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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只狗子引發的血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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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九淵拔出匕首,噴湧的血濺到他臉上,溫熱猩紅。冥九淵舔去唇邊的一點血跡,邪笑著開口,“蔣福,帶著這些雜碎離開我家,否則我就在你兒子身上捅他百八十個窟窿,保證他死不了活受罪!”

蔣燾被他認真到殘酷的神情嚇住,一動也不敢動。

蔣福怒目圓睜地揮起手掌,“你這個畜生!”

冥九淵在他的手落下來之前,一刀插進蔣燾的腰腹,準確避開所有要害,卻疼得他死去活來,敢對520下手,冥九淵握著刀柄的手又用力幾分。

聽著兒子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蔣祿的手一哆嗦卸了力道。

冥九淵猛地抽出刀子,輕輕抵在蔣祿脖子上,“你現在知道,我不是開玩笑的!”

蔣福面色鐵青,“你這個瘋子!”說罷,回頭呵斥縮在墻角的蔣祿,“蔣祿,看你生的好兒子,你就不管管他?”

蔣祿被他點名,兩腿抖得跟篩糠一樣往外挪了兩步,苦著臉攤手,“大哥,你看我管得了他嗎?”

“啊!”

又是一聲慘叫聲響起,原來在他們說話的檔口,冥九淵又一刀子紮在了蔣燾的肩胛骨上。

蔣祿憤恨地瞪著他,其他人瑟縮著目光往過瞟,冥九淵緩緩抽出刀子,溫聲道,“你們慢慢聊,我也想知道他能挨多少刀,身上如果沒地方,還有臉——據說古代有兩種刑罰叫刵刑和劓刑,就是割掉耳朵和鼻子……”

“哇——”蔣燾被他嚇得嚎啕大哭,不顧身上的傷口拼命掙紮,“不要,放開我!”

冥九淵沖蔣福挑眉,“還不滾?”

蔣福強撐著一口氣不願意讓步。

不知何時轉醒的安翠芬卻是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抱住他的胳膊,痛哭道,“我們走吧,你真的想讓兒子沒命啊!”她算是看出來了,蔣烈已經瘋了,她不能讓兒子死在一個瘋子手裏。

蔣福恨恨地甩開她的手,對縮在門口裝鵪鶉的眾人道,“我們走!”

蔣家兒子多,蔣爺爺加蓋了三進院子。蔣烈和蔣祿、蔣熙住在最裏面,蔣福、蔣壽兩家住在二進,蔣梅、蔣蘭住在最外面。冥九淵用匕首抵著蔣燾的脖子把他們送出大門,途經中間院落的時候,走進蔣福他們住的正房。

剛到堂屋便聽得蔣燾的兒子蔣懷志在哭,何茹也就是蔣燾的老婆柔聲輕哄,“不要哭了,等你爺和你爸殺了狗子,就能吃到香噴噴的肉了。”

“不要吃肉,我要狗子,你們這些壞人,嗚嗚嗚……”

冥九淵目光嘲諷地掃過蔣福、蔣祿還有蔣燾:這就是所謂的懷志哭著想吃肉?拿小孩子當借口,再沒這些人下作了。

這時,住在西廂房的蔣壽聽到動靜過來,同來的還有他女兒蔣然和曹瑞、曹菲。

幾個小孩看到血淋淋的蔣燾和拿刀抵著他的蔣烈,捂著嘴驚恐尖叫。

西屋的何茹聞聲出來,見此情景,驚叫一聲,向旁邊倒去。

安翠芬連忙上前幾步扶住她,“快回去看著孩子!”

她的話音未落,蔣懷志已經咚咚咚跑出來,看到爸爸身上的血跡,先是一楞,繼而看到蔣烈手中的刀子,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哭著捶打他,“二叔壞,放開我爸爸,嗚嗚……”

蔣壽從這一系列變故中回神,皺著眉道,“小烈,你這是幹什麽?”

冥九淵把視線從哭得像花貓一樣的蔣懷志臉上挪開,沈著臉道,“他們想殺我的狗子,三叔你知道吧?”

蔣壽點頭,他知道,但不同意,卻沒法阻攔,只能不讓自己摻和進去。

“三叔也覺得他們做得對?覺得狗子是一只畜生,活該他們殺了吃?”

蔣壽搖頭。

冥九淵的面色緩和幾分,看著他卻說給眾人道,“狗子是我養大的,他不是畜生,是我的親人。他們霸占我的房子,霸占我的糧食,看在爺爺奶奶的面上,我都可以忍,唯獨狗子不行,他是我的底線,觸之者死!”

蔣壽張了張唇,不知該說什麽。

冥九淵道,“除了剛才沒去裏院的,其他人都立刻離開我家。”

蔣蘭聽出他的態度軟了幾分,正想撒潑耍賴,冥九淵的刀子便在蔣燾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線。

眾人頓時乖覺,磨磨蹭蹭地走出大門。蔣壽他們也沒有人留下,何茹母子和曹瑞姐妹自不必說,肯定要跟著男人和父母走,但蔣壽也離開了,臨走時只對蔣烈道了句,“給你添麻煩了。”

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冥九淵都問心無愧,說到底蔣烈不欠他,也不欠在場任何人。

蔣祿卻不這麽認為,只見他跳著腳道,“你個不孝子,老子生了你,你卻把我趕出來,就不怕天打五雷轟?!”

冥九淵一把將蔣燾推到他懷裏,拍了拍手道,“第一,我沒讓你把我生出來;第二,生我的是我媽不是你。就算要孝順也等我死了以後孝順我媽吧!”

蔣燾撞在蔣祿身上,兩人一個趔趄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倒,安翠芬連忙過去扶住兒子,扶著他小步往後倒退,和對面的蔣烈拉開老遠的距離。

蔣熙也快步上前撐住爸爸的腰。蔣祿站穩,看著老神在在無動於衷的蔣烈,氣頓時不打一處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什麽難聽毒辣的話都能說出口,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個意思:老子不該把你生出來,生出來就應該把你掐死,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他歇斯底裏的聲音引得三鄰四舍出來觀望。

冥九淵在心裏吩咐了520兩句,520“汪汪”兩聲,呲牙警告眾人,然後甩著尾巴回家去了。

鄰居鞏爺爺穿過蔣家人,問道,“小烈,這是咋回事兒?”

冥九淵還沒開口,蔣祿就像找到了組織一樣,拉著甲爺爺的手鼻涕一把淚一把地訴苦、告狀,說蔣烈為了一條狗子如何忤逆不孝,如何捅傷蔣燾,如何把他趕出來雲雲。

鞏爺爺拂開蔣祿的手,上前兩步拍拍蔣烈的肩膀,“烈娃子,你終於想通了啊!”

其他圍過來的鄰居也露出欣慰的表情。他們和蔣爺爺蔣奶奶打了幾十年交道,蔣家那些兒女什麽德行他們知道的一清二楚——那就是一群吸幹你血肉還嫌血腥肉柴的螞蟥!

之前,蔣家人回來投靠蔣烈,蔣烈一股腦兒全收留下,他們就覺得不妥,奈何都是外人,疏不間親。現在,蔣烈能自己想通,真是可喜可賀!不過——

鞏爺爺指著蔣祿道,“他怎麽說也是你老子……”

老子可以不慈,兒子不能不孝,否則別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你,你又不能拉著每個人的手解釋你為什麽不孝,何況就算解釋了,也不一定會有人相信。

與其之後費勁兒辟謠,還不如一開始就裝個樣子。這不是愚孝,也不是虛偽,更不是沽名釣譽,而是明哲保身,在沒有人為你著想的時候,就要自己保護自己啊!

老人家看著蔣烈,目光殷切,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冥九淵不是二十歲、不經世事的小夥子,自然能聽出老人的未盡之言,也能領會他的好意,感激地朝他笑笑,“我知道。”

這時,520叼著半袋玉米粒“哼哧哼哧”跑出來,冥九淵摸摸他的頭,拎起布袋遞給蔣祿,“這是你的贍養費,雖然你只養了我兩年,只給過我三年的生活費,也沒有老到動彈不得的年紀,但就像鞏爺爺說的,你是我老子,我不能看著你餓死,所以每個月我給你三十斤糧食!”

“才三十斤!”蔣祿有些嫌棄地接過布袋,掂了掂,斜著一只眼道,“這也不夠啊!”

冥九淵道,“這個月只剩下七八天,這是十斤,管夠了。”

蔣祿撇嘴,餘光看到旁邊的蔣熙,心思一動,“那你弟弟的呢?”

“……”冥九淵“呵呵”冷笑:“他十八歲了,不是八歲,就算八歲,也輪不到我養,又不是多親的弟弟!”

蔣熙的臉脹成豬肝色,撇過頭,不屑道,“爸,我不用他施舍!”

冥九淵壓根兒不看他,對鞏爺爺道,“您進來坐會兒吧!”

老爺子擺手,“不了,要回去吃飯哩,改天吧。”

鞏爺爺背著手離開,其他鄰居也散去。

冥九淵掃了一眼神色各異的蔣家人,朝520勾了勾手指,“走,我們回家。”

520立起前爪掛在他身上,舔完他的手指,又把整只手含進嘴裏,嗚咽著用牙齒輕輕研磨,冥九淵擡起另一只手捏住他後頸的軟肉,520頓時安靜如雞。

冥九淵輕笑出聲,捏捏他的爪子,摸摸他的肉墊。

520放松下來,但剛才被捏住要害的酥麻感還沒有完全消失,以至於他整只狗子都呆呆的。

冥九淵拍拍他的腦袋,“走了。”

說著轉身邁過門檻,520連忙跟進去,冥九淵正要關門,一直沒出過聲的大姑蔣梅突然開口,“小烈,天馬上就要黑了,能不能讓我們再住一晚,明天再走?”

安翠芬也鼓足勇氣道,“小燾身上還有傷,就讓我們再住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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