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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心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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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心枕邊人

[如果顧覺是男二,這句話就會因為涉及劇透被屏蔽掉。]系統解釋說,[他們說的溫柔男二劇本,是指在故事中體貼溫柔不爭不搶,最後往往導致自己與女主失之交臂的男配,並不是特指男二。]

好吧……楚嬌嬌想,至少排除了一個選項,顧覺不是男二——但也沒什麽用,除非她能排除一個關鍵性的選項,比如誰不是男主。

[換個角度想想,雖然你不能確定誰是男主,但是在恐怖片裏,強的人肯定活得久。]系統說,[反正你也不是真的要找男主,只是想活下去,所以對你來說,誰強誰就是男主。]

[對哦!]楚嬌嬌恍然大悟。

她在這頭跟系統說著悄悄話,突然,一件寬大的雨衣兜頭蓋下來,她擡起頭,顧覺剛擦完最後一塊肌膚,從雲手臂裏搭著一件雨衣,對楚嬌嬌道:“把雨衣穿好,準備走了。”

她往外面看去,雨稍微停了一些,從傾盆大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趁著雨小,剛好可以出去搜索一下。

從雲幫她把雨衣套好,一件均碼的雨衣,穿在她身上有些過大了,寬大的帽子下面,攏著一張淡粉色的,像是被熱氣氤氳了許久的小臉。

他動作頓了頓:“怎麽了?臉紅的……”

楚嬌嬌趕快站了起來:“沒什麽沒什麽,就是有點悶,咱們快走吧!”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用眼神偷偷瞄著屋裏的三個男人,想要看看他們之間誰更厲害。她自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但其實根本瞞不過幾個心思敏銳的人。

門外的雨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烏雲蓋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好在現在是白天,雖然天色暗了一些,但也足夠看清楚了。

這棟屋子在村子的最裏面,幾人往外走時,還看到穿深色雨衣的村民守在門口,朦朧的雨霧裏,一道道身影像是鬼影般立在那裏,將粘膩的眼神死死地粘在穿白色雨衣的楚嬌嬌身上。

“……”走在前面的簡昊沒說話,不動聲色地把她往身後撥了撥,遮住了她。

“這些人不對勁。”顧覺走在旁邊,低聲說,“昨天我們來時就是這樣,他們很排外。”

“不排外能幹出砸警車這事嗎?”簡昊扯著嘴,皮笑肉不笑道,“他們在監視我們。”

他拉住楚嬌嬌,用眼神示意兩人,腳下一拐,轉進了另一條小路。

三人跟著他拐了幾道,走進了村落深處,才終於甩開了那些黏糊糊的視線。

雨還下著,村裏的路上沒什麽人,但有幾個村民坐在屋檐下折菜。

或許是雨霧把那些深色雨衣襯得詭異,這些沒有穿雨衣的村民看起來倒是很正常,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面前放著個半人高的紅色塑料桶,桶裏面泡著青菜。

走近了,才發現這些人……詭異地沈默著,手上折菜的動作不停,卻也沒什麽表情,像是麻木的機器。

簡昊走過去,看了一會兒紅色塑料桶裏的青菜,一開口就是地道的雲話:“嬸婆這藤藤菜新鮮得很,自個人種的?”

擇菜的幾個女人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低下頭去。簡昊毫不在意,他笑笑,又說了幾句家常話,註意到幾個人雖然臉上沒有反應,但其實都在聽,便把話轉移了過去:

“昨日那陣仗真哈人,你說你們好好的莊稼人,鬧那麽大做什麽嘛?”

突然,一個女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直直地看向了他。

簡昊與她對視,嘴裏說著:“巫醫嘛,咱們雲市誰不曉得,就是村子裏頭的赤腳醫生……”

“哐!”地一聲。女人突然站起身來,把塑料桶裏的青菜撈在盆子裏,水往旁邊一潑,提著桶就往回走。另外幾個女人一言不發,也跟著她往回走,屋子就在旁邊,她們把門猛地一關,又是“哐”地一聲。

站在他身後的楚嬌嬌忍不住問:“巫醫有問題?”之前簡昊說了那麽多她們都沒有反應,一提起巫醫,就起身走人了,擺明了是不想說給他們聽。

顧覺是外地人,沒聽說過“巫醫”,問:“巫醫是什麽?”

簡昊看了從雲一眼——他可是巫醫的兒子。

從雲道:“就是赤腳大夫。雲市多巫蠱之術,從古至今,會巫蠱的人和會醫術的人都是混著稱的,巫和醫沒有分那麽清楚。我爹就是婆文海棠廢文都在摳摳裙依五而爾七五貳八一村裏的大夫,會一些藥方和針灸之類的,村子裏的人看病都找他。”

楚嬌嬌想起從雲拿給自己的藥罐子,她之前看到裏面還有藥渣,應該是自己用山上的草藥做的,從雲說他爹是大夫應該不是假的。

但村子裏的人的反應,明顯不是普通大夫這麽簡單。

從雲雖然是他的兒子,但什麽也不清楚。他說自己從小學就跟著母親去城裏讀書了,寒暑假也從不回來,如果不是這次他爹娶後媽,他是不會回來的。

正一籌莫展著,忽然,側面有一間房的大門被打開了,從黑洞洞的門裏傳出低聲的嚎哭,楚嬌嬌下意識看過去,沒一會兒,漆黑的門裏兩個人擡出床板,床板上全是血,上面擡著一個蓋白布的屍體。

顧覺皺起眉就要過去,簡昊打了個手勢:“等等……你們看他的手。”

一雙手從白布下面垂了下來,隨著門板搖晃著,軟塌塌的,像是沒有骨頭。

楚嬌嬌一驚:“昨晚……”

“昨晚死的不止一個人。”簡昊眉頭緊皺,“而且怪物盯上的不止是我們,還有這些村民。”

擡著門板的兩個人走了過來,幾人讓了路,門板上沒有遮雨的東西,雨漸漸大了起來,淋透了白布,把白色的布染成了鮮紅色,血混著雨往下砸進泥土裏。

擡門板的人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傘,雨砸在他們身上,他們卻像是毫無所覺,面無表情,擡著門板漸漸走遠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越來越大的雨霧裏。

“他們這是往哪走?”

“村旁的墓地。”從雲道,“應該是去那裏。”

“你知道怎麽走?”簡昊問。

從雲點點頭。

簡昊若有所思:“只怕昨夜死的村民不止這一個。”

幾人都看著簡昊,楚嬌嬌還以為他要說跟上他們去墓地看看,結果他擡起頭,說:“你們看。”

楚嬌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房子屋檐的四角,有一對趴在檐邊的,形狀像是獅子的小獸石雕,正大張著嘴,對著一個方向。

“那是什麽?”顧覺問。

“瓦貓。”簡昊說,“你們看它的方向。”

這一片屋子的屋檐上,都臥著一對瓦貓,但奇怪的是,這些瓦貓不像是石獅子那樣面對著門口,而是統統朝著一個方向,大張著嘴——正是從雲父親,巫醫的屋子。

“瓦貓是雲市的一個習俗,一般放在屋頂上,被認為是驅趕邪物的守護神。”簡昊道,“在古代,若有人出事,常常會懷疑到巫蠱之術身上,出事人的家屬就會尋找巫醫——許多雲市的巫術傳女不傳男,所以首先被懷疑的就是從外面嫁入村子裏的女人。村裏人就會把瓦貓面對像那個人的住所,既是祈求瓦貓驅趕邪物,又是警示其他人,要小心那戶人家的女人。”

楚嬌嬌一呆:巫醫家外面嫁來的女人——不就是她嗎?

“其實只是大山深處愚昧的惡俗,壓迫女人和排外罷了。”簡昊說,“和中世紀的獵巫運動沒什麽區別。也沒有參考價值。”

簡昊對他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忽然輕輕一躍扒住墻邊,腳一蹬就翻上了屋檐,他伸手一勾,抓住了那只瓦貓,又跳了下來,落地時完全沒有聲音,身形輕巧得像是虎豹。

他四下一望,沒有人註意到這裏。便攬住楚嬌嬌的肩膀,拉好她雨衣的帽子,帶著她往外走,低聲說:“走。”

另外兩人沒有出聲,迅速地跟上了。

回到屋裏,三人把雨衣一脫,湊在一起,看著簡昊抓來的那只瓦貓。

這只瓦貓明顯是褪了色,但還殘留著一點鮮艷的顏料,看起來介於獅子和貓之間,頭上有尖尖的小耳朵,脖子上還有一圈翎毛,但最引人註目的還是它那一張大張的嘴,占據了臉的三分之二,做著“啊——”的姿勢,露出嘴裏四顆可愛的尖牙和舌頭。

從雲看了一會兒瓦貓,遲疑道:“……這屋子裏沒有瓦貓。”

的確,村裏其他房子都有瓦貓,只有這一間屋子沒有,而且連其他人的瓦貓都一致朝向這裏大張著嘴,就差沒開口說這屋子有問題了。

楚嬌嬌卻覺得,有問題的應該不是這屋子,而是從雲的父親,那個巫醫,無論是昨天村民砸車不讓他們帶走他的屍體,還是村裏女人的態度,瓦貓的方向,都說明從雲父親肯定是有問題的。

但這也只是她的推斷,她不知道自己對不對。

簡昊問站在一旁的警察:“市局還沒來?電話打通了嗎?”

警察搖搖頭,梁熹微也站在旁邊,臉色難看。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了,而且烏雲太厚,早上和中午都陰沈沈的,更別說現在了。他們開車上山都花了四個小時,現在下著雨想靠兩條腿走下去,只怕天黑都下不了山。

看來今晚只能在這裏再呆一個晚上了。

楚嬌嬌站在旁邊看著,心說果然。市局的人只怕是來不了了,如果這麽簡單就能把他們帶走,那她可能還要嘀咕幾句。現在他們都沒法離開,就說明這部恐怖片就是講發生在村莊裏的詭異事情,主角就是他們這群被困在村子裏的人了。

簡昊搖頭,看向了他們手中的瓦貓:“無論如何,今晚別住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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