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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逃離喪屍市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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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逃離喪屍市8

李萌幾乎是跳起來尖叫:“老大?!”

楚嬌嬌一陣恍惚。如果不是李萌的喊叫,她甚至會以為那是自己臨死前產生的錯覺。

步秉怎麽會在這裏?李萌不是說他高燒昏過去了嗎?

是了。楚嬌嬌又想起來自己看到的,步秉臉色蒼白卻又泛著不自然的潮紅,還有他力竭的狀態,明顯是生著病發著熱的樣子。

口子只開了一瞬,很快又被人山人海般的喪屍淹沒,李萌這會兒才從驚訝中反應過來,她大吼起來,讓另一個雇傭兵扶起楚封,等外面的步秉給信號就沖出去。

楚封傷在腹部,有些嚴重,他沒有拒絕雇傭兵的好意,四個人按著李萌的指揮先收攏在一圈。外面的步秉明顯也聽到了李萌的話,槍聲停了片刻。

或許是他們長期共事的默契,這個機會沒有等太久。外面和裏面的槍聲一起響了起來!槍管噴出火蛇,瞬間將喪屍海撕開了一條口子!

李萌同時大喊起來:“跑!”

楚嬌嬌拎著手提箱悶著頭往前沖,跑了沒幾步,忽然感覺身邊一股力氣把她拎了起來,幾乎是把她夾在腋下帶著跑,突然一看,竟然是李萌。她一手端著槍,另一只手竟然還能空出來照顧她!

楚嬌嬌道:“放我下來,我可以!”只是跑出去而已,她沒有問題!

誰知李萌看了她一眼,只一聲不吭地挾著她往前,一路上避開許多伸向她們的手,有一次旁邊喪屍的手都抓到了楚嬌嬌的背,她拉著她,猛地往前一沖,成功扯開了那只手,兩人一路有驚無險地闖出了包圍圈。

逃出包圍圈,身邊的喪屍卻仍然看不到盡頭。

楚嬌嬌腳還沒落地,李萌推了她一把:“扶著老大!我們沖出去!”

楚嬌嬌踉蹌了兩步,被一只滾燙的手撐住了。她擡起頭,才發現是步秉。他的手和額頭都滾燙得嚇人,能看出來他極力保持著清明,手卻已經有點拿不穩槍了。

她下意識扶住步秉的肩膀,步秉低聲道:“幫我扶一下槍。”說著,掌起她的手,扶住槍托。

楚嬌嬌這才明白李萌推自己過來的用意。他們這一行五個人裏兩個傷員,步秉勉強還能算戰鬥力,卻也要有人照看著才行。

李萌開槍殺了幾個喪屍,才找到點空:“老大,還好吧?!”

“……”楚嬌嬌又聽到了步秉清淺的呼吸聲。比之前在電話裏聽到的更清晰,近在咫尺,似乎能感覺到那些暖風吹拂在臉上。他沒說話,連開了幾槍,算是回答了李萌的問題。

後坐力從掌心傳來,震得她的手發麻。

幾人往外突進了一些距離,隨著槍支的一次次震動,楚嬌嬌不斷地感覺到步秉的力氣在逐漸流失。他幾乎半個身子都靠了過來,身體滾燙得令人驚訝。一開始還是連續地開槍,後來,他的力氣越來越小,每一次開槍前都要停頓一下,瞄準和判斷的時間越來越長。

好在這裏離c1確實不遠了。三百米,他們走了將近五分鐘,才勉強到達目的地——實驗中心的玻璃大門碎了一地,踩著玻璃進入,好容易找到他們用來藏身的小房間,楚嬌嬌把步秉用力地推進屋裏,楚封和雇傭兵落在最後面,她又反身回去接他們。

雇傭兵把楚封推到她懷裏,然後和李萌鎖上大門。

楚嬌嬌也幾乎脫力了,她沒抱住楚封,帶著他一起坐在地上,門一關,屋裏就陷入了黑暗,只能聽到彼此劇烈起伏的呼吸聲。

片刻後,“啪”地一聲,李萌按開了開關。

實驗室裏的燈光還是那樣慘白,明亮得令人頭暈目眩。楚嬌嬌忽然想起來什麽,翻身跪在地上,把一路帶過來的手提箱打開,嘩啦啦地倒出裏面的東西。

一張洗幹凈的床單,楚封提前用蒸餾水煮沸了,可以當繃帶用;一瓶蒸餾水;一個沒有藥的醫療包,裏頭還有小剪刀,鑷子和針線;一些拆開的儀器,還有幾張紙,散在地上。

楚嬌嬌沒顧得上那些紙張,她把床單翻出來,身邊的李萌已經知道了她的意思,抄起剪刀剪出一節床單,問:“有止血藥嗎?!止痛的也行!”

楚嬌嬌搖頭。楚封半靠著墻,捂著腹部,半瞇著眼,一句話也沒說。楚嬌嬌跑過去,拉開他的手,才發現衣服底下的傷口細長又深,這是最難處理的傷口,如果不止血,很可能會失血過多昏過去!

李萌拎著繃帶過來,看到楚封傷口外的衣服,一頓。她掀開他的衣服,上面全是黑色的喪屍血液和青白的體液。她嗓子發緊:“沾到……傷口了嗎?”

喪屍病毒是通過體液傳播的,沾到傷口也會導致感染。

楚嬌嬌呼吸一滯。之前他們從通風管道掉下來的時候,是楚封抱著她在那些屍體上滾了一圈,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沾到的。她的手開始發抖,顫巍巍地捂著傷口,血從楚封的腹部流出來,沾了她滿手。

她惶惶無措,擡起頭看著李萌,女人卻對她回以覆雜的抱歉眼神。就在楚嬌嬌幾乎要不能呼吸的時候,楚封忽然擡起手來,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聲音很虛弱:“……別擔心。我是異能者。異能者不會被感染。”

楚嬌嬌後知後覺才理解了他的意思。對了,異能者。異能者是感染過喪屍病毒又變異的!楚封有抗體,他不會再感染喪屍病毒了!

李萌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她麻利地剪開楚封的上衣丟到一邊,楚嬌嬌打開水瓶簡單地沖洗傷口之後,先折了一段床單壓在他的傷口上,對楚嬌嬌說:“用力壓住,壓住了,壓死了!不要松手!”隨後又轉頭去剪床單,只剩下楚嬌嬌蹲在原地,兩只手壓著楚封的傷口。

楚封的手貼在她的手背上,低聲說:“嬌嬌,用力一點。”

楚嬌嬌沒有給人處理傷口的經驗,她抿著唇,依照楚封的話,用力地壓住了傷口。楚封一聲悶哼,楚嬌嬌手掌底下浸出一些血。他臉色發白,閉了閉眼,唇上一絲血色都無。他低聲說:“別怕,就這樣壓住。”

血勉強止住了,李萌拎著剪好的長條布跑回來,在他腰間環了幾圈,紮緊,綁好,就算是處理完了傷口。兩人扶著楚封躺到了一遍。

步秉就躺在旁邊,他剛剛被楚嬌嬌先推進門來,瞇著眼看了他們處理楚封的傷口,只是眼神沒法聚焦,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清醒。

楚嬌嬌湊過去,低聲問:“步秉?你還醒著嗎?”

步秉沒說話,反而是他身邊的人□□起來。楚嬌嬌嚇了一跳,這才發現步秉身邊還躺著一個面生的雇傭兵,他渾身是汗,臉已經紅透了,應該是跟步秉一樣感染了病毒的人,只是他已經陷入了昏迷。

李萌兩人走過來,給男人餵了點水,男人再次昏了過去。

楚嬌嬌看著男人,忽然感覺手被握住了,她低頭一看,步秉正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他半瞇著眼,神色迷蒙,但還是直直地看著她。

她想了想,打開水瓶往床單剪成的布條上倒了點水,慢吞吞地蹲在步秉身邊,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汙血。那些汙血有的還很新鮮,但有的已經變成了粘稠的黑色,明顯是喪屍的血。楚嬌嬌想起什麽,問李萌:“步秉是異能者嗎?”

“不是。”李萌搖搖頭,“異能者很少見。之前在基地我也只見過一個木系的,咱們隊裏沒有異能者。對付那些喪屍,槍可比異能好用多了。”

李萌走過來,摸了摸步秉身邊男人的滾燙額頭,低聲道:“這裏有c1到c4四間微生物保藏中心,用來存放那些病毒。我們過去看過,c1和c2都被喪屍打開了,c3……”

她沈默了一會兒:“……c3的大門是完好無損的,但裏面有幾個游蕩的喪屍。那些研究員把自己和喪屍都關在了裏面,門徹底封死了。”

“c4呢?”楚嬌嬌急急地問。c4裏面存放的病毒是防護等級最高的,哪怕只是洩露其中一個,都足以給全人類造成滅頂之災。

“不知道。”李萌搖頭道,“c4的門還在c3的裏面,c3被封死了,看不到裏面是什麽情況。”

她拿了一節浸濕的布,貼在了男人的額頭上,沈聲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躺在一旁的楚封靜靜地聽完李萌的講述,低聲道:“把地上那些資料拿過來……”他支撐著身體,半坐起來,聲音還很虛弱,接過資料的手卻很穩。

他把資料理了一下,然後對李萌道:“現在,我問你答。”

李萌點點頭。他們本來是打算讓楚封親自去看的——這樣能更準確。但現在楚封幾乎是動不了了,只能靠李萌的所見所聞了。

楚封低聲道:“c2實驗室裏有很多冰櫃,那裏可能會很冷……有些病毒在常溫下存活的時間很短。那些冰櫃還在運作嗎?”

李萌道:“我們沒有感覺到冷意。那些冰櫃——你是說靠墻的那個大家夥?如果是那些的話,它們已經全部停止運轉了,有些還被砸爛了。”

楚封點點頭,劃去了紙上的幾行字。楚嬌嬌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一些覆雜的專業名詞,應該是他估計的可能洩露的幾種病毒。

他又問:“氣閘門呢?氣閘門如果還開著,實驗室裏的空氣是只進不出的。”

“關著的。”李萌說,“氣閘門好像壞了,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本來還等著楚封去修的。

楚封嘆了口氣,又往紙上加了幾個詞。

他們就這樣一問一答,楚封問得非常詳細,顯然他很熟悉這裏。等到問題問完之後,那張紙上寫寫畫畫,依然有十幾種病毒不能完全排除。

他捏著那張紙,沈默了一會兒,似乎非常不情願般,往上面添了一個詞:中元。

他寫的其他詞,要麽夾雜著非常難認的字,要麽是一長串明顯音譯的詞匯,只有這個詞,簡單明了,而且還和這座實驗室的名字一樣。

可他卻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問:“你們有沒有見到一些屍體……一些,不是喪屍病毒感染後死亡的屍體。”

他像是在打啞謎一樣,李萌卻怔住了。

她站起身來,從旁邊拖出一個裹屍袋,微微拉開了一條縫:“……你說的,是這樣的屍體嗎?”

裹屍袋裏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那明顯不是喪屍病毒導致的,因為它的形態跟喪屍完全不一致——它渾身上下的血肉幾乎是半固體的,毛發、血肉,器官都是糊在一起的,給人的感覺就像馬上就要脫離骨架了,像某種被煮得軟爛、易脫骨的肉。

即使楚封虛弱地靠著墻,楚嬌嬌也能感受到他有一瞬間震驚地渾身一顫。

他沈默了,長久的沈默,沈默到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大事不妙。

楚嬌嬌無言地抓緊了他的手。她輕聲問楚封:“你知道什麽?”

這一聲輕輕的呼喚好像喚回了楚封的神智。他低聲道:“不,我不能確定。李萌,你們見到它的時候,它是不是還活著?”

……什麽叫還活著?

李萌道:“我們進來的時候在一個實驗室裏遇見了他……他還活著,有氣,但是昏過去了,發著高燒,我們把他帶回來,給他餵了點水和吃的,但第二天……他就變成了這樣。”

“他死了之後,老大和幾個兄弟都起了高熱,會不會……”她緊緊地咬著唇。死亡已經夠可怕了,以這種方式死去,就更加令人害怕。

楚封低聲道:“不一定。發燒是人體對抗病毒的一種體現,幾乎所有病毒都會引起高燒,但具體是什麽並不好說。這間實驗室裏有很多病毒,中元是一種還未命名的病毒,我並不知道這種病毒的傳播方式和前期表現癥狀,所以我也不能判斷。”

“你們當時看到的他,不一定還活著。”他沈聲道,“中元感染後期……和喪屍病毒很像。但喪屍病毒並不會破壞宿主本身的身體機能,中元的破壞性更強,會像輻射一樣在短時間內殺死人體內的所有細胞。”

楚嬌嬌忽然想到了什麽:“中元病毒和喪屍病毒有什麽關系?”

楚封卻是搖頭:“我不知道。中元實驗室發現這種病毒時候,我已經離開了中元。但是……發現病毒的時候,和喪屍病毒爆發的時間很相近。”

李萌著急地問:“那沒有治療方法嗎?!”她不太理解楚封他們說的話,只關心這個。

“我不了解中元病毒。”楚封低聲道,“不過,我是異能者,我的血液裏可能有喪屍病毒的抗體,我在實驗室提取自己的血液試著做了一些血清……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有用,它們連活體實驗都還沒通過,更別說臨床了……”

“什麽意思?”

楚封抿了抿唇:“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的血液裏有抗體,如果血清成功了,如果中元病毒是喪屍病毒的變種毒株——它就可能有用。我們現在都還沒搞清楚異能者到底是什麽,喪屍病毒又到底是什麽,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很低也得試試!”李萌道。

“那些血清我帶來了……在手提箱裏。”楚封道,“但手提箱掉在偏門了。”

楚嬌嬌呼吸一滯。之前在偏門的時候,楚封把手提箱砸出去救人,就掉在外面了!

李萌已經站了起來,拎起槍:“我去找!”旁邊始終沈默寡言的雇傭兵也站了起來,意思很明顯。

楚封捂著唇咳了咳:“你去找可以,但是你們得留一個人下來……陪我去實驗室看情況。”這才是他最初的來意,本來他一個人就已經可以了,但現在受了傷……必須得有人陪著他去。“軍方的時限只寬容到明早,明早如果沒有消息,他們就默認我們已經全軍覆沒。”

兩個人去到偏門已經很困難了。現在還要去掉一個人?楚嬌嬌抿了抿唇,站起來道:“我……”她想說她可以陪他去,但她剛要站起來,就感覺自己的腳腕被人攥住了。

竟然是一直躺在地上的步秉!他還是瞇著眼,剛剛一直沒有說話,楚嬌嬌還以為他也昏過去了。此刻他突然開口,勉強撐著身體坐起來,說:“我陪你去。”

“你?!”“老大?!”

楚嬌嬌和李萌的聲音同時響起。楚嬌嬌蹲下身去,拉住了步秉的手:“你可以嗎?你還在生病……”

步秉反手握住她的手,微一用力,楚嬌嬌就踉蹌著落進了他的懷抱。生病中的人,身體都是滾燙的。他緊緊地抱著楚嬌嬌,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視線落在了坐在一邊的楚封的臉上。他緊緊地盯著他,像盯著可能會搶走懷中人敵人,聲音因為高燒而嘶啞:“他也受著傷,他能行,我怎麽就不行?”

他的呼吸也是滾燙的,落在楚嬌嬌的肩膀上,像要灼傷人似的。然後,他在楚封的視線下,慢吞吞地偏過頭,把幹渴起皮的嘴唇貼在楚嬌嬌的耳朵上。

楚嬌嬌渾身一顫。步秉又把唇貼近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清。

他張開唇,熱氣呼進楚嬌嬌的耳朵裏,鉆進耳蝸,啞著聲耳語:“乖狗不會對主人說不行。”

楚嬌嬌下意識看向他。高燒中的人,眼神居然發著亮。他換了個姿勢,隨著他的動作,楚嬌嬌從他的膝頭滑進了他更深的懷裏,他支著腿,楚嬌嬌就只能大張著腿坐進了他懷裏。他大腿上的肌肉崩地緊緊的,也是滾燙的,燙得她有點坐不住。

李萌兩人點點頭,拎起槍開門走了,一句話也沒說,便是默認了步秉的安排。他們什麽都沒聽到,自然也沒有註意到步秉抱著楚嬌嬌的姿勢。

楚嬌嬌下意識問:“步秉,你不是還……”你不是還生著病嗎?

步秉又親親她的耳廓,不答反問:“嬌嬌會獎勵乖狗嗎?”

楚嬌嬌發蒙。她問:“什、什麽獎勵?”

步秉還沒說話,身後,又一只手伸過來,也是滾燙的,握住了她的肩膀。

竟然是楚封。他跟了過來,顯然離得更近的他聽到了步秉所說的話,又或者步秉本來就是故意讓他聽到的。

他半跪在她身後,聲音裏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楚嬌嬌……”

“你到底有幾條乖狗?”

步秉勾住她的腰,不甘示弱地把她往懷裏抱,視線越過她的肩頭,挑釁一般望著楚封:“反正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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