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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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蔣聿泊那個瘋狗混蛋, 不定時的發瘋,其實時郁並不能肯定,經過這麽一遭之後他們的關系還能不能重新融洽。

“哎,時郁。”

時郁正低頭走著, 袖子被赫馮抓住袖子, 拉了拉。

赫馮的聲音有些遲疑。

“怎麽了?”時郁放下心頭思索的事, 擡頭問他。

赫馮的眼睛一直看著前邊的人群, 聽見時郁問他,咽了下口水,擡擡下巴, 示意時郁往前看。

時郁蹙著眉看過去,在亂糟糟的學生中, 蔣聿泊那道高大的身影很是明顯。

他穿著棒球服,頭上壓了訂頂帽子, 側著挺拔的身體,微微彎著脊背, 正靠在燈下看他。

時郁停下腳步。

蔣聿泊遙遙的看著燈光下的少年,神情未變, 實則默默的咬牙切齒,插在衣兜裏裝冷酷的手掌也握成了拳頭。

只是半天而已, 他怎麽覺得時郁就像有點不舒服一樣。

他的臉看起來比白天白了, 是凍到了?還是晚上沒吃好?

蔣聿泊十分懊惱後悔,他晚上就不該為了裝面生氣讓時郁後悔, 而沒去一樓的粥鋪盯著他。

時郁現在手肯定是冷的。

以往他在時郁身邊的冬天,下了課時郁的手就在他的兜裏, 還得被蔣聿泊緊抓著,裹在手心裏邊, 是絕對不會有可能冷的。

蔣聿泊站不住了。

他沈著臉,從燈臂上起身。

他本來就長得高大,這麽一站起來在學生中鶴立雞群,普班的學生對他早有耳聞,知道這家夥和他們的年紀第一鬧掰了正在發瘋,各個機敏的離得老遠,飛快從他身邊走過。

這一下,蔣聿泊盯著時郁的目光就更顯眼了。

時郁站停了一會兒,蔣聿泊只在那裏站著,也不說話,於是他擰著眉先開口:“你在這裏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等他跟自己回去。

蔣聿泊頓了一下,裝深沈。

時郁那麽駁斥他的面子,蔣聿泊不想輕易和他和好,但是又實在忍不了看時郁不在他身邊。

“如果沒事的話,就早點回家去,沈姨已經回來了,我剛和她打完電話。”

時郁盯著又開始犯幼稚的人,語氣有些無奈。

這一下可是真戳到了蔣聿泊的痛點。

“打電話。”

蔣聿泊咀嚼著這幾個字,這次臉色是真的黑下來了。

他抓住時郁從身邊走過的胳膊,盯著他,咬牙問:“你來真的,時郁!”

時郁最看中家庭關系,這麽多年,他對蔣父和沈母一向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總是既孺慕又關心,時郁既然和他媽說了這個消息,說明他是真的要住校,而不是威脅一下他了!

蔣聿泊急得不行了,手下也有點沒有章法。

時郁被他抓得胳膊有點疼,冷下臉,甩開他,低聲斥責:“你又在這裏發什麽瘋。”

“我讓你跟我一起回去!”蔣聿泊低喝出這句話。

“回去幹什麽,還是睡在一起,裝作一切都沒發生嗎。”時郁冷冷的打斷他的美夢。

本身就是設想這段事從沒發生,並且也完全不想和時郁像普通一樣相處的蔣聿泊被踩到痛腳,停頓了一下。

他開始像個無頭獅子一樣原地轉圈。

這樣棘手的時郁讓他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時郁豎起了全身的刺來對付他。

“蔣聿泊,你少在這裏惹他!”

張放從人群後扒拉開人,沖進來。

他母親有些病了,張放今天請假跑醫院,沒來上課,下午從同學群裏才得知這件事,在他養母睡著後趕著時間來學校,正碰上蔣聿泊發瘋這一幕。

張放把蔣聿泊推搡開。

蔣聿泊也沒反應,只直勾勾的盯著時郁。

他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次的時郁了,整個人躁郁的可怕。

他不想和時郁分開,也不想妥協,讓時郁像對張放和蔣聿年這倆傻子一樣對待自己。

但是他更看不了時郁和別人親近,就算是赫馮這樣的也不行,蔣聿泊氣得只想揍人。

張放堵在兩人中間,他忌憚的盯著蔣聿泊,放狠話:“時郁不想理你,你就別纏著他,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要是以前,蔣聿泊會“仁慈”的低頭看張放一眼,只一眼,就能讓他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說了什麽,動起手來,蔣聿泊還不把他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所有一切阻礙時郁回到他身邊的人和事都讓蔣聿泊無法忍耐,連平時在時郁身邊培養出來的好脾氣都沒了,他沈著臉,二話沒說,直接一拳頭懟過去。

不止張放沒料到,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時郁都沒料到。

不過蔣聿泊到底還是冷靜下來了,他在時郁睜大眼睛,低喊出聲之前,拳頭堪堪停在張放臉前。

蔣聿泊又狠狠攥了一下,壓下手臂:“不好意思了,忍不住。”

張放喘了一口氣,他沒好氣的盯著蔣聿泊:“那我還真是謝謝你的不好意思了。”

他也是沒想到,蔣聿泊能氣成這副模樣,剛剛一副完全沒了理智的模樣。

時郁喘息了一下,不想在這裏看下去了。

蔣聿泊那副樣子讓他徹底冷下臉來。

天知道他還要胡鬧到什麽時候,從來不能理智的思考事情。

時郁冷冷的越過人群,盯著蔣聿泊,然後既沒有關心張放的情況,也沒有對此表達一下憤怒,徑直轉過身,離開了。

蔣聿泊想追上去,但是他黑沈著臉,最終忍住了,沒動。

現在的他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糕——沒有理智的人終於理智的思考了一下。

赫馮他們也跟著時郁離開了。剛剛在周圍假意圍觀的學生們一見時郁走了,馬上也都跑了個幹凈。

笑話,再不走危險的可能就是他們了。

張放齜牙咧嘴的揉了揉肩胛骨,剛剛蔣聿泊上頭的那麽一沖上來,把他手骨都折得響了一聲,好在沒什麽大礙。

不過這也使得張放看蔣聿泊越發不順眼,他呼哧呼哧的說道:“算你沒讓我看見你敢對時郁這樣。”

不然他就算打不過蔣聿泊,也得和這小子拼命。

蔣聿泊冷靜下來了——又或者是他的表情冷靜下來了,可思緒混亂的心口是半點沒有鎮定,撲通撲通的跳著,彰顯著主人急躁的情緒。

他抹了下臉,語氣冷冰冰的對張放說:“那你做夢去吧,這輩子你也看不到。”

“這話還勉強算個人話。”

張放也冷笑一聲。

他站直了,朝時郁離開的方向擡擡下巴,看向蔣聿泊:“你們倆到底怎麽了?”

雖說張放看蔣聿泊不順眼,但是即便是他,也得承認,一般情況蔣聿泊與時郁鬧翻,通常都是時郁辦了什麽事讓這人開始不受控制的發瘋。

要說蔣聿泊是因為對時郁有意見才這樣做,偏袒如張放也不會這麽想。

這家夥就差把時郁當成瓷娃娃放在手心裏捧著了。

張放實在很不理解,他剛弄完家裏的事情,心累,大晚上的還要操心這倆人的事情。

就算是大舅哥也沒他這麽累的吧?

張放氣得的大喘了一口氣。

蔣聿泊也沒回他,從張放身邊走過,只說:“喝一杯。”

張放罵罵咧咧:“我靠,你小子,你就仗著自己成年了,時郁今天不管你!”

蔣聿泊身影停頓了一下,他側頭,表情比黑色的天還黑了:“那你有本事叫時郁來管我。”

要是張放真能把時郁叫來管他、搭理他、別說是喝一杯了,水他都不喝了。

蔣聿泊煩躁的不行,他又抹了把臉,離開學校。

這裏他是一點也待不下去了,他怕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闖到時郁的宿舍裏。

時郁頭一次住宿,還是在和他賭氣的情況下,他知道怎麽使宿舍的水管嗎?床鋪的夠軟嗎?他還記得自己有認床的小毛病嗎?

好像普班那邊的宿舍還不是單人洗澡間,而是雙人公用的,至少時郁還能自己控制一下洗漱時間,而不是受什麽大冷天還需要排隊等個洗澡間委屈。

蔣聿泊一想到洗漱臺上時郁的洗漱杯旁邊放著另一個不屬於他的人的東西,眼眶都氣紅了,拳頭卡嚓卡嚓的響。

幾個人在外邊的小燒烤攤上聚成一堆。

蔣聿泊約張放,蔣聿年他們也跟著來了。

蔣聿年他們倒是經常來這裏吃,但是時郁和蔣聿泊沒來過。

蔣聿泊糙漢一樣,在訓練營地連草根活蟲子都吃過,地邊攤對他來講甚至已經算是健康的,但是有時郁在,蔣聿泊就覺得不行,他恨不得給時郁吃的東西每道都得經過專家檢驗,最好一丁點風險都有,才敢讓時郁下嘴,地邊攤就更別說了。

除非時郁與張放偷偷約一波,不然他是絕不會帶著時郁一起來的。

蔣聿年沒心沒肺的擼了一把串,借著酒精燈火光去觀察他哥。

蔣聿泊臉色冷沈,一杯一杯的灌酒精飲料。——時郁不想看見他喝酒,所以蔣聿泊就喝飲料。

他表情冷硬的臉幾乎馬上就紅了一層,但是因為時郁沒在這裏,所以這點紅沒叫他看起來傻了,倒使得他看起來更平添一些危險系數。

“哥,你少喝點吧。”

蔣聿年終於勸道。

張放有些忍耐不住了,把飲料杯子砰的砸在桌子上,瞪著蔣聿泊問:“你到底說不說,在這多愁善感的,比人家小姑娘還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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