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克夫的姑娘我要嫁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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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唐枝十六歲了。這一年裏,冥九淵發動了村裏、鎮上所有的鬼怪打聽世外之人的消息,可惜連個影兒都沒見到。冥九淵氣餒,算了,這破任務他不做了,愛怎樣怎樣吧,大不了等到唐枝命盡的時候再回去!

懷著這樣喪喪的心態,冥九淵無精打采的在唐家混日子。

這天,二月二龍擡頭,兩個嫂嫂在竈房裏蒸黍米糕。冥九淵一邊灑掃院子,一邊看著幾個小輩在檐下玩耍。突然,遠遠的傳來一陣嗩吶聲,好像是誰家在辦喪事。冥九淵好奇了一下就拋在腦後,小孩子們卻想出去湊熱鬧,還拉了他一起。

循著聲音,姑侄幾人走到村口,去時那裏已經圍滿了人。聽村長和幾位老人談論,原來是虞家在京城裏當官的老太爺死了,他孫子扶靈送他回鄉呢!

說起來,這虞老太爺也是下裏村一個傳奇人物。他三歲喪父,七歲喪母,吃百家飯長大,好不容易說上個媳婦兒,卻正逢天下大亂,在成婚前一個月被抓了壯丁,媳婦兒退婚另嫁,他一去再無音信。村裏人都當他死在了戰場上,便給他立了個衣冠冢,逢年過節燒點紙錢祭奠一下。沒想到天下大定之後,老太爺回來了,還做了大官兒。

似乎是回憶起了虞老太爺當年衣錦還鄉的排場,眾人眼裏閃過艷羨之情。然後大家又說到老太爺回鄉之後,感念鄉親們的恩情,給村裏鋪橋築路,修建村學,從縣裏請來夫子,讓下裏村的孩子去讀書,分文不取的善行。最後村長感嘆,一晃眼這麽多年過去,村學裏的朗朗書聲依舊,老人家卻不在了,哎……

冥九淵聽完這一聲嘆息,擡頭向遠處的送靈隊伍看去。雪花似的紙錢和著喪樂冷風揚起,一個披麻戴孝的少年捧著靈位走在中間,他身後是馬車拉著的亡人靈柩,車輪一圈一圈輾在夯實的土路上,軋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馬蹄噠噠,少年越走越近。

冥九淵看清他的面容,瞳仁猛地一縮。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二月的天,還未回暖,寒風吹過,冥九淵搓了搓凍紅的手,心情很好地對幾小只道,“走了,回去吃飯了。”

《平律》有言:祖父母去世,長孫需守孝一年。

今天,是虞家大郎虞珂除服的日子。他脫下孝衣,換上素服,走出呆了近一年的祖宅,去到村長家拜訪。

“你要進村學裏讀書?”村長聽了他的來意,有些詫異的挑眉,“我記得老爺子是武官吧?”

虞珂點頭,解釋道,“如今平國內外安穩,做文官比武官更能夠報效朝廷。祖父在世時,也希望我走文官的路。”

村長雖然是個鄉下老頭,卻經常去鎮上的茶肆聽人評說天下大事,知道自去年戎人歸降朝廷之後,平國再無外敵,亦無內寇。如此情狀,做武官很難建功立業,虞家大郎選擇棄武從文是對的。更何況武官整天打打殺殺,哪比得上文官安穩自在,想必虞老爺子也是這麽想的!

自覺讀懂了老爺子的苦心,村長讚同道,“文官好,讀書人金貴,做文官好。”

虞珂淡笑。

村長這才提起入學的事情,“村學已經開了半月,你打算什麽時候進去?”

虞珂道,“明日如何?”

“沒問題,老兒這就帶你去見夫子。”

虞珂連忙道謝。

村長擺手,領著他去了村學。

村學是虞家辦的,夫子是虞家請的,自然不會為難虞珂這個虞家長孫,在寥寥詢問幾句之後,便按照學習進度把他安排在地字班。如此,進學的事就算敲定了。

虞珂拜別夫子,和村長一道出了村學,在岔口處分開,一個人往祖宅走。

虞家的祖宅修的有些偏僻,和村裏的人家隔著一片竹林,侍墨站在門口張望,看虞珂從竹林裏出來,連忙迎上去,“公子,你回來了,入學的事情怎麽樣了?”

虞珂沒答話,皺著眉朝後面望去。

侍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麽都沒有鴨,於是好奇道,“公子,你看什麽呢?”

虞珂收回目光,淡淡道,“沒什麽。”

翌日清晨,虞珂讓侍墨把他送出竹林,又囑咐他放學的時候也在這裏等候,才接過書箱往村學裏走。

路上,那種被窺探被尾隨的感覺又出現了,虞珂回頭,還是什麽都沒有。他抿了抿唇,加快腳步,總算有驚無險的到了學堂。

虞珂把這詭異的事壓在心底,開始一整天忙碌的學習,待放學後和新認識的幾個同窗結伴歸家。

“明早見。”

“嗯。”

和最後一個同窗告別,虞珂臉上的淡笑還沒落下,眉頭就已經皺起。一道眼神落他身上,熱烈,肆無忌憚。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曠野上的餓狼盯住一樣,毛骨悚然,卻又無處可藏。

虞珂攥緊拳頭,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提起腳步,頭也不回的拐進旁邊的小路,想借著四周錯落不齊的人家甩掉身後那奇怪的視線。但沒有用,無論他怎麽走,怎麽拐,那道目光就像黏在他後背一樣怎麽也甩不掉。虞珂的額上沁出冷汗,褻衣的後背完全濕透,心臟鼓噪的像是要跳出來一樣。到底是誰?是人是鬼?為何要跟著他?虞珂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腳步卻一刻不敢停頓,甚至越邁越大,直至小跑起來。

“公子,你跑什麽鴨?瞧這滿頭大汗,別中了冷風。”

熟悉的聲音響起,看著侍墨擔憂的神色,虞珂深深吐出一口氣。

之後的一個月,每天都上演同樣的場景。虞珂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侍墨,只能獨自忍受“那人”越來越露骨的視線。

這日傍晚,虞珂從學堂出來,照舊和幾個同窗半道分開,在“那人”如影隨形的註視下,回到竹林外面,卻沒看見侍墨的身影。他籠著袖口等了一會兒,不見侍墨出來,便跺跺腳一個人走進了竹林。

竹林裏人跡罕至,久未清理的枯枝敗葉鋪滿一地。虞珂走在自己踩出的小徑上,聽著吱呀作響的聲音,忽然頓住腳步,但那窸窣的響動並未隨之消失。

所以,這聲響不是他一個人發出來的。

虞珂的臉色頓時煞白,他故作鎮定地繃直後背,深吸一口氣,猛地回頭——

四周還是空無一人,就好像剛才的動靜是鬼弄出來的一樣。

虞珂咬緊打顫的牙關,狠狠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竹竿上,崩潰地大喊:“你到底是誰?給我出來!躲躲藏藏的算什麽英雄好漢?”

金烏西墜,暮色四合。

一陣涼風拂過,吹得竹影綽綽,竹葉娑娑。

一個青衣女子從竹影裏走出,伴著娑娑的風打竹葉聲款步而來。

虞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跟了自己一月的“歹人”竟是一位女子,好半天傻傻問道,“你是魔鬼嗎?”

傳說中,黃昏時分,逢魔時刻。也許他遇到了妖魔鬼怪?

那女子茫然的“啊”了一聲,應該是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

虞珂失望地擺手,轉而道,“這些天一直跟著我的人是你吧?”

女子垂下眼簾,小聲道,“是。”

見她親口承認,虞珂震驚又有些憤怒地問道,“你為何要這樣做?是誰派你來的?你想幹什麽?”

似是被他一連串的怒氣嚇到,女子慌不擇言道,“我,我想嫁給你!”

說完她就低下頭,好像要把腦袋埋進土裏。

虞珂的怒火被她一句話雷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強忍住挖耳朵的沖動,覆問道,“你說,你想嫁給我?”

女子臉紅得快要冒煙,但還是忍住羞澀點頭,“是。”

“…………”虞珂一時無語。

女子臉上的紅暈散去,忐忑地擡起頭,聲音顫抖道,“不,不是真的成親,只要假成親就好了。”

“假成親?”虞珂來了點興致。

女子點頭,“只要辦完昏禮,我們就合離,或是你休了我也行。”

虞珂嘆息一聲,“失心瘋也是病,要早點治啊!”

然後在女子楞神的中間,頭也不回的大步走出竹林。

冥九淵看著他的背影磨牙,敢說本王是神經病,小心我——狠話放到一半他自己就洩氣了,追著人家素未謀面的大小夥兒說要嫁給他,可不是神經病嗎?也許還是妄想型的。

冥九淵摸摸自己的臉皮,總覺得快丟完了。

520,熊崽子,你真是害苦我了。

唐·冥九淵·枝無精打采地回到家裏,吃完飯,唐母把兩個嫂子叫進房裏,還專門把他支開。偽唐枝眼珠子一轉,聽話的出了房門,蹲在東間窗根底下聽墻角。

“四丫的年紀不小了,過幾天三月三你們回娘家的時候,留心一下村裏的小子,看看有沒有周正的人家?”

冥九淵驚訝地咬住手指,這就開始尋找未婚夫二號了?原主的記憶裏不是下半年才開始相看嗎?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屋裏又道,“等春蘭她們回來我再跟她們說,最好能今年把四丫的婚事定下來。”

這是全家總動員啊!冥九淵心裏生出一股危機感,看來他得快點把“世外之人”搞定,至少要趕在唐家人選出未婚夫二號之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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