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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山神的新娘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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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山神的新娘21

“……”

“嗚?”

“所以……”少年舔了舔她的唇。像巨獸把獵物帶血的骨肉含進嘴裏,貪婪而繾綣地舔舐著,“如果我哥揍我,姐姐會心疼我嗎。”

楚嬌嬌眼睫一顫。

她的腦袋跟這個浴室一樣,被水蒸氣填滿了。暈暈乎乎,滾燙又濕答答,搞不清楚狀況。

只知道門被打開了。

腳步聲。

“嬌嬌,浴室的水漏出去了……嘶。”吸氣聲。

緊接著,是拳頭破空的聲音。

陸長平面色鐵青,額頭青筋幾乎是突突地跳。像被侵犯領地的獸,暴躁地抓狂:“陸、長、安!那他媽的是我女朋友,那是你嫂子!”

陸長安的頭被打偏了過去。他沒有還手,或許自己也知道理虧,便只緩緩轉過頭來,沖自己懷裏搞不清狀況的楚嬌嬌笑了笑,低聲道:“你們分手了,哥。”

陸長平緊皺眉頭。他的臉陰沈沈的,任誰看到了這樣的情況臉色也不能好看。

門大開著,屋裏的水汽散了些,視線終於不再模糊。

女孩嬌小的身子靠著身高腿長的少年,緊緊地縮在他懷裏,像被大人抱著的小孩似的。

陸長安垂下眼。少年的眼睫纖長,垂下來的時候,想把小刷子似的撲閃撲閃。他看著懷裏人,殷勤地低聲道:“姐姐的腿上全是血,弄臟了怎麽換新衣服?我幫姐姐擦一擦。”

楚嬌嬌迷迷糊糊地點頭,鼻子裏哼出模糊的音調,聽起來不像是腦袋清楚的樣子。

反而睜著一雙朦朧的眼睛,看看陸長安,又看看陸長平。

沈默就是默認了。陸長安便笑起來。他臉上稚氣未脫,笑起來竟有些孩子氣,像護食的孩子。他對陸長平說:“哥,出去的時候關下門,門開著冷氣都跑進來了。”若無其事的埋怨的語氣。

陸長平頓了頓。他轉身,果然關上了門,卻沒離開,而是踩進了浴室的積水裏,腳步蕩起了輕輕的水聲。

片刻後,一只因為常年繪畫而布滿老繭的手搭上了她柔軟豐潤的小腿上。

拇指摩挲而過,留下一片紅痕。

陸長平的舌尖抵著上顎。他磨了磨牙,最後居然平靜下來。面對氣惱得瞪圓了眼睛的少年意味深長地道:“怎麽,我不能幫忙?”

他關掉頭頂的花灑,打開淋浴噴頭。慢條斯理地洗去手上的寒意,捂得溫熱了,才重新貼上小腿去。

“小安從小就性子急,橫沖直撞的。應付他很辛苦吧。”

“不像我。”他頓了頓,纖長的眼睫被水汽打濕了,“你知道我是舍不得你疼的。”

浴室裏頭的積水又蕩起來了,浴室裏滿是水汽,視線受阻,也分不清誰是誰,只覺得更暈了。

……

半小時後,楚嬌嬌被換好小衣服,坐在桌邊吃完飯,焉噠噠地坐回了床上。

兩個罪魁禍首忙前忙後地打掃浴室裏的積水,和剛剛陸長平帶回來的打包盒,理智歸位,楚嬌嬌也意識到剛剛她腦子暈乎乎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紙袋子扔在旁邊,楚嬌嬌翻了翻,裏面放著一件襯衫和一件長褲。

應該是之前坐牛車的時候,陸長平也察覺到了她的不方便,才給她帶的長褲。

可是……楚嬌嬌有點發愁了。

她把衣服從紙袋子裏倒出來,先穿上襯衫。淡藍色的寬松版型,胸前墜著絨絨的荷葉邊,兩只長袖子像蓬蓬的泡泡,又流暢地收束到手腕。

楚嬌嬌垂著頭,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

床邊側燈開著,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為纖長的眼睫和小巧的鼻尖打下一片剪影,她抿著微腫的柔軟唇瓣,露出半邊側臉,表情認真。

暖黃色的燈光,好似熏得人昏昏欲醉起來。

楚嬌嬌穿好襯衫,又拿出長褲。

她在發愁。如果可以,她也想穿方便行動的褲子。可是兩只腿都不能動彈,穿褲子很麻煩。

片刻後,埋著頭在浴室門口的兩人,忽然聽到楚嬌嬌悶悶的聲音:“怎麽不買裙子啊?”

陸長平下意識擡起頭,答道:“裙子不方便……嗯。”正撞見她彎著腰,費力地套褲子的模樣。

兩只蒼白的腿垂在床邊,額頭幾乎貼在膝蓋上,深深的弓著腰,襯衫被拉到背上,彎出一個遠山似的流暢而優美的線條和兩個柔軟的雪團子。

褲子被拉到膝蓋,瞧著很費力的樣子,都已經被拉得皺巴巴的了,但再往上就上不去了。

陸長平忽然意識到為什麽楚嬌嬌不穿褲子了。

他扔下手裏的東西大步走到床邊,半跪在她面前。垂著眼,先把褲子從她手裏解救出來,攤平壓好褶皺。

低聲道:“我來。”

便捧起她的腿。她車禍醒來沒有多久,纖細的小腿還沒有因為長時間的放置而萎縮,只是難免顯得蒼白無力,細瘦得過分,一只手便能握住。

除了太瘦之外,又冷冰冰的,像是沒有溫度。他擡起頭來,只見女孩的臉。這本該是一個很難看的角度,因為從下往上看的視覺效果會讓人的臉變得畸形。可她清淩淩地瞧著他,纖長的眼睫一顫一顫,下顎的弧度因為角度原因有些變形了,但依然好看得不得了。

瞧得他心裏一軟,便捧著她毫無知覺的小腿,不由分說地將臉頰貼了上去。

“……呀!”頭頂傳來她小小聲的吸氣,“做什麽?”

他側過臉,輕柔地吻了吻她的膝蓋。

女孩兩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你做什麽?”

醫生說她的腳上膝蓋上都沒有外傷,但不知道為什麽,神經已經失去了知覺。好在膝蓋上還勉強有一點感知。

只是那感知也很朦朧,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布。但即使是這樣,她也感覺到了……

陸長平在親吻她的膝蓋。他垂著眼,眼睫顫動,掩住眼裏令人心碎的光影。

“還痛嗎?”他含糊著聲音,答非所問。

“早就不痛了。”實際上,也沒痛過。楚嬌嬌醒來之後就沒有知覺了。出車禍的時候可能很痛,不過她也忘了當時的感覺了。

陸長平的唇在她的膝蓋上輾轉,撚弄。幾乎能聽到嘖嘖的水聲。小腿被他捧起,腳趾抵著他的胸膛。

男人忽而撩起眼皮,仔細地瞧著她,像是要把這幾個月未見的面一次性看完似的,表情冷淡,眼神卻灼灼發燙,專註的視線,幾乎能看得人臉紅心跳。

他就這樣看著她,又忽然露出獠牙,咬了下她的膝蓋。

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楚嬌嬌居然覺出了疼。她受驚般地“嘶”了聲,並不是很痛,只是……

她驚訝於自己在膝蓋上還能感覺到痛。

視線的餘光中,陸長平那雙薄而長的唇滿是水光淋漓的唾液,因為總是抿起而顯得顏色淺淡的唇瓣般浮起一絲鮮紅來。

楚嬌嬌這才發現,他竟也有兩枚小小的犬齒。只是因為不像陸長安那樣愛笑,所以很少有人註意到,只這會兒刻意地露出來,被她瞧見了。

他就用那兩枚犬齒緩慢地廝磨著她的膝蓋,目光灼灼地瞧著她的……唇瓣。莫名暧昧。分明是廝磨著她的膝頭,卻好像用目光撕咬著她的唇一樣。

楚嬌嬌眉頭一跳,被他瞧著,竟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

好半晌,他終於肯放開膝蓋了,手抓著褲子往上一拉一提,順著她腿上的線條給她穿好,也沒讓她動手,埋著頭,半跪在她床邊緣,給她把拉鏈拉上了。

楚嬌嬌側過頭去。這間旅館跟商場很近,窗簾的縫隙裏,能看到外面的霓虹燈找回來的斑斕光景,那些彩色的破碎燈光輕輕地落在雪白的大床上,落在……

她面前低著頭,毛茸茸的腦袋上。

身邊的床忽然往下陷。

陸長安坐了過來。這個年紀的少年還不太會掩飾自己的內心,他瞧著哥哥的動作,臉上頗有點不爽。

本來想吃的獨食被哥哥分走一塊,他皺著鼻子抿著唇,臉色臭臭的,表情又冷淡,乍眼一看,竟很像陸長平。

肩膀又是一重。陸長安靠了過來。他本來就高,又非要靠著她的肩膀做出小鳥依人的模樣,像是巨大的狗狗一定要把自己塞進主人的懷裏,又可憐又好笑。

嘴裏嘟囔著抱怨道:“姐姐,你看他!他犯規!”

陸長平懶懶地撩了一下眼皮,瞧了他一眼,沒說話。

怎麽就犯規了。犯規的明明是他們倆才對。

可兩個犯規的人,都理直氣壯地看著她,好像要讓她評評理似的。

楚嬌嬌一個頭兩個大,幹脆啥也不說,往後一倒,裹起被子。

把腦袋往被子裏一卷,裝死。

過了片刻,只感覺兩側身邊一重。

她偷偷從被子裏冒出頭來,看看這頭看看那頭,陸長平和陸長安關了燈,躺在她的身邊。

窗外霓虹燈的燈影搖曳著,灑在床腳。

夜晚靜悄悄的。這本該是令人安眠的氛圍,不知為何,楚嬌嬌卻覺得周圍安靜得令人發毛。

她摸了摸,猶豫半晌,小聲開口:

“……陸、陸長平?”

對面的人忽然睜開眼。臉上露出一個笑來,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姐姐。”

……是陸長安啊。

楚嬌嬌這才發現自己又認錯了人。他們倆實在是太像了,平常靠語氣和表情來分別還好,像這樣閉著眼,幾乎分不清楚。

她吞了吞口水,低聲地道:“……我有點害怕。”

她怕今晚又會莫名其妙地失蹤。便不安地對陸長安道:“你能抱著我睡嗎?或者找個什麽東西……把我的手系在床頭……”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有人抱住了她。

楚嬌嬌一驚,還沒說出話來,身後人便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怕,睡吧。”陸長平自身後低聲說,他的吐息撲在她的頭頂,“我抱著你呢。”

身前的人也貼上來。陸長安繞開他哥的手,環住她的背,讓她把臉埋在自己的懷裏。

“睡吧,姐姐。”少年的聲音在深夜裏清澈又溫柔,“我抱著你呢。”

楚嬌嬌被他們嚴嚴實實地還抱著,幾乎沒有露在外面的地方。耳邊是兩人沈穩的心跳。

咚、咚、咚……

像催眠曲一樣。她忽然感到了安心,便閉上眼,連什麽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

……

夜色更深了。

旅館外起了風。前臺的接待小姐眼皮一跳,忽然眼睛一陣刺痛。她猛地捂住眼,彎腰揉了揉眼睛。

刺痛就像來時那樣,又突然離去了。

……是進沙子了嗎?還是錯覺?

接待小姐揉著眼睛,嘟囔著要是再痛就去醫院。她看了看門外,寂靜的街道空無一人。

今天也是沒有客人的一天呢。為老板的錢包心疼了一瞬,她笑嘻嘻地打開聊天,跟朋友聊起那個口出狂言問她內衣店在哪裏的男人。

她沒有註意到,電梯門開了又關,空無一人的電梯,忽然開始上升,緊接著停在了16樓。

16-8——

楚嬌嬌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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