士來找人就不好了,還是回房間睡吧。”

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害怕我可以留在房間裏陪你——我打個地鋪。”

楚嬌嬌更是哭笑不得,她哪裏敢讓封欲陪自己啊,嫌自己死得太快嗎?

嚴楚在旁邊懶懶地道:“我也可以打地鋪啊。”

封欲卻無論如何也不同意她們倆睡在一起,搞得楚嬌嬌有些莫名其妙的,又發現嚴楚看她的表情充滿了奇怪的憐愛,好像在看一個遲鈍的笨蛋似的。

最後還是各退一步,楚嬌嬌答應封欲晚上回自己房間去睡——房間裏有監控也更安全些——封欲則是滿臉不甘心又幽怨地被迫下班了。

想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封欲還是一副著急下班的樣子,也不過過了兩天,怎麽如此天差地別,現在是想加班都被拒絕了。

夜幕很快降臨,嚴楚叮囑楚嬌嬌在屋裏待著,自己出門,沒過幾分鐘,便找來一件白大褂讓她穿著,隨即又出門去了。

楚嬌嬌知道這會兒出去也是給她添麻煩,便按照她們說好的,躲在床底下。

天已經完全黑了,屋裏唯一的光源是外面的慘白的燈光穿過門外的探視窗,靜靜地落在地上。

她靠著床柱子,看著那扇監視窗,盡量平覆自己混亂的呼吸和心跳。忽然註意到床柱子上有什麽東西微微地反著光,是掛在床柱子上的床頭卡,上面記錄著一些簡單的病人數據和病癥,方便醫護隨時觀察和護理。

說起來……楚嬌嬌忽然想起,嚴楚似乎也是精神分裂導致的認知錯位——封欲和她自己也是。在這個醫院,精神分裂就像個口袋病似的。

她拿起床頭卡,借著門外的微光,看清楚了上面的字,然後表情凝固了。

只見那床頭卡上,赫然寫著:

姓名:嚴楚,性別:男。

性別認同障礙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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