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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床下有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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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床下有人13

楚嬌嬌回房間時,直播間已經密密麻麻地刷滿了彈幕。

【沒關系的女鵝,笨笨的也很可愛(憐愛)】

【沒關系的老婆,笨笨的也很可愛(憐愛)】

楚嬌嬌:……

所以嚴楚果然是在罵她吧!

她氣呼呼回了病房,迎面卻見一個陌生的護士等在房間裏,手裏拿著一袋子藥和一個文件夾。

楚嬌嬌微楞,問:“有什麽事嗎?”

“064房,查房送藥。”護士頭也不擡地說,因為怕病人意識模糊或是發病、自殺,病人們每日的藥都是由護士按時按量送來的,“楚小姐,王護士被調走了,我來給你送今天的藥。”說完,將手上的袋子放在她的床頭。

“——對了,還有這個。楚小姐,這個手術,你父母已經簽好字了,你在這裏簽個字就行了。”護士遞過來一張白紙,對楚嬌嬌道,“一式兩份,還有一份在封醫生那邊,封醫生那邊確認無誤後,也會過來簽字。”

“這是什麽?”楚嬌嬌接過她手裏的白紙,上面是一些覆雜的醫學名詞,她沒有醫學背景,幾乎是一個字也看不懂。

只知道這是一份手術通知單,在監護人那欄,她的父母已經簽好了字;科主任也簽了字;只剩下主治醫生和患者簽字沒有填寫——就連見證人,都已經提前填好了。

護士指著見證人簽名,又指了指自己掛在胸前的名牌:“這是第三方見證人,用於公證患者或監護人在本人自願的情況下簽署手術知情同意書,寫的我的名字。”

楚嬌嬌又把手術單翻回了第一頁——

《腦額葉切除手術知情同意書》

“……腦額葉切除手術?”楚嬌嬌問,“這是什麽?”

這手術名字聽起來……有點不妙啊。難道要開顱?這可是個大手術,搞不好會死人的——而且,這可是在恐怖片裏,幾乎不用思考,自己會不會死在手術臺上。

“一個很簡單的小手術。”護士卻輕描淡寫地說,“是無痛的,十分鐘就能做完,術後也不用修養恢覆,第二天——快的話,當天下午就能出院。”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就像只是在門診部輸個液似的,不用花什麽功夫,打完吊瓶裏的水就能回家睡一覺。

楚嬌嬌不太敢信。

“騙你做什麽。”護士嗤笑道,“本來應該是封醫生跟你說的,不過這會兒封醫生不知道去哪了,沒找到人。”

“這手術很簡單的,在家自己都能做,喏,你看。”護士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個宣傳折頁給她。

楚嬌嬌接過來一看,是個三折的小冊子,就像是醫院裏隨處可見的科普一樣,第一頁上面畫著一個線條簡單的骨骼神經圖,一把錐子從眼皮內,眼眶上方插入腦中,看起來嚇人極了。

但再往下,卻寫著一些平淡的句子,仿佛上面的插畫不過是尋常。

“腦額葉切除手術(又稱冰錐療法)其創始人獲得諾貝爾生理或醫學獎,手術簡單,快捷有效,能夠快速解決患者極其家屬難題,減輕家人負擔,目前已經獲得大範圍推廣實行。”

“該術難度不高,可治愈癲癇、抑郁癥、郁躁癥、精神分裂等多種疾病,對於偏頭痛等多種疾病也有不錯療效!”

在宣傳折頁的邊角,記錄了幾個真實案例,其中有精神病患者使家人不堪重負,做完手術後病人變得乖巧無比,最後家庭和睦的病例,也有因為全家人都姓教,而孩子不信教,便送來做手術的,做完後孩子果然信了教,全家人都歡天喜地的案例。

甚至還有一個家長,因為孩子脾氣暴躁,沈迷電子游戲,就在孩子上學的路上“順便”帶孩子做了這個手術,做完後孩子就可以正常上學,並且在此後變得乖巧聽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的案例。

這些案例幾乎都以家人心滿意足、闔家歡樂的結語來做結局,就像是恐怖故事最後一行突兀的HappyEnding。

而折頁的最後,貼了一些患者的照片,無一例外的眼神麻木,就像是靈魂已逝,皮囊猶在的行屍走肉。

最後的最後,則用漆紅的大字寫著:

“腦額葉切除手術,諾貝爾獎認證,送神經病患者回家的良方!”

楚嬌嬌看後,只感覺毛骨悚然,脊背發涼。

她手心裏冒出的汗珠讓本就廉價的紙張變得更加柔軟,顯出一道道的皺褶來,而護士瞧著她一言不發,不甚樂意的模樣,不知道是見多了還是沒放在心上,勸說的語氣就像是勸小孩子多吃一口青菜一樣:

“這手術簡單得很,沒問題的,很多人都在家裏自己做,來醫院都是大材小用了,你要是不相信——也可以跟我去看看,看看你就知道了。”

她將文件夾往胳膊底下一夾,拉起楚嬌嬌就往外走。

楚嬌嬌被拉得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她跟著護士往外走,手心裏的宣傳折頁被捏得有些破了。

她們上了一樓。

五樓許多醫生正在開會,門窗緊閉,但依然能聽到會議室裏隱約的麥克風聲響。

穿過長長的、靜謐又莫名陰冷的走廊,五樓的盡頭,卻有兩間手術室。

護士帶著她走過外間。

說是手術室,也不盡然。更像是檢查室一般,門窗大開,裏面的醫生沒有經過嚴格的消毒,只穿著不知穿了多久的橡膠圍裙和醫用口罩,比起消毒,更像是做個樣子。

楚嬌嬌親眼看到,有些醫生從房間內出來,根本不消毒洗手,就直接用帶著橡膠手套的手去推門、拿桌子上的水杯。

護士對著外面高聲叫號:“八床!”

一個人手腳都被皮質束縛帶捆在床上的人被護士推了進來。

他們路過她們身邊,楚嬌嬌看到那人的臉已經全然漲紅了,額頭上蹦出青筋,眼裏滿是血絲,眼眶瞪得大大的,讓人懷疑下一秒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球就會從眼眶裏掉出來。

“唔!!唔唔!……唔!”

他的嘴被堵住了。只剩下一段斷斷續續的,又悶又沙啞的慘叫。

身邊的家人卻對此視若無睹。他們只把他送到了門前,就沒再進門,只是用帕子捂著嘴,一副欣慰又心碎的,惺惺作態的模樣。

“剛好有一個。”護士把楚嬌嬌帶到進了手術室,“你就看這個好了。”

病人被推進了手術室。兩個護士行動起來,用一個像是特大號頭盔的東西固定住了他的腦袋,下半身則還是緊緊地綁在床上,讓病人無法掙紮。

確認病人無法動彈之後,護士出門喊了醫生:“醫生!這裏好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這才放下保溫杯,不緊不慢地進了手術室。

不知道是見多了還是怎麽,醫生和護士都對病人的反應無動於衷。如果不是病人的哀嚎,整個房間裏的氛圍就像是輸液一樣輕松尋常,找不到一點手術的緊張。

醫生拿起一個比小拇指細一些的錐子,用酒精簡單地消了個毒,面向還在掙紮的病人,無奈地道:“手術很簡單的,不要害怕。”他用錐子玩笑般地劃過病人的頭皮,用感慨地語氣道,“你們真應該感謝醫學的進步才對,如果不是冰錐療法的發明,做額葉切除手術還得開顱呢,這可是大手術,費用也很貴。”

說罷,一個護士掀起了病人的眼皮。

醫生將錐子從眼皮和眼眶的縫隙裏插了進去,另一只手拿起一個小錘子,把錐子錘進了眼皮裏。

直到錐子深入眼皮,應該是刺到了大腦的位置,病人的悶聲慘叫才停止,而醫生感覺差不多了,便一手頂著錐子的尾巴,隨意地在大腦裏攪弄了幾下。

仿佛能聽到血液汩汩的聲音。神經和腦額葉在錐子的攪弄下化為一攤爛泥。

醫生把錐子抽離,翻開眼皮看了一下,沒有出很多的血。他很滿意,點點頭,示意護士把爛泥般癱在床上、雙眼麻木無神的病人推出去。

……全程果然不超過十分鐘。而且,楚嬌嬌也沒看出任何的門檻或技術,果然就像是護士說的那樣,“在家自己也能做”。

楚嬌嬌已經腳軟得有些站不住了。

她捂著嘴,顫聲問:“這就是……手術?切除……可這明明就只是……”就只是攪碎了腦組織而已。

護士卻沒答話。她跟手術室裏的醫護打了個招呼,拿出夾在胳膊底下的手術單:“好了,看都看完了,該簽字了吧。”

身側三個剛剛做完手術的醫生護士,幽幽地盯著她。

“我……”

“你爸媽都簽字了。”護士說,“你父母都想你把這個手術做了。”

“不……”

紙和筆遞到了她的手裏。身側三個身上沾滿血的醫護,逼近過來。

“你做完手術就能回家。”

“你不想出院嗎?”

楚嬌嬌連連後退。

她一直退到了手術室外,幾個病人家屬好奇地靠近過來,知道她的情況後又高聲地“竊竊私語”起來。

“你就一直呆在精神病院裏?那你爸媽得多丟臉啊。”

“那麽多人都做,你怎麽就不能做?”

“對啊對啊!”

喧鬧夾雜著病人家屬假惺惺的哭聲,還有病人真切的哀嚎。

似乎,在腦海的最深處,還一直回響著錐子的尖處刺破血肉的聲音、大腦神經被攪碎的聲音。

楚嬌嬌睜大了眼,幾乎想轉身就跑,卻被護士死死地拉住了手腕。

“你……放開……放開!”

護士不為所動。

忽然,一只從後方伸出的手拍掉了護士的手。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指尖帶著薄繭的,溫暖的手。

身後,另一只手搭著她的肩膀。

溫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主治醫師還沒簽字同意,是誰要給我的病人做手術?”

是封欲……

楚嬌嬌腳一軟,被他接入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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